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前程何期 待上了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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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上了马车，康熙方拉着林海的手委屈道：“原来我还不如小十四有面子，如海你太偏心了。”林海扯了下，见他握得紧便道：“胡说什么呢，若不是为了在小辈面前给你面子，我又岂会同意？还不快些放开，拉拉扯扯的到底不像。”
康熙得寸进尺地抱住林海，把头搁在他肩膀上笑道：“怕什么呢，在车里谁看得着？你是个狠心的，最近一下朝就没人影了，叫我白白想着。”说着还轻轻咬了下那莹洁如玉的耳垂，林海不禁战栗一下，只觉心跳快了些，恨恨地拍了一下那人作怪的手，斥道：“再闹我就恼了！也不看看场合？”
康熙见好就收，喜道：“好好好，我不闹了，就这么抱着你，那一会子吃完饭我就不走了，你不许撵我。”
林海闻言吓了一跳，“越发胡闹，你不回宫了？万万不可。”康熙闻言不在意地笑道：“放心吧，我还能没点成算？如今林府的暗卫比乾清宫还多呢，明儿我早点回去就是了，保准没人知道的。”
林海恨得咬牙，原来这人一早就算好了的，不过想起和皓玉一道骑马的十三十四，忍不住笑道：“这恐怕还真不行，你忘了你两儿子了？难不成吃完饭你一个人留下？跟你儿子可怎么说呢。”说着不由觉得十三十四今日来的甚巧，如今可叫这人的算盘落空了。康熙闻言顿觉郁闷，怎么忘了这两个跟屁虫，哼，素日不学好，竟还偷偷溜出宫了，该罚！
不多时饭已上桌，因只有黛玉一个女眷，胤祯忙道：“皇阿玛，也没外人，玉儿妹妹一个人吃饭多没味，倒不如一块用了。”康熙闻言称是，因此也便不分两桌了，虽有些不合适，但皇上都发话了，霍嬷嬷和顾嬷嬷也就闭口不言了。
一时用过饭，林海和皓玉便送了康熙三人离开，对着康熙那幽怨的眼神，林海不由面色发红，只作不见，好在皓玉等人皆未注意，待马车走远，方觉好些。
康熙本来今日打算好了的，谁知被两个臭小子搅和了，越发气愤，回宫后便借着偷偷出宫的由头罚两人抄写经书，十三十四正是活泼的年纪，哪里耐烦写这些，闻言两人再四告饶，谁知康熙十分坚决，眼见躲不过，胤祥方拉着胤祯走了，想起两人临走时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康熙心里一乐，方才觉得解了气。
翌日，打发了人给胡府送礼，便见长安来了，怀里抱着个匣子，却是昨日十四说的游记，黛玉见其行文朴实有趣，越发手不释卷，用过晚饭又看了良久，见夜色深了，紫鹃便道：“姑娘，不早了，快别看这劳什子了，仔细伤了眼睛。”黛玉方觉眼睛有些酸，便放下书，笑道：“果真有趣，只是不曾见过这书中所写金发碧眼之人，还有那咖啡，也不知是何滋味，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可惜我是个女子，只能在这闺阁之内看看书罢了。”紫鹃笑道：“这天底下稀奇古怪的事多着呢，姑娘便是要看书，也不好废寝忘食的，还是早些安置的好。”
黛玉听着紫鹃关切之语，不觉想起前世的光景来，说来前世紫鹃对自己也是十分关切，虽有些私心，到底也是把自己放在前头的，今生紫鹃虽跟了自己，但因为前世种种，自己待她并不十分亲近，可她仍旧十分尽心，回林府几个月，却仍不知该如何安置她，此时心中感慨，拉着紫鹃道：“紫鹃，如今你虽跟了我，但你老子娘仍在贾府，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紫鹃闻言怔住，她的确是想过的，如今虽都在京城，但父母到底难见，但跟着姑娘却比在贾府好过许多，尤其是姑娘待下人宽厚，林府又家风清正，只是姑娘身边的半夏佩兰都十分出色，还有茯苓连翘白薇雪雁几个，自己在姑娘房里到底有些尴尬。来林府几个月，姑娘对自己也不冷不淡的，如今黛玉这般问，紫鹃心里便有些不上不下。
见紫鹃愣神，黛玉又道：“你和晴雯不同，晴雯是外头买来的，虽有个表哥，但自来没什么情分，霍嬷嬷问过她，她是愿意跟着皓哥儿身边服侍的，你是家生子，我也不好贸然安顿你，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了，你服侍我一场，总不好委屈了你。”
紫鹃闻言忙跪下道：“姑娘，实不相瞒，奴婢虽是家生子，但我们一家并不是主子得用的，自从跟了姑娘，连带着家里老子娘都有了几分体面，姑娘待下和善，只要姑娘不嫌弃奴婢粗笨，奴婢愿意一直服侍姑娘。”
见着紫鹃眼中的坚定，黛玉不觉便笑了，是啊，前世今生早已不同，紫鹃也不会再将自己和宝玉往一处凑了，何必对往事耿耿于怀？这丫头是个心实的，那留下她又何妨？遂拉着紫鹃笑道：“既如此，你以后安心在林府呆着便是，我记着你老子娘是看门的？你回去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来我们府上，若愿意，我找琏二嫂子把你们一家子都接过来，也免得你们骨肉分离了。”
