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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好嘛!真是 ...

  •   淫雨霏霏,过往幕幕如葱山脚下的炊家顶囱上的袅袅青烟,离了散了。

      余小小是条青色花纹的小水蛇,修为已备灵根已足,整天趴在波澜水光之下仰望世间百景,没有躯壳她自然是没法跑到陆上,不然,等着被抽筋扒皮做药膳呢?

      她第一次见着那个青衣女子也正是在这里,青衣女子身旁是一个土黄色衣裳的男子,女子有一头乌黑及膝的长发,男子是个蹭亮的光头。

      我也不知道余小小当时在想些什么,环境中听不清心声,只能看到主角的言语和动作。余小小向来是垂涎着这具青衣墨发的女子躯体的,到后来,脖颈仰得长长,对那光头的男子目不暇接。

      我倒是宁愿她好奇这个光头咋怎么亮,也不要感叹这男人怎么这么漂亮。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可这个人,她不能色啊。

      那日杨柳依依,微光被剪地零散,洋洋洒洒。女子依旧在河边约见男子,他们的距离保持得可以,来回的问好也只是一禅礼,一福礼。

      他们耳语了几句,我一句也没听到。他妈的余小小整天窝在那水里的小窝里,痴傻样地盯着人家瞧,也不知道再往上爬爬去听一耳朵人家的谈话。傻哭了简直!
      在我悲愤的目光中,男子施施然再行一礼,然后就转身走了。

      走了!

      他居然走了!

      大师你没看到这白衣美人泪流满面往水里走了吗?

      余小小可是高兴,漂亮的大光头已经离开了视线,她可以安静地揣摩这个送上来的衣裳。

      果然,我看到了她化作一缕烟直奔水里那具女儿身而去,人家其实还没断气,挣扎着时断时续地吐出一连串的泡泡,余小小化作的青烟也是顽皮,在她身边绕了两圈,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尾,等到没有新的泡泡吐出,她心花怒放地原地甩了两圈,一溜就溜到了她眉心处,渗入皮肉,细细地钻了进去。

      水光混沌,女子猛地睁开了眼,里头细细地瞳孔是妖精的象征,她再闭上眼,站直了身子,睁开眼时,已经是清扬婉兮秋水含情的美人目。

      余小小臭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

      再上去时,却瞧见了她喜欢的光头的脸。那脸上全是悲愤,背在身后的棍子干脆利落地抽出,猛地朝余小小砸去。

      昨晚一醉,代表着老龟对我的支开策略全面宣告失效,也不知道余小小听了老龟什么话,已经对他保持怀疑态度的她,居然在赶我回去这件事上坚定地维护起了老龟。

      今早我跟壁虎似得趴在了墙上窃听,对面房里男声女声吵闹,嗓门一度塞一度得高。不过等他两推门进房,我已经安稳地重坐回了折背玫瑰椅上,翘着小拇指捏着千层酥吃得一派端庄。

      我掸了掸衣裳,朝他两一笑:“今天又该干什么了?”

      “查案底,”小小眼圈红红,显然昨晚没睡好,“你在井底接到尸体的那一日我正好约了老龟吃酒,隔着窗听到了凶杀的动静。邹府在那一夜灭门,想来是逃不脱干系的。”

      “在哪吃酒呢?”

      小小回答我道:“十八楼。”

      我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小小继续说道:“我向来只是窝在乞园这个方寸地不出门的,这个城里的人,但凡有点手段,手里就会有一份绿林帖,□□上有名有姓的组织都会记上一笔,到底现在的敌人是谁还不晓得。这玉佩是个烫手山芋,但既然在我们手上了也不知该给谁,就只能先护着了。”

      是个好思路。“那找谁去?”

      “陆照君。”

      我惊讶地把刚咽下去的茶给呛了出来,满是不可思议地朝老龟看去。恰好小小的眼光也在他身上,滑着一晃悠,我两的目光就碰上了。她尴尬地对我说:“这是老龟提议的,与我无关。”

      老龟一脸高深莫测:“陆照君是个有能耐的人。”

      他也确实是个有能耐的人,我们一行人杀到了他府上,熟的如我,不熟的如小小,半生不熟的如老龟,都是挂着一幅完美的笑脸客气迎客,等到尽数落了坐,端上了茶就开门见山了:“几位是要问我邹家的事?”

