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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这个占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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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余小小还是没能遂了自己的心意去干一单杀人的票,两票的一票否决权,这让她很是苦恼。
这个占了房里头七分颜色的美人抖着指头来来回回地指着占了地盘的两个外来货,一脸痛不欲生:“你说说你们干的是妖精该干的事吗,都让人识破身份了还留着她的命,你们,你们是嫌自己命长还是怎么地啊!”
“人是你买来的,”老龟面无表情地说道,“给你省钱。”
“而且这丫头长得不错。”我赶忙补了刀。
“好,好,好,”余小小一连串说了三个好字,对着我们皱了皱鼻子,勾来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下巴指着地上趴到的丫头问道,“那你们说说,她该怎么办?”
老龟叹了口气,“你改一改自己的性子,我并未说过舍弃灭口这一法子,只是关于鱼儿,关于玉佩,这丫头是迄今唯一的线索,冒冒失地杀了,于我们而言损失更大。”
老龟说的酌情在理,余小小略一思索,便答应了,“我两带着这个丫头去另一间房里问话吧,鱼儿,你就且待在这房里。”
我疑惑道:“为什么?”
“你这幅躯壳,去了又把人家丫头吓晕了该怎么是好?”
我想了想,竟然是无法反驳。手里握着的半截玉佩依旧灼灼地烫人,时不时地咚咚两下,跟活着的东西似得怕人,我也只能把这东西塞在手里。
余小小走之前专门绕过来拍了拍我脸蛋,“待会让人给你送泥鳅来。”
我气鼓鼓说道:“不吃泥鳅,我要吃咸菜稀粥萝卜糕。”
乞园的厨子虽是个会撒泼打诨闹得满院子热闹的主,但是效率是一等一的高,把我吃食送来的是一个高挑瘦弱的女子,瘦不伶仃的跟野地里没人收拾的细秸秆似得,走过来连丝风都带不动。
她一般帮我布菜一边絮叨:“姑娘既是姐姐的客人,来了我们乞园怎么吃这些腌臜东西。”
我读话本子的时候,咸菜稀粥萝卜糕是夫妻必备,看到这粥清汤米粒,看到那咸菜橙亮亮的水光光,那萝卜糕就更不用说了,我都不想看。
瘦姑娘看到我的脸色就明白了,识相地又把布好的菜色给收回了托盘里,“我看这些东西姑娘都不喜欢,不如就让我做一次主,寻些好吃的给姑娘端过来?”
我就喜欢这种能说得上话的,摆上了一张笑脸说道:“好啊,待会一起坐下吃啊。”
瘦姑娘端着盘子朝我一福,半垂着脸蛋微微一笑,笑得我在椅子上都酥了骨头。果然,余小小外表无害温柔,把手下的人给训练的,再普通的脸蛋都能做出个妖媚风气。
她再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看了看她盘子里的菜色,油嫩嫩红灿灿,肉圆可爱肘子鲜滑,心下大慰,捏着她的小手拖到了身旁给坐下,别说她这手还真嫩,握在手里跟揉棉花似得,柔弱无骨,我捏了两下,忍不住地夸赞:“真是个好姑娘。”
瘦姑娘笑道:“好姑娘还会委身于这种地方?”
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轻声问道:“那你,那你是不情愿的吗?”
她含笑的眼神朝我望了一眼,我给惊得,凑上前的身子都直了,端坐在高凳上活像个入了私塾的孩子。
“倒也不是不情愿,”瘦姑娘半斜着身子给我倒上半杯茶,“待在府上本就是个不受重视的妾室,老爷喂了我红花,夫人们又视我为眼中钉。府上的月钱是四钱,不够用,可出了府我就是个下堂人,嫁不出去下面又有三个弟弟,谁来养活呢?”
她口中的养活,也不知是养活自己,还是养活自己的三个弟弟。
我抿了抿唇:“那,那你就来了这里……”
“被一人糟蹋,和被百人糟蹋有什么区别,”她悠悠地说道,“被糟蹋一次,和被糟蹋百次又有什么区别?”
她低头笑了笑:“女人啊,独自活在世上难,有牵挂地活在世上更难。我倒好,是自愿进来的,怨恨也恨不着谁,囫囵一辈子就过去了,别的女孩子,就像是被姐姐和一个公子带进了偏屋的那个妹妹,她才……”
话还未说完,门就被砰得一声踹开,灰尘散的几乎在房里起了场风暴。这些天都怎么了?一个个放着敲门不行迷上了踹门,卖大门的甩卖库存还是咋地啊?
瘦姑娘离开了凳子往侧边退下两步,朝来人矮身一福,便扭着碎步急冲冲走了出去。我看着门口的余小小,不解其意。
她跑过来拉住我的手:“那丫头死了。”
我抬头,极为震惊地望着她,不敢置信:“你们问完了问题,把她给搞死了?”
她摇头道:“不是,小武用他的咒术把那丫头弄醒后,窗外忽然闪了几道人影,我想着屋里有小武在,便追出去查看。我跟着其中一个人影跟出了城外,那人影却在我眼前忽然一下子融化成了一滩水。”
我愣住了,“化成了一滩水?那人,难道是冰做的?”
