《红楼之玉宇琼楼》谁凡幽人

7、水落石出 这两天黛玉

　　这两天黛玉搬过来和皓玉同住，半夏等人服侍的也十分周到，皓哥儿倒是没意识到自己的丫头奶妈今日都不在。“可抓住了？”黛玉看着连翘问道，连翘道：“抓住了，这会子已压到前厅了。”黛玉冷冷的问道：“是谁？”连翘忙道：“是哥儿房里的二等丫头画眉。”黛玉起身道：“走罢。”连翘看着自家姑娘冷峭的脸，张了张嘴，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出口。林海没叫黛玉去听，黛玉便不好露面，只悄悄从后门进了花厅，立于右侧的大屏风后，正是逆光处，倒也无人察觉。
　　见老爷沉着脸，表情凝重，众人心中暗自打鼓，看来这次公子生病大有蹊跷，不知谁要倒霉。看着跪了一地的婆子丫鬟，林海将茶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喝道：“我林家一向待人宽和，更不曾苛待于你，竟不知你这贱婢为何下此毒手？”
　　看着林海发怒，众人还是胆战心惊的，林海素日温文尔雅，可毕竟是官老爷，人家对着康熙都敢叫板，何况对着自家下人，今日之火又不同以往，林府就皓哥儿一个命根子呀。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看到林海问话，两个婆子拿掉了画眉口中的粗布，画眉哭喊着“冤枉”，林海冷声道：“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可说？” 画眉也说不出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喊着冤枉，林海听得不耐烦，便指着红缨和佩兰道：“你们给她说说明白，看她有什么可狡辩的。”
　　黛玉心中暗自寻思，这画眉自己是见过的，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很是老实，竟不想是个包藏祸心的，或是被人收买了，只不管是什么原因，敢对着皓玉下手，那她就不可原谅。
　　红缨上前道：“回老爷的话，姑娘吩咐奴婢给大爷煎药，奴婢不敢怠慢，正熬药的时候，佩兰姐姐来了，跟奴婢说了姑娘的意思，奴婢便假借有事跟着佩兰姐姐出去了，并未走远，只在小厨房外面看着呢，不多时这个画眉贼头贼脑的溜进厨房，还给少爷的药里下了东西。奴婢和佩兰姐姐采青都看的清清楚楚。”佩兰上前道：“红缨说的是实话，奴婢和采青也都看见了。”
　　采青气愤的道：“这小蹄子还不承认，她包药的纸包还在怀里揣着呢，”说着一把从画眉怀里拉出一团纸包来，苏大夫仔细辨别，正是皓玉中的毒，她本不欲沾染此等阴私，然常来林府，对着林家姐弟都十分喜欢，何况林海又令人来请，也不好推拒，此时事一了便向林海告辞了。看着苏大夫离开，林海方怒极反笑：“你说说，是何人指使你的？若如实说了，我到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画眉这会子反倒镇定了，既不发抖了也不哭了，恨恨道：“没什么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们不知道吧，每天我都会在皓哥儿的吃食里放这些东西，我就是要看着你们林家绝后！”
　　林海这会已然冷静下了，这丫头背后定是有人指使，否则，她哪里来的这些毒药呢，大夫说这些可都是极贵重的药材配成的，一个丫头哪有能力买得起呢？“你不说也没什么，我看你长的颇有几分姿色，想必在边关军中会很受欢迎。”
　　林海说完也不看画眉，自顾喝着茶，议事厅里的人都不禁颤抖了一下，老爷素来温文尔雅，这次必是气狠了，边关军中全是些常年见不到女人的大老粗，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送去，那还有活路吗？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不是无动于衷的。黛玉一个大家闺秀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只觉这等心肠歹毒的丫头着实可恨，上辈子失去过，黛玉更明白此生不易，皓玉是林府未来的希望，若害了他，恐怕父亲也承受不住，想到此处已不觉气红了眼。而画眉呢，她已经十四了，也曾混迹于市井，显然是听懂了林海的意思，这下子方觉害怕，不可置信的道：“不，不，你们怎么能？不，不。”
　　看着画眉语无伦次，林海不为所动，要知道他年近半百，可就皓玉一个儿子，若有个长短，岂不是生生剜他的心么，所以这次绝不可轻易放过。知道害怕就好办了，一个眼神示意，姚嬷嬷上前啐道：“你这个小蹄子，还嘴硬，老爷是什么人，要整治你一个贱婢有什么办不到的？这会子不说出来，等到了那等好去处，叫你生不如死才知道害怕呢！”
