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玉宇琼楼》谁凡幽人

31、赫赫扬扬 宝钗黯然伤

　　宝钗黯然伤神，连何时到家都没在意，更别提注意其他。“郑来，去查查，那车里的是谁？”看着应该是从林府出来的，却不知为何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难不成是林海那个老不修的招惹的哪家姑娘？想着这种可能，胤禟不由勾起了嘴角，胤俄看着自家九哥笑的邪恶，不禁打了个寒颤，问道：“九哥你看上那丫头了？也难怪，看着倒是个绝色的。”
　　胤禟瞪了一眼老十，嗤笑道：“你眼神倒好，方才帘子就吹起那么一角，你就看清了？”胤俄笑道：“九哥你若不是为着人家姑娘好看，叫郑来查人家作甚？”胤禟对着自家的傻弟弟无力吐槽，不再理他，只管继续喝茶。
　　不多时郑来便回来了，“原来是薛家，你说他家的生意多半是这薛姑娘管着？着实有趣。那薛大傻子呢？”郑来回道：“薛蟠前些日子同左督御史刘家的小儿子打架，被抓进京兆尹牢里去了，刘家太太施压，新上任的胡崇也不好放人的，薛家打点无门，今日应是去求林家了，却是无功而返。”胤禟听罢不觉笑出声来，他正想找几个钱花花，便有现成的送上门来，既是皇商，若收拢过来，以后银子便不愁了，八哥行事也不必这般拮据。
　　胤禟吩咐道：“那薛家姑娘不是来小选的么，你去内务府把她名字给我加上，再去给那薛姑娘传个信，”低声吩咐了一番，郑来便去了。胤俄搞不懂自家哥哥卖什么关子，但九哥做事向来没有章法，还以为他对薛姑娘上了心，便对着胤禟挤眉弄眼的，气的胤禟脸都黑了。
　　很多事犹如一粒小石子丢入大海，虽泛起一丝涟漪，却无人关注，比如小选名单上重新出现的薛家姑娘，再比如八贝勒府上死了个侍女，京城最近沸沸扬扬的只有一件事，宁国府的孙媳妇、贾蓉之妻秦氏死了。黛玉送走了来报信的人，说不上难过，却也有几分闷闷的，她是见过秦氏的，秦氏长得袅娜纤巧，性格风流，行事温柔和平，谁承想年纪轻轻便去了，不免叫人感叹一句红颜薄命，但黛玉很快就感叹不出来了，因为宁府闹的实在太过。
　　秦氏的丧礼极尽豪华，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宁国府街上一条白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来官去，黛玉虽不大出门走动也听闻了好些事。听说秦氏的一个贴身丫鬟被逼的触柱而亡，为了丧礼上风光些，贾珍又从大内红人戴权手上为贾蓉捐了个龙禁尉的前程，还特地请了凤姐协理，竟言“尽我所有”来办丧事。听说送殡的那日，北静王竟亲自穿着素服去送了，为此又扯出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来，一些事霍嬷嬷和顾嬷嬷听了都觉污了耳朵，不敢叫黛玉知道。因秦氏算侄儿媳妇，又是宁国府的，到底隔了一层，林府并未遣人去吊唁，黛玉只打发人送了丧仪便罢了，连过年去贾府走动时也不曾过东府去，至于贾母要留她住下就更不能答应了。
　　倒是凤姐此番大展拳脚，颇为得意。这日贾琏下值回了家，神色抑郁不乐，晚饭也没用，直接进了内室躺在榻上发呆。话说自从贾琏去了户部当值，每日都忙的脚不沾地，更别提寻花问柳了，如今凤姐管家理事竟比以前称手许多，她不是蠢人，自是明白这是因贾琏有了正经差事才给自己带来的体面，因此对贾琏的态度软和许多，近来竟觉像是回到了刚成亲那会，两人好的蜜里调油一般，因此今见丈夫如此，凤姐不免起了担忧，“二爷这是怎么了，饭也不吃，饿坏了身子白叫我担心。”
　　贾琏见凤姐言笑晏晏，温言软语，心里的气消了一些，只仍觉烦闷，不欲细说，耐不住凤姐再三问询，方气道：“还不是宁府！爷整天累死累活，在户部赔小心尚且来不及，家里不说帮衬，反倒带累于我。”
