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今日的早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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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早朝看来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了，小皇帝忧伤地想。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穿透人群直达每个人的耳朵：“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小皇帝不由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只见人高马大的兵部尚书李庆长昂首阔步来到人前。“启奏陛下、太后娘娘，”他道：“微臣昨日与内阁几位大臣商讨具体派兵事宜时发现……今年以来全国各地都有不小的灾情，河南被水淹了，西南三省又遭了干旱，很多地方这半年颗粒无收……而东南一带几个税收大省，又经过长久的海战，百姓也是困苦不堪……这半年来户部不止征收不满税粮，反倒还要拿一部分出来赈灾，剩下的满打满算也只够这二十万大军两个月的口粮……现在已是九月，马上就要入冬，下半年的税粮却还不知道在哪里……两个月转眼就到，臣真不知道到那时该如何是好？”
“这是怎么回事，黄大人？”薛太后霎时冷下脸，“户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们怎么一句话都没有？是不是要等到我们全去喝西北风了，你们才肯认真做点事？”
此刻，被点名的这位黄大人却一个劲地在打瞌睡，全靠他身边的人拼命叫他，他才慢慢地醒过来。这个白发苍苍的户部尚书一步一颤地走了半天才走到人前，再慢慢悠悠地弯下腰说道：“启……禀……陛……下……”
就这几个字又说了好半天，惹得太后娘娘眉头越皱越紧，终于等他说完这句，太后不耐烦地摇手道：“够了够了，你下去吧。蔡衍之，你来说。”
蔡衍之的脸黑得如锅底一般，他今天真的是足够倒霉，才刚被人指控污蔑朝廷官员，没想到跟着就又被人指控他掌管的户部办事不力。这个时代，对这些当官的来说，朋党互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几乎可以说每一天，都可以看见他们这些人在朝堂上争论得面红耳赤，但是，办事不力这个罪名太可怕了，这意味着你办事的能力不行，那可是大大地影响名声的。
蔡衍之急慌慌应道：“启禀太后娘娘，户部自六月起，早已下派人手去各省催促监督税粮的征收情况，只是各地民情汹涌，那些遭了灾的省份没有多少粮食可收，户部为了凑足份额，只好在其他没有受灾的省份加收一倍的赋税，可那些地方的百姓平白添了一倍的负担，心中怨恨难平。上个月南方的秋粮刚刚收成，微臣就接到四五起奏报，都是说官员们下去收粮时被人群围堵抗议，差点闹出大事……有些地方百姓实在闹得厉害，对此臣等确实是无能为力，只能尽力争取，能收一点是一点，万万不会让国库空虚以待。”
薛太后听了不禁冷笑数声，她道：“先帝把江山托付给你们这才几年，你们就敢这么做事？”
以蔡衍之为首的户部一干人等见状忙跪了下去，嘴里纷纷喊道：“太后息怒。”
薛太后冷道：“你们不必惺惺作态，既然都不想好好做事，不如趁早散了的好。”说完这句，她突然转头向一直默不吭声的谢津海和杨铿俩人道：“我说得对吗，谢大人杨大人？”
杨谢二人一听，也当即跪下。一个惴惴说：“太后恕罪，这都是下臣们的过错，只要陛下娘娘龙体康健凤体安和，臣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另一个也不安道：“微臣虽有负先帝之托，只眼下国家危难之际，不敢就此退却保全己身，只愿肝脑涂地以报先帝之恩。”
至此，随着谢杨两位大佬跪下，朝堂上这一大片的官员全都惶恐万分地跟着跪下去。高高在上的薛太后就这样静静地看了这片跪倒的人群片刻，最后她冷哼一声站起来：“记住你们说的这些话，日后也千万别忘记了。”说完，她牵着皇帝冷冷拂袖离去。
傍晚，黄昏的余晖照在街面上，两旁人家升起阵阵炊烟，几架马车从宫门出来沿着街道出了内城，一路慢悠悠地来到外城一处大宅前。
杨元昭盘腿坐于榻上，一手持一本棋谱，一手捏着黑子，眼睛盯着棋盘上的残局，正在来回思考，就见下人领着一串人走了进来。
杨元昭抬头望见他们，霎时笑起来，“仲卿，文安，子睦，你们来了。快快，过来予我参谋参谋，这棋局该如何解好？”
三人听了互相两两对视一眼，纷纷推辞道：“公子胸有丘壑，我们可不敢献丑。”
这句话如果出自别人的口杨元昭绝不会有丁点儿在意，可偏偏说这话的人却是他自认为的心腹近臣，叫他怎么能忍？他神色陡然一变，冷笑道：“怎么几日不见就生疏了，在我面前也说起客气话了？”
