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刀光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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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激烈厮杀的官兵和刺客们，还有…还有这个天降神兵似的出现的男人。
当方明瑕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在另一辆熟悉的马车上了，眼前的人也换成了一个有着一张熟悉面孔的男人。
杨元昭的脸色不算好看，他默默打量着这个一身下人装扮的女人，压着火气问道：“姑娘这是打算干什么去？”
方明瑕看了他一眼，坦然道：“没干嘛，我去投军了。”
“哦？投了哪支军队？人家说没说军队不收姑娘家？”杨元昭气得发笑。
方明瑕把目光撇到一边，冷淡道：“这就不劳公子费心了，军队不收我，自然有别人收我。”
杨元昭冷笑连连，“他现在自身难保，我劝姑娘还是不要把希望放在一个重伤之人身上，趁早死了这条心为好。”
“你……”方明瑕气结，恨恨地转开眼去。
而杨公子若无其事地瞟了她一眼，然后便掀帘叫停了车。方明瑕听他吩咐外面的下人：“去滋味斋看看，有开胃醒脾的糖果蜜饯，包上几盒回来。”
方明瑕闻言不动声色地上下看了看他，见他眼周透出隐隐青黑色，遂暗地里腹诽道：天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难怪连饭都吃不下了。
马车停在路边，沿街各种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交织混杂，真是好一派繁荣安定的盛世景象。可方明瑕的脑子里忘不了的还是几条街外那冰冷的刀光、刺目的鲜血，还有那个人临死前留下的话语……
“……你当时放我五师兄离开，是故意的吧？”她突然发问。
杨元昭回头的动作一顿，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珠子慢慢地对上方明瑕，眼神中有几分探究几分怀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方明瑕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我之前虽然怀疑过，但今天才确定…你确实是故意放他走的。”
杨元昭道：“那些刺客跟你说了什么？”
方明瑕冷笑一声，“你这个反应……看来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她眼中怒火渐炽，“到底在你们这些人眼中，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算什么东西？是随时可以利用的棋子？随时可以践踏的蝼蚁？还是随时可以摆上桌面的筹码？”
杨元昭不语。
方明瑕继续冷笑，眼中却渐渐透露出一种无力的悲凉：“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你们一句话、一个决定，奔波劳碌心力交瘁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你们只需要动动嘴巴，动动手指……”
“那在这两种人之中，你想做哪一种？”他不经意问道。
方明瑕一愣，“……你想说什么？”
杨元昭道：“如果有选择，你是要做一个决定别人命运的人还是做一个被别人决定命运的人？”
她嗤地一声，“这天底下有谁会愿意做被人决定命运的那一个？”
杨元昭平淡道：“就像你说的，如果有机会，大家都会想成为那个决定别人命运的人。很多时候一个人要做什么事，往往不是由你这个人决定而是由你所处的这个位子来决定……我不会为我所做的事感到抱歉，也不会为我做过的事向你道歉，但是如果你坚持要为此来谴责我…我并不会反驳。”
“哼，话说得可真好听，”方明瑕绵里藏针地笑着：“你不反驳那是因为你根本就反驳不了。难道你故意放他走不是为了逼迫那些人坐定了谋反的决心，逼得他们没有后路可退？”她冷笑：“你明明可以阻止那件事的发生，但你却选择了在背后推波助澜，然后趁机从中为自己牟取最大的利益……”
“你无耻。”最后她这样说道。
杨元昭笑着站起来，“我不否认。”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两侧，把她困进自己的怀抱中，“我杨某人做事一向只为自己，”他居高临下地盯紧她的眼睛，“就算再给我一百次一千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也绝对不会改变我的选择。”
方明瑕被他逼得完全无法避开视线，而他的目光却赤裸裸得让人下意识就想逃开。