　　凤姐奇道：“这话又怎么说？宁府又闹什么幺蛾子了？”贾琏想起这事跟凤姐也有三分干系，语气不觉便冷了几分，“哼，今日四贝勒爷问我，秦氏是公主还是郡主，怎么办个丧事竟比内务府操办的还气派几分？我说最近部里的人看我像看傻子似的，殊不知人家把我们当笑话看呢！你说说，宁府办丧事，你去凑什么热闹，也不嫌晦气。”贾琏是真气啊，他到户部后，虽碍着林海的面子没人欺负他，但暗地里使绊子的也不是没有，也对，人家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又不知熬了多少年才进来的，他不过一个纨绔子弟，因着皇上恩典才得了这么个官，因此一些事他能忍就忍了，兢兢业业几个月，好歹叫人高看了一眼，如今可好，一朝回到解放前，琏二爷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凤姐听了这话如何能忍？“二爷说这话好没道理！秦氏去了，我一个做婶子的焉能丝毫不问？珍大嫂子病的下不来床，珍大哥哥再三再四地跪在太太跟前讨情，只要请我帮他几日，我若再推辞，太太都不依的。若非看在二爷的关系上，我管他什么‘真’大哥，‘假’大哥的，横竖我姓王，我们家可没这门亲戚。再说你当我稀罕管事不成？你们家那些管家奶奶们，哪一位是好缠的？‘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引火吹风’、‘站干岸儿’、‘推倒油瓶不扶’，都是全挂子的武艺，到了累死累活，二爷竟还怪我。”说着不觉落下泪来。
　　贾琏听了凤姐这一席话，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林海教导自己“人前教子，人后教妻”，说到底凤姐也没什么大错，忙拉着凤姐小意道：“我的好奶奶，是我错了，不该胡乱迁怒你，只以后咱们要同东府那边远着才是，我如今当差，见的人多了，方才觉得那边做事很不妥当，不说别的，你看秦氏这丧礼，也太奢靡了些，外头传了许多不好的话，东府如今是没什么名声的，咱们可别叫他们带累了。”
　　见贾琏愿意哄着自己，凤姐自是不气了，嗔道：“谁没事巴巴往那边凑？二爷诚心待我，我自然是向着二爷的。”夫妻俩又说了些悄悄话，用过饭方歇下不提。
　　书房中，胤禛核对了一晚上账目，此时只觉头晕，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不禁皱了皱眉头，只见小厮六安进来，慌慌张张的回道：“爷，不好了，大阿哥发热了，您快过去看看吧。”胤禛闻言一惊，顾不得斥责六安，起身便去了内院。
　　胤禛膝下单薄，如今只有两子一女，弘晖是嫡长子，又生的聪明伶俐，胤禛自是最为看重，只是这几日感染了风寒。进了内院，那拉氏正守着，见胤禛来方让起身，胤禛见儿子烧的满面通红，用手摸去只觉滚烫，不禁一阵心疼，亲自坐在床边为他换了头上的帕子，一面催问，“太医到哪了，怎的这半天还不来？”又问喝药了不曾，那拉氏抹了眼泪道：“两个时辰前喝过的，只是方才突然发起热来，怕药不对症也便没喝了，已命人去请了刘太医，想来也快到了。”正说话，便听外头的人说太医来了，那拉氏顾不得回避，忙命人请进来，不及多礼，刘太医细细为弘晖诊了脉，又问了那拉氏几句，方写了方子命人去熬药。
　　胤禛皱眉问道：“刘太医，我儿的病可要紧？”刘太医忙道：“四贝勒放心，大阿哥这病虽来的急了些，却无大碍的，应是前两日风寒导致体弱，邪气乘虚由皮毛、口鼻而入，外头虽冷，这屋子却还是要时常换气的，一会喝了药，捂出一身汗发散出来便好了。”闻言胤禛夫妻方才放下心来，派人好生送了刘太医。
　　一时丫鬟煎了药来，胤禛抱着弘晖，那拉氏亲自喂了药，过了半个时辰，弘晖果然好了许多，夫妻二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自弘晖生病，那拉氏已衣不解带守着两天了，看着妻子面容憔悴，胤禛柔声道：“你去歇着吧，我守着晖儿便是。”那拉氏闻言摇头，道：“妾身无碍，晖儿还没醒来，我这心里也放不下。”二人少年夫妻，一主外一主内，互相扶持，胤禛此刻虽担心儿子，也怕妻子累倒，便道：“你去外头小榻上歇着吧，晖儿醒了我叫你就是。”那拉氏素知丈夫性情，也觉疲惫，便不再推辞，夫妻一夜无话。
　　半夜，弘晖一醒来便喊饿，胤禛二人自是喜不自胜，一时用饭吃药，折腾了一宿不提。翌日一大早，侧福晋李氏便来了，李氏其人眼空心大，生有一子一女，因那拉氏待府中姬妾素来宽厚，便纵得李氏性子有些骄横，听闻弘晖病重，心里确有几分幸灾乐祸，若无弘晖，自己儿子便是府中唯一的阿哥了，到时候爷还能不看重他几分？因此一大早便来探听弘晖病情，那拉氏累了几日，此时哪有心情应付她，只说了两句话便打发她出去，李氏虽不乐意，却也不敢放肆，那拉氏的手段她也是领教过的，只好心有不甘的回去了。胤禛在内室听到外间的动静，不禁心里又添了一丝对李氏的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