我只是个猜测,不想余小小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想到了,冰人既无意识,那必当是有人操纵,想来是调虎离山之计。”
“所以那丫头就在房里被杀了?”我犹自不敢相信,“那老龟,老龟千年的修为,竟也敌不过来人吗?”
“这便是我存疑之处了,鱼儿,”她握紧了我的手,“那间房里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那个丫头的尸体我查看了一下,发现是被人用咒直接杀死的。”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咒,是小武一族才懂得的术咒。”
关键时候,我脑子转的还挺快,盯着余小小的眼睛反问道:“你又怎么查探到的。人已死,你难道还能让她回魂告诉你真相吗?”
对面的美人一愣,勾起了抹苦笑摇了摇头:“这是怀疑起我来了。罢了罢了,告诉你便是。”
但凡是妖精,总会有个族落。每一个族落,又有自己独属的压箱底的天赋。老龟那一脉,主要是术法方面的卓绝,同样修为,对上了这么个有天赋的族落中人,千奇百怪的术法噼里啪啦地砸人身上,不认输都难。
老龟毕竟也沾上了点远古的血脉,余小小就是条普通的水蛇,老鼠打洞水蛇钻洞,余小小能用自己的法术游走人的四肢百骸,没啥用,但是当大夫不错。
这是她压箱底的东西,但是她告诉我了。目光灼灼,似是盼着我信服。
我问道:“你这是定下了老龟的杀人罪行了?”
“我不确定。”
我一把甩开了她握紧了我的手,笃定地阐述自己的坚持:“这绝不可能,老龟他行侠仗义积下的功德不知多少,怎么会去杀人?当时你想杀了那丫头,他不也是阻止了吗?”
余小小说:“凡事都有例外。你在拿到这身体的那个晚上,我与他都察觉到了这城中有一场极为血腥的杀戮,主谋者所求为何,我们都不知晓。但既然已经双手沾了血腥,恐怕那宝物是有点来头的东西。”
“你是说我这个身子,是有人盯上的。”
“他们盯上的许不是你的身子,”余小小纠正道,“而是这个身子里藏着的秘密。看小武近几日来的神色,他怕是参与其中。”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心烦意乱,余小小也是敏锐地停下了话语。
老龟站在门口,看了眼报废的大门,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余小小不愧是干老鸨活的,一瞬间就把凝结的脸色给生生变成了笑意,“我怕鱼儿第一次瞧见现活的尸体害怕,进来给她提个醒。”
我悄悄地咧了下嘴,倘若我怕,还能穿着死人躯壳跑陆上玩乐吗?这理由找的委实太不走心了。
老龟看了我一眼,悠悠说道:“她哪里会怕?”
若说余小小玩的是人心,那我肚子里的蛔虫,必定是老龟无疑了。
余小小笑着说道:“不怕就好,害的我急冲冲赶来,门都被敲烂去了,还没说上一句话。”
“尸体在房间里,怎么处置?”
余小小说道:“这你放心好了,”竹竿似得手臂一勾,老龟后头的瓷瓶就跑到了她的手上,“你别看它现在只是一个装花的瓷瓶,其实只要我一吩咐,”她啪嗒打了个响指,小瓷瓶就跟长了脚一样,晃动了两下就蹦跶了下来,所经之处,地面干净整洁如新。
她漂亮的眼睛看向我两,一本正经地介绍:“还是个清扫妖怪。”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花瓶变身旋风一样地向前溜走,临走之前歪了身子,一个底盘只一个点站在了地面,好像是个人扭头打量着我们几人。
老龟道:“请人来做个法事,诵经超度。”
余小小一愣,旋即答应了下来。
“还有,那丫头死前我探听到了一些事,思前想去,许是有用,”他点名道姓地唤道,“小小,你随我来,我与你说道。”
余小小搭在我身侧的手掌忽然一握,煞白从下巴往上地蔓延,“你,有什么事在这说也无妨,鱼儿也能听听,毕竟与她关联甚大。”
他眼睛直盯着小小,他盯一刻,小小的脸色就煞白一分。我夹在了他两的中间,不知该帮谁。
我也不知该信谁。
这僵局太难过,像是喝饱了水的海绵,任谁先说一句,就按压下一分,滴滴而落,具是血水。
老龟道:“也好。”
他说出了这句话,余小小狠命地吐出了口气,我也是跟着精神一松。
原来那丫头是余杭一家大户邹氏府里的丫鬟,爹娘怨她没有勾搭主子的宏图伟志,也恨她补给不了家中钱财,便卖到了勾栏里,月钱翻了几倍不说,家中的子弟也能顺利娶妻,还能买块好地。
我听着真是无限唏嘘,儿子是儿子,女儿就不是女儿了?
小小道:“大户人家的女儿自然是金贵的,小户人家便只看重儿子了。不过想来这大户人家,邹氏,我前日子里听到个风声,说是前些日子邹氏满园,整整七十四口人……”
“全数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