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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道长,蓬莱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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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清涯那日应允乌辛,当了黑水寨的二当家之后,这待遇,是一日比一日优厚了。
清晨,他刚起床,开门时,门外便已经有一个端茶送水的侯着了。而中午,他准备午睡时,一匪子二话不说,窜着把扇子,笑迎迎的就直接跪坐在他的床边,给他扇起风来。也不说如今金秋佳节,哪还需要这厮动手。
这点也就罢了,更离谱的还在后头。每逢夜晚时分,他的屋外总会传来姑娘的叫门声,一开始清涯不太理解,后来才明白,这些个姑娘,都是送来给他……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女孩送完了,他们就送男孩,当然,他有了解过,这些人都不是寨子里头的寨民,而是他们每天专程派人去隔壁镇的芙蓉楼买的。
“……”清涯十分不解,他看起来,就这么需要人伺候?
但,总归是人家的心意,清涯没有那么直白地拒绝,一直都是采取婉拒的态度。
他是修道之人,清心寡欲,自幼又是师傅的唯一弟子,独来独往惯了。虽然平日里懒了些,不过要别人伺候,倒还真不适应……
可惜,他说的话大概还没有十分的威慑力,匪子们屡说不改,依然变着法子给他塞炕上人。最后他也只得搬出乌辛,把话一撂,这才清净了。
可恨那乌辛,却是为此事嘲弄了他许久。
“鹤儿将儿女情长看得如此寡淡,又如何堪破那飞升的最后一步呢?”
但,调侃之余,他也说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关乎他能否踏足仙界的最重要一点。
——动情……
他的岁数在修真界里不算长,可在同龄人之中,甚至一些比他年纪轻的小辈都已成了家立了业,再不济,也有许多尝过了情之滋味。
唯独他,虽在历练时遇见过愿意接纳他的夫人,却仍然没有师傅所说的那种感觉。
触之即死,尝之即醉……
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尝试,尝试遇见另一个人。
说他逃避也罢,懦弱也好,情之一字,早就被他扔在了角落。
飞升,也许是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的他,只不过是继续踩着这条不知绵延到何处的路,且行且止。
“随缘吧。”这是他对乌辛的回答,也是对自己的回答。
缘起,便相遇,缘止,便相离……
乌辛没有再议论什么,这毕竟是清涯自个的事。
他离开了,可清涯不曾看到,他在离开前,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心疼……
以及,他熟悉的那一个人的身影……
清涯的烦心事,没有了。紧接着他收到了师傅的回信。
意料之中,又可以说是意料之外,那乌辛,真是他的师兄……
约百五十年前,乌辛身体受了重伤,倒在蓬莱门下,张真人见其性命岌岌可危,便将他收留于蓬莱,悉心照顾,后见他天资觉悟远胜门徒,一时起爱才之心,这才把人收□□徒,教习道法。
乌辛修炼得很快,不到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有了元婴期的修为。张真人对此感到很高兴,也欣慰于蓬莱终于后继有人。
可就在乌辛四十不惑之时,意外出现了。乌辛迟迟无法踏入仙门,他无法领悟情之一义。情,困住了他的步伐。出于考虑,张真人替乌辛下了个决定——下山游历!
在红尘中历练,在红尘中遇情,在红尘中悟道。
这是张真人给予乌辛的厚望,也是,他最后一次对他的教导。
没想到,当张真人再次听到乌辛的消息时,他已然成了万魔之主,并且主导了五门一役,重创了五大道门……
在乌辛离开蓬莱的期间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致使他如此憎恶五大道门的,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人知道……
而且在五门战役后,张真人也只清楚他的生死,至于他的去处,则是完全不知。若不是看到清涯在信中提起他,又附上了他的画像,张真人也不敢相信,他们师兄弟俩,竟然相遇了!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清涯没有特意在信中提到,他们的相遇,完全是由乌辛一手促成的,也没有提到,他为那个毛人,红儿治疗的事情。
依照信中的内容看来,师傅,似乎也不知道毛人的存在。
所以他只问他,乌辛的身体,是否安好……
即便他已成魔主,可在师傅的眼里,乌辛,依旧是那个风姿卓越的天才少年,依旧是那个听道解道的心爱弟子。
清涯当即又写了一封信,信上写到,他已经为乌辛疗伤,且乌辛在黑水寨中,安然无恙的消息。
清涯将本该写上的毛人,换成了乌辛。
下意识的,他不想让师傅知道,乌辛,炼就了傀儡肉身……
清涯的行程,也再次因为等待张真人的回信而一拖再拖。
是的,清涯,已有了离开的意思。
他不认为自己身在黑水寨,还能为他们带来什么。
他清楚乌辛要他做这个二当家的缘故,无非是想利用他的名头,为寨民们镇住其他想要吞并黑水寨的土匪窝。
除此之外,到现在为止,他都看不出,乌辛还有其他的目的。
既然如此,他还不若远去。
呆在乌辛的身边越久,他就越无所适从。就像望着一片深邃的夜空,望着望着,他慢慢感受到了夜空对他这个路人的欺骗,却还是,追随着心中的欲望,栽进了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此番,如果他想要离开,乌辛大概是不会拦下他的……纵使他想拦,以清涯现在大乘期的修为,虽无法与之相抗衡,但至少也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于是,清涯在黑水寨特有的喧闹中,静静等待着师傅的来信。
说来也怪,自从那次他与乌辛谈完那一番话后,见面的机会,就越发少的可怜。倒是那毛人,这段日子经常与他玩闹,同他数落那位不知在忙些什么的爹的不是。
“清爹爹,爹爹老是跑不见,你嗦,他到底在玩些什么好玩的呢?”比清涯大半个头的大个子,正双手杵着个下巴,坐在他屋里,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委屈似地看着他。
每当清涯看到那毛人做出这样的表情来,总是不住想,这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天真。在他的身上,清涯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烦恼,他的表现,也不像一般魔修的孩子。
倒有几分……道修的感觉。
话说,当日与他交手,他一方面,能够自由地使出道修的高级术法,一方面,却能在暴走之后,使出了身为魔修的不俗功法……
这种情况,当真奇怪。
要知道,就连乌辛,在成为魔修之后,能使出的蓬莱术法,也不过寥寥。这就是法则,魔修或为道修,在转变灵力之时,总会将原来一方的力量散尽,接着才能重新修习。
因而就算乌辛曾为道修飞升之下,但依靠他当时稀少的灵力,面对那毛人的伤,依然无能为力。
也就是说,这毛人,很特殊……
“清爹爹~清爹爹!”见清涯许久不说话,红儿,不开心了:“清爹爹,连你也不理我了~”
这孩子,嘴巴噘得老高,眼珠子却在他身上晃悠来晃悠去,明显是在讨他的安慰呢……
“是是是,爹爹最讨厌了对不对。”清涯揉着他头顶上的红毛,温柔地附和着。
红儿对着小手指,想了想:“嗯、嗯……也不对,我最喜欢爹爹了。”说完他还望了一眼清涯,在清涯不解之下,他红着对耳朵:“我、我也……喜欢清爹爹……”
清爹爹是这毛人最近给他起的称呼,配着这软绵绵的声音,清涯觉得,还不错……
反正,白挣了一儿子……
比他那说话虚虚实实的爹强多了,也,可爱多了。
“嗯,让吾看看,是谁,在说吾的不是呢。”
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