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烬烟

8、扫墓 最后，记忆

　　自从回到业京，从回莫府到见皇祖母，再到指婚，桩桩件件，一直不得空闲。虽有婚事缠身，但总算是有了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莫伊决定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和祖父。
　　莫氏祖地，这里沉眠了莫氏历代先祖，莫伊的祖父与父母也是如此。
　　独自立在墓前，莫伊的记忆也倒回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大雪天。
　　白日，父亲意外身亡的消息传来。母亲表面平静，却在那个雪夜里服毒自尽。而年幼的他昏迷在雪地里许久才被发现，醒来后再也没有了温柔呵护他的母亲。
　　身体还未好全，最疼爱他的祖父也离开了。也许是爱子与儿媳相继离开的打击太大，也许是那年的雪太冷。
　　后来，皇祖母也是思女成疾，缠绵病榻。
　　最后，记忆唯剩那年的雪，一片银白。
　　立在墓前，最终什么也没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莫伊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是说“伊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你们”还是说“伊儿这些年过得很好”或者是说“我就要成亲了，你们会为我高兴吗？”
　　十五年到底是太久，而莫伊这些年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他早已忘记了该如何对自己的长辈撒娇，或是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记忆中那些肆意玩闹、追逐嬉戏、撒娇装可怜的画面早已褪色。
　　莫伊他再也做不回当初的自己。
　　最终什么也没说，仔细的擦了擦墓碑，转身离去。

　　出了莫氏祖地，遇见了一个熟人——莫渊。虽然有些意外，但到底还是在意料之中。和凌栎泽的婚事，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更是两大家族的事。
　　“大哥，父亲要我来找你。大哥你这些日子难得有空，我猜你会来这里，所以在这里等你。”莫渊虽然藏不住心事，但能力还是有的，可以这么快确定莫伊会来扫墓。
　　“我知道了。”
　　莫伊很淡然，并未对他的到来表示出任何意思。莫渊必须得承认，父亲说得没有错，自己和莫伊还是有差距的。其实没有去南山别庄而是选在这里，未尝没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意思，可惜莫伊的反应太过平淡。
　　“父亲说，既然钦天监已经为你们定下了来年三月的婚期，大哥你也该好好准备。父亲的意思是，要你住回府里，筹备婚事。”莫渊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如果说之前的莫伊勉强可以威胁自己的地位的话，那有了如今的这桩婚事，莫伊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
　　“离婚期还有半年，不必这么急。我向来喜欢清净，不适合在府中长住。请你转告叔父，多谢叔父好意，我婚礼前会住回府里。”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转告给父亲的。”
　　其实莫渊也不希望莫伊常常出现在自己父亲面前，提醒父亲自己的儿子比不上他。如此一来，也好。
　　还有不到半年就到婚期了，莫伊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会成亲，没想到转眼间就要成亲了。
　　自从流言事件过后，凌家很快送来纳征。因为是皇帝指婚，纳彩、问名、纳吉这几步早已完成，如今钦天监又已择好了婚期，只差迎亲，这桩婚事就彻底结下了。
　　虽说两个男子成婚，本就不分嫁娶，莫伊还是成了嫁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