　　画眉听见这话，噗通一声就重重的磕下去了，不住的道：“老爷饶命，奴婢全招了，”原来这画眉是买来的小丫头，父母兄弟一概没有，谁知一次出门买东西的时候遇上了两个流氓，幸运的是被一位年轻的公子哥给救了，且这位公子长得颇为俊俏，画眉不觉动了心思。黛玉听到这里只觉污了耳朵，更不耻这等行径，想来父亲会妥善处理，外面的事自己也没法子插手，便悄身离开。
　　林海端坐堂上，越听越觉浑身抑不住的怒气。原来这画眉因那公子救了她，便十分感激，闻得他独身住在酒楼里，父母亲人俱无，便起了同命相连之心，但凡不当值的时候，总要悄悄请了假去看他，这公子说自家败落了，只留一份薄产，然总是出手大方，给画眉送了不少东西。一来二往的，这画眉便被那公子迷住了。而后听那公子说林海贪赃枉法，害的自己家破人亡，自己却无力报仇的时候，画眉心疼了，信誓旦旦的说要帮他，那公子也承诺，若是画眉得手了就娶她做夫人，画眉乐晕了头，跟着那公子成就好事，更是一心向着他了。
　　林海听完只觉污秽不堪，也明白必是自己在外头招来的祸患，又气又恨，道：“那人是谁？怎么找他？”画眉却支吾着不肯说话，她还念着那人呢，姚嬷嬷上前抽了画眉一巴掌，恨声道：“你这个糊涂的！那人若是真的心疼你，怎么会叫你冒险？不知羞耻的小蹄子，还不赶快招了！等着挨板子呢！”
　　画眉被姚嬷嬷一吓，忙哭道：“奴婢实在不知道到哪里找他，每次都是他在茶楼等奴婢，对了，有一次我听到掌柜的叫他聂公子。”
　　林海细细想来，聂公子，聂家，想来恐怕只有他家了。想通此关节，林海便不愿浪费时间，“把她带下去，打二十板子关起来，不准任何人探视，可别叫她寻死了。”
　　林海清楚，那聂家明着是盐商，暗地里早已投靠了太子，难道是太子授意？不对，太子这两年一直派人来拉拢自己，虽说自己没答应，但也未投靠任何一位皇子，太子不会蠢到现在就下手，多半是聂家自作主张了，恐怕是因为自己不给他批盐引的缘故吧，他的盐总是一半盐一半沙子。想到这里，林海眼中晦暗不明，他从来不是好性儿，更何况这些人动了自己的儿子，岂能轻易揭过。
　　林海又对着下人一顿敲打，待众人都散了，方转身去了皓玉的院子，此时黛玉正陪着皓玉读书，两人亲热的挤在一处，阳光和煦，画面说不出的和谐。看着一双儿女，林海心里充满感激，更加庆幸儿子无事，只是这次躲过了，下次呢？挣扎许久，林海还是进了屋子，搂着皓玉细细问了一番，见他已经好多了，放下心来。
　　倒是黛玉见着父亲神色不对，正欲询问，只听林海对着黛玉缓缓道：“玉儿，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是爹爹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你们姐弟，叫你们受苦了。”
　　黛玉情知方才偷看被发觉了，不禁有些脸红，看着林海自责的眼神，撒娇道：“爹爹可是世上最好的爹爹了，内宅本就是玉儿在管，这次是玉儿疏忽了，没能早些发现，爹爹又何须自责呢？”
　　林海搂着黛玉，慈爱的道：“为父知道你懂事，只是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奴才的问题了，江南局势多变，如今已经不安稳了。”
　　听着林海的话，黛玉心中闪过某个念头，还未细想，只听林海又道：“你外祖母前几日又来了信，要接你们姐弟过去住，这次等皓玉的身子好些了，你们就去京城吧。”
　　黛玉一听这话，忙抱着林海的胳膊道：“爹爹，玉儿不去，玉儿和皓玉若是去了，家里只剩下爹爹一个人，玉儿舍不得爹爹。”其实黛玉是害怕，害怕和前世一样，这一去，再回来的时候便是生离死别，此生，唯有父亲和弟弟才是自己的亲人和依靠了。皓玉听了也道：“皓哥儿也不去，爹爹，我们在自己住着不好吗？外祖母家太远了，我想父亲了怎么办？”
　　林海看着女儿一双妙目蓄满泪水，儿子又在怀里扭骨糖似的撒娇，心中万分不舍，可是自己怎么能看着两个孩子处身危险之中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搂着皓玉，又慢慢哄着黛玉道：“玉儿乖，爹爹自然也舍不得你们，只是爹爹现在越发忙了，总有看顾不到之处，你和皓玉去了你外祖母家，也好叫我少悬心。你外祖母家有几个和你年龄相仿的姐妹，你们去了也能互相作伴，再者，大概过一二年为父就会调回京城了，届时我们京城里再见也便宜。”黛玉知道林海这是打定主意了，自己再怎么说都没用，不禁滚下泪来，见黛玉哭了，皓玉也抱着林海哭个不住。
　　查证一番，确是聂家下的手无疑了，林海还未来得及出手，聂家已经被扬州知府抄家了，理由是偷税漏税，林海稍一思索，便知是康熙的手笔。确实，知道了皓玉中毒的首尾，康熙很是震怒，一个小小的盐商就敢对着朝廷大臣下手，真是没王法了！康熙爷办事很有效率，没两日，那聂家就在扬州城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倒是发配到宁古塔的囚犯多了几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