“知道为什么吗？”在她退缩之前，男人突然又主动开口说道：“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旦你后退，就是把机会拱手送给敌人。而一旦你落入下风，那就只有被人赶尽杀绝的下场。”
方明瑕怔怔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打破了满室静谧：“少爷，东西买回来了。”原来是之前去买零嘴的下人回来了。
杨元昭一动不动就这样看着她，就好像要把这一眼看成一辈子。
下人忐忑不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少爷……”
方明瑕实在受不了了，黑着脸奋力推开他，那男人终于又笑起来，笑完心情十分愉快地吩咐道：“把东西拿进来，回府。”
马车重新启程，一路上方明瑕没有再看一眼身边这个男人。等到车一停，她迫不及待地要跳下马车，结果被人一把拉住，她不肯回头，只管使劲把手往回抽，可那人偏偏不如她意地暗暗加大了力道，结果就是不管她怎么挣扎始终都无法挣脱。
终于她认输了，回头气呼呼道：“你抓着我做什么？”
回答她的不是任何言语，而是一大包塞进她怀里的糖果蜜饯。方明瑕下意识就要拒绝：“干什么？我不吃这东西。”
杨元昭却看着她道：“我现下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再出门……”方明瑕一听就皱眉要反对，杨元昭以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具体原因等我回来再与你详细说明。”说完他让下人扶她下车。
方明瑕被他这神秘兮兮的行为弄得云山雾罩的，一时呆呆的说不出话。
可能是她这副呆愣的样子比较少见，杨元昭看了后直发笑，走之前他状似不放心地叮嘱她：“好好吃饭，这些玩意儿不顶饱。”
目送马车走后，方明瑕一面疑惑一面又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怀里的这一大包东西，她不禁懊恼起来，到底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出对这些小姑娘们热衷喜爱的玩意儿兴趣浓厚，值得人家特意为此来献殷勤？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便兴致缺缺地把东西扔给丫鬟们，并令她们自行消化，不必再拿回来了。
几个丫鬟喜笑颜开感恩戴德地走了。只不过，没多久方明瑕就见他们苦着脸把东西送回来。
她不解问道：“怎么，这些东西你们也不喜欢吃？”
丫鬟们刚开始都低着头不吭声，可抵不住她多次追问，都呐呐道：“这些吃食是爷特地买给姑娘的，奴婢们不敢僭越。”
方明瑕讶然不已，深觉大户人家这些狗屁规矩真是烦人得要命，再看那一包印着滋味斋字样的礼盒时，犹如看一堆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它马上就消失掉。
而那位说自己很快回来的人直到月上西楼才施施然出现在她的眼帘。
“说吧。”方明瑕单刀直入道，“我为什么不能出门了？”
杨元昭无声坐下，他似乎有些累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说道：“大军不日即将启程，到时我也将随军出发，你不必再去找别的门路，跟我一起走就是了。”
方明瑕一惊，继而大喜道：“真的？”
杨元昭点头道：“明天我就会到都察院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可淘气，再像今天这样胡来出了事我可不保证能及时去救你。”他语气冷淡地说笑着。
方明瑕安静地垂下头。
一室静谧蔓延，她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胶着在自己身上，立时不自在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开口下逐客令时，那人又说话了：“薛家已经开始调查安宁侯遭刺一事，虽然那几名刺客都已经当场伏法，但当时还是有不少在场的官兵看见你了……”
方明瑕脸色凝重地抬起头，“安宁侯……他怎么样了？”
杨元昭凝视她片刻才平淡道：“薛家没有闹出太大动静，想来应是无事。”
方明瑕自言自语地点头：“那就好。”
“好什么？”杨公子皱眉问，似是再受不了般提高了声音道：“你还不明白？一旦他清醒过来，你会面临什么下场？”
方明瑕沉默。
杨元昭叹气，“城里风声越来越紧，像今天这样不明身份的危险人物只会越来越多，不让你出门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乖一点，不要让我担心。”
等他最后一句话说完，方明瑕的脸已经快垂到地下，只剩一双红得滴血的耳朵稍稍泄露了主人的一点真实情感。
杨公子见状终于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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