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奈人生何》渔泽

2、2

　　开业将近一个月了，居然每天都门庭若市。看来1997年，江城人民已经奔上了富裕的小康生活！早餐，两元一碗的豆浆，两元一根的油条，15元一碗的牛肉面，居然端到我手软。而我每天上班前，只在学校小区的路边摊，就着咸菜，喝着5毛钱一碗的稀饭。
　　早班只有申菲尔一个收银员，吃饭上厕所的时候，主任会去给她顶班。所以可以经常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
　　我有一种感觉，主任挺喜欢申菲尔的。因为他对我们这些服务生从来没笑的那么灿烂过，总是保持着严肃和冷淡的一种态度。而我，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
　　我们这个快餐店的格局和西式快餐店有些类似，一体透明式，内场和外场只隔了一道出货台。所谓的内场就是厨房，外场就是顾客吃饭的地方。
　　我经常发现他站在内场，观察我们每个人的行为，好像在监视我们是否偷懒。我就有好几次发现他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盯着我看，这令我感觉好有压力。迫于他的淫威，即使没有顾客，我也会主动把每个桌子上的调料加满，然后把瓶瓶罐罐和桌面擦的干干净净，或是把本来就很干净的地再拖一遍，反正就是不让自己闲着。
　　我好羡慕申菲尔，没顾客的时候，她就可以站着玩手指头。她还向我抱怨，每天8个小时站下来腰酸腿疼。看来，这就是围城，城里城外的人总是互相张望，城里人向往城外的自由，而城外的人总是羡慕城里的繁华。

　　主任偶尔也有心情非常好的时候。有一次，我接了一个客人的单，去打豆浆，他就站在豆浆桶旁，看我拿了碗，他立马拿了勺子，“我来帮你吧！不过你要叫我一声哥哥怎么样？”
　　我怔住了，难道他的灵魂被什么奇怪的物种侵入，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他的驱壳……
　　“哥哥……”我扭扭捏捏的叫了一声。
　　于是他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帮我打了一碗豆浆。

　　没想到有生以来第一次打工，第一个月，竟然得了一个优秀员工的称号，这确实让人始料未及。主任开晨会时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惊呆了。更令人兴奋的是，还奖励300元现金，欧耶，发财了！
　　我们早班一共有8个人，加上收银和主任，10个。有两个人起哄让我请客，我欣然接受。我提议下班以后去滨江公园溜旱冰，晚上再请大家吃烧烤。大家没意见，于是我们约定想去的人下班后在后门处集合。
　　下班时间一到，我赶紧换好了衣服，准备到后门去等大家。等我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发现主任已经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旁边还停着一辆男士28式自行车。
　　他看到我后立即迎了上来，“我们先过去吧！我骑自行车带你，我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自己过去。”
　　“哦……”我答应着，虽然有点疑惑。

　　滨江公园不愧是集休闲、娱乐、餐饮……为一体的好去处！下午3点多，已经熙熙攘攘，热闹异常。有遛狗的、打拳的、谈恋爱的……，还有卖花的小姑娘。我们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直奔着溜冰场而去。
　　到了门口，他对我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票。”
　　“不是我请客吗？我来买吧！而且，他们还没来呢，应该帮他们也买好吧？”我急忙想拦住他。
　　“你等着就可以了。”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温柔的对我说。这令我有点不知所措。

　　溜冰池里面灯光有些暗，人感觉还不是很多。我之前和同学溜过几次旱冰，可能我这人身体不太协调，总也溜不好。
　　人就是这样的，越是不会就越想学会。
　　等我穿上溜冰鞋，小心翼翼扶着墙面走到溜冰池里面的时候，主任已经呼哧呼哧溜了好几圈。他溜冰的样子真是很有神采，又潇洒。趁他不注意，我大饱眼福。
　　我扶着墙壁试着滑起来，一边时不时看他。他从远处滑过来，到我面前一下子刹住。
　　他微笑着在一旁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牵起我的一只手，“还是我来带你吧！”
　　“不用不用，你还是玩你的吧，我还不是很熟练。”我急忙想挣脱，又感觉他的手很软，被握着很舒服，舍不得挣的太用力。
　　“你这个不是不熟练，你是完全不会嘛！这样吧，你把两只手给我牵着，我倒着滑，来带你，怎么样？”
　　说完，不等我同意，他又将我另外一个手从围栏上扒下来，牵着我的双手，面对着我。
　　我低着头，恨不得钻到土里去，心想这下完蛋了，脸有种发烧的感觉，肯定通红，幸亏灯光很暗，不易察觉。
　　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竟然认真的教起我来。就这样，他倒退着滑，带着我这个颤颤巍巍，不是新手的新手。
　　“你眼睛不要老往脚上看，挺起胸，抬起头来，不要害怕。”
　　“哦……”
　　大概慢慢滑了一两圈的样子，他对我说：“我们可以一边滑一边聊聊天，轻松一点，好不好。”
　　“哦……”我不得不看向他。我觉得他的皮肤比女孩子还好，很细腻，很白。
　　“那这样吧，我问，你答。呃……，你现在住哪里？我看你的家庭住址写的是海市。”
　　江城和海市都隶属于H省，江城是H省的省会。
　　“我们家是江城人，不过我爸在海市工作，所以家在海市。我住学校宿舍，今年9月份到明年6月底是实习阶段，在学校教师办公室实习，一个礼拜去一次就可以了，我就平时休息的时候去一天。”
　　“哦……，那你每天过来上班远吗？怎么来的呢？公交车？几路？”
　　我按顺序回答他：“还好吧，路上大概一个小时，学校在江对面，我每天先从学校走到渡口，然后乘轮渡过江，然后再走到店里。”
　　“轮渡……我来了这么久还没乘过呢”他似乎在自言自语，“要不你哪天带我乘一下轮渡吧！顺便到你的学校看看好不好？来了江城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呢！”他盯着我的脸，征询我，一副急需要得到肯定答复的样子。
　　“啊？这样啊！这方便吗？”
　　“应该是我问你方便吗？不是吗？”他好像受了打击，眉头皱在一起。
　　“可是……！”
　　“不要可是了。”他停下来，轻轻用双手推了我一下，这使我突然失去了平衡，被他按到墙角。
　　他两个手按在墙上，身体贴着我，令我无法动弹，他身上散发出的迷人气息令我眩晕。
　　“做我女朋友好吗？”他用火一样炙热的目光盯着我。
　　我低下头闭上眼，心里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一百遍。幸福来的太快，太突然了。我太没出息了。
　　我的身体瞬间进入到他有力的怀抱。他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喃喃低语：“你要是沪城女孩儿就好了，我就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