那三人瞬时神情一震，俱都噤声不语。
过了片刻，杨元昭抬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将棋谱随意一撂，才对其中一人招招手，“仲卿最擅棋，你先来看看。”
范纶见他这样说，明白他那阵脾气已经过去了，急忙应声上前。他环顾棋盘，默默思考片刻，向杨元昭道：“白子虽成围攻之势，不如黑子占据关键位置，况且黑子已于一角突围而出，白子如若围剿则后方失守，如若它选择保全大局，则只能任那黑子攻城掠地……”
杨元昭笑道：“这么说依你之见，白子不管怎么做都注定了败局？”
范纶拱手笑道：“这只是下官的浅见，未知公子心中作何想，不妨说出来让我等也见识见识。”
杨元昭嘴角一扬，摇手笑道：“我可没什么想法，只不过想到一句俗话，人说骄兵必败，即使黑子形势大好，可谁知道这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一招失误就导致满盘皆输的例子，想来大家都见过不少，我只希望几位都能把这几句话谨记在心，那我也就再无什么可忧虑的了。”
三人齐拱手道：“请公子放心。”
杨元昭欣慰地笑看着他们，转身从榻上下来，说：“天色已晚，三位不如就在我这里用过膳再回去。”
那三人又是一番眉目来去，这次却不再推辞，默默点头道是。
下人们在园中摆好了酒席，等四人一一落座后都远远地退开了去。
杨元昭举杯道：“诸位连日来辛苦劳顿，我先在这里谢过。”
范纶几人忙跟着举杯道：“不敢，不敢。”
一杯酒后，话题终究又绕回了朝堂上争论的家国大事上。
范纶叹道：“虽然费了一番工夫，不过姜守中的位子算是保住了。”
杨元昭直言道：“我已经让人写了封信过去，建议他好好与我们派去的人合作，只要他还有一点脑子在，相信他会好好把握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人又道：“贵州暂可放一边，只是这个四川巡抚……”说道这里他停下看向上首，杨元昭还在沉吟，坐在他右手的人便有些忍不住了：“依公子之见，这个新任四川巡抚的人选这就确定了？”
杨元昭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除了这个丁有寅，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左右俩人听了默默无言，坐在下首的人却忍不住道：“毕竟是薛家的人马，只怕将来养虎为患。”
“没关系，”杨元昭微微一笑：“薛家既然一意挑起这件事，那么对很多东西他们也一定势在必得，我们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到了哪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借薛家之力帮我们扫清道路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范纶满面平和地点头道。
安静了一阵，杨元昭偏头问右手边的人：“对了子睦，你们兵部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子睦回道：“运送粮草的队伍这两日就准备出发，尚书大人的意思……不能干等着户部下半年的税粮，大概这一路下去就会在沿线一带富足的城镇征召粮草，听说今年湖广一带收成不错，到时大军过去，就地取粮也方便许多。”
“听说李尚书竭力推荐前兵部侍郎郭万霖出任主帅？”范纶问。
陆子睦哼了一声道：“李尚书与郭大人同朝为官十数年，二人又先后巡抚辽东，彼此之间志同道合互相引为知己这事难道还有人不知道？”
杨元昭轻笑：“郭万霖在山东、辽东几省都干得不错，这个人确有识人之能，做主帅的这一点十分重要。”
“二十万大军围剿，我看那姓龙的也蹦跶不了几天了，说不定大军还没到，他就自己吓得先投降了。”陆子睦讥讽道。
刚说完，坐在下首的欧阳逸却大摇其头道：“我却没你这么乐观。这二十万军队，一半是兵部向全国征召，一半由川贵湖三省原本的驻军扩招而得，其中一大半人从没去过西南山区，对那里的气候、地形一点头绪都没有……而龙氏世袭郎州数百年，根深蒂固，私下豢养士兵数万，又与苗人结盟，集结壮力苗兵数万，估计目前他手下最少也有七八万人马……这一战，天时、地利、人和，我军一样都不占，想打赢？不容易……”
暗夜中，几人的谈话随着风四处飘散而去，隔墙而立的方明瑕在树枝的阴影下又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听着里面的人声渐渐少了，觥筹交错之声渐渐多起来后，她又像个幽灵似的悄悄地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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