紫鹃闻言眼圈便红了，复又跪下道：“多谢姑娘，他们必定是肯的，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唯有做牛做马报答姑娘了。”黛玉笑道：“好了好了，我又不种地，要你做什么牛马呢？别哭了，往后你多帮着半夏一些就是了。”紫鹃又谢了一番不提。
且不提黛玉这边，只说胤祯胤祥回宫后被罚抄写经书，德妃见了免不了要问一翻的，知道皇上并未真的生气，便不甚在意，只是对着跳脱的小儿子难免头疼，又把身边跟着的人训了一顿才罢。
反是太子知道了十分开心，十三十四甚得皇阿玛宠爱，虽年岁小些，但皇阿玛年富力强，谁说得准日后是个什么情形。只是想到今日皇阿玛与那林海一同出游，心里不觉添了一丝烦闷，这个林海真是块硬骨头，向来不卖自己面子，只是如今他圣眷正浓，倒不好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收拾他，听说那林海有一女，生的花容月貌，林海爱如珍宝，算来虚龄也已经十二了，正好明年大选，弄来给自己当个侧妃岂不正好？
林海并不知太子的打算，他如今也正愁选秀的事呢。八旗秀女，每三年挑选一次，由户部主持，入选的都是八旗女子，首先是满旗女子，蒙旗其次，有一定功勋的汉旗则排在最后。可备皇后妃嫔之选，或者赐婚近支宗室。明年正是八旗秀女选拨，看着册子上黛玉的名字赫然在列，林海不禁一阵失落，女儿怎么突然就长大了呢？这就能嫁人了？
林海从未想过送黛玉入宫，如今康熙年纪也不小了，后宫这两年也不大去，明年选秀想必多是为了皇子宗室。林海虽位居一品，但林家只有他一人在朝，这等门第到底简薄了些，做皇子正妃便有些勉强，至于侧妃，却又实在委屈了黛玉，林海想都没想过。若嫁给皇亲宗室也不好，宗室多是大家族，婆婆妯娌一大堆，玉儿嫁进去还得伺候婆婆、迎合妯娌、奉承小姑，岂不辛苦？自己娇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怎么舍得？还是撂牌子的好，自己细细挑一户书香世家，必要门风清正，公婆明理，人口简单，女婿要允文允武，能和玉儿谈诗论词，也能护着玉儿不受欺负，四十之前不得纳妾，这样的人家才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女儿。虽如此想着，林海心里仍旧是泛出一股子酸意来。
黛玉有些愕然的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宝钗，“薛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说话吧。”说着便上前扶起宝钗，在贾府时两人来往并不密切，只是点头之交罢了，今日宝钗递了帖子，黛玉还有些奇怪，这不，话还没说两句，宝钗竟跪下了。
薛宝钗实在是没法子才求到黛玉跟前的，原来那薛蟠自进京后，整日游手好闲，走狗斗鸡，又交了些狐朋狗友，捧得他越发不知天高地厚，前些日子竟跟人当街斗殴，打破了对方的头，这也罢了，若是寻常人家，不过赔些银子了事，谁知这次遇着的却是左督御史家的公子，当下便告官将薛蟠抓进了京兆尹衙门，薛姨妈得了消息自是十分焦急，请了王夫人帮忙，可惜钱没少花，却连薛蟠的面也没见着，急怒攻心，现下已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宝钗无法，听闻新上任的京兆尹胡大人和林府交好，这才舍下脸面来求黛玉。
黛玉听了只觉荒唐，前世薛蟠便骄奢跋扈、横行霸道，两次打死了人，今生仍旧如此行事，见宝钗哭的梨花带雨，黛玉虽感慨她可怜，又觉薛蟠可恨，何况这事自己怎么管呢？没得给父亲招祸。看着霍嬷嬷给自己使眼色，黛玉心中一叹，劝慰道：“薛姑娘别哭了，并非我不愿帮你，只我一闺阁女子，哪里管得到外头的事？胡大人最是公正不过的，既然那御史家的公子已无大碍，想来对薛公子也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薛宝钗听了这话，知道黛玉不会惊动她父亲了，来之前心里也明白，连自己的亲姨妈都只是做做样子，林家又何必管这烂摊子呢？若是舅舅在京城那该多好？话虽如此，心里仍是止不住伤心。好在宝姐姐毕竟是宝姐姐，不多时便收了泪，向黛玉赔罪道：“对不住，今儿原是我唐突了，叫林姑娘为难了。”黛玉自不会因此怪罪，反倒觉得宝钗不易，命人将她好生送了回去。
宝钗坐在马车里暗自垂泪，说来她也算父母娇养大的，只可惜哥哥不争气，倒叫她处处操心。如今薛家犹如那积年的老树，外头看着花团锦簇的，其实内里早已空了，只怕一阵飓风吹来，便要倒塌。如果父亲还在，自己是否可以如黛玉一般无忧无虑？但凡哥哥安分些，薛家何至于此？薛家的前程飘渺，自己的前程又在何处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前程何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