      “是,还望告知,”小小坐在下首第二位,站起身行了个福礼,“冒昧打搅,万请海涵。”

      陆照君把眼神给挪到了老龟身上,满满地笑意,看得老龟也不得不起身作揖,“劳烦。”脸臭的跟泔水似得。

      陆照君的笑意更深了:“我与鱼儿姑娘私交甚笃,这忙我定是会帮各位的,”轻咳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个帖子,绿色的皮儿,看着有点粗糙,“且不光我会拿出绿林帖给诸位,我还能告诉你们那日邹门一案到底是何人所为。”

      老龟依旧是一副棺材脸,我和小小却是震惊了,小小道:“陆公子,当真吗?”

      陆照君带着笑意的目光看向我:“鱼儿姑娘在,在下万万不能欺瞒于她。”

      我屁股挨着板凳的地方都烫了起来,真暧昧。

      老龟不乐意了,他好像当初一看到陆照君便是不乐意的样子,此刻更是把不乐意这三个字写在了脸上,“是哪?陆公子直名就好。”

      “十八楼。”

      老龟的脸色瞬间变了,聚了掌力高举着往旁边用狠力一拍,“嘭!”一片小几应声而碎,粉屑在四周乱舞,老龟直着身子,一脸煞气地斜眼瞪向望陆照君,那眼神,杀伤力简直可以直接捅出个窟窿,“陆照君,不要太过分。”

      陆照君仍是一脸云淡风轻的笑意,瞥了眼尸骨无存的小楠木矮桌就不再多施舍一眼,“武公子,你这般模样还真是少见。”

      我刚从一言不合碎桌子的震惊中回神,一听到这句话,脑子咚得一声,这次不光卡壳,还黑幕了,眼前只剩星星点点好不缭乱。

      历史总是相似的,老龟又一次把我拽出了陆府。上一次虽然板着脸,但好歹是温温柔柔给我系上了披风,这次倒好,紧攥着我的胳膊给拖了出去,我趔趔趄趄地给绊了好几跤。

      哦,不同的还有陆照君,他今日倒是没闭紧房门,我前脚摔出了门槛他后脚就追了上来,眼疾手快地拗住了我另一只胳膊。这下好,两个男人在我一前一后对峙,我成了他们的中间人。

      老龟从紧咬着的牙关缝里蹦出了两字:“放手!”看来气狠了,整张脸都在抽筋。

      陆照君一双眼望向我,潋滟三月湖光的春意,看着旭日暖暖的,“姑娘说说,我该不该放手。”

      好嘛!真是个狐狸,哪儿有把矛盾给祸水东引到我身上的?

      陆照君看我一脸的便秘神色,安抚似得笑了笑,扭头朝老龟说道:“咱们这样倒是让鱼儿姑娘难做了。”

      然后他他娘的就把手给放开了,给放开了!老子另一边还被老龟枷锁一样的力道给拉着呢!这下好了,两方受力不均,我一下子就给摔到了老龟身子上。

      老龟顺势就把我抱住,脚下跟生了风似得跑。

      我一咬牙,用手肘怼了他喉咙。咔擦两声,听着我这个始作俑者都头皮发麻。

      行走的速度戛然而止,他眼中的诧异和落寞却是我不忍看得。以老龟的修为和身手又怎么能让我偷袭成功?不过是十年相濡,他料不到罢了。

      我咽了咽口水:“老龟,我要留下来。”

      他一动一动地站在原处,跟个栩栩如生的雕像一眼。垂着眼,也不知道是何种表情。只剩下一只手牢牢地抓着我手臂,有点疼。

      “我有多的疑惑,关于邹家的,关于囚龙环佩的,还有我自己的。老龟,我不是傻的,你瞒了我许多事,虽不知道是不是为我好,但是我总要,”我顿了顿,觉得还是决绝一妥当,于是把他攥着我的手掌给扒拉下来,稳稳当当地笑了笑之后说道,“总是要知道的。”

      他忽然抬头,声音低低腔调哑哑近乎哀求:“别去。”

      老实说我有点不忍心,总感觉是违背了父母意愿还拿着巨额财产出去挥霍的不孝女,不过十年来就这么一次的任性,以后好好地乖巧,总会有谅解的时候。

      小小朝我一笑:“回头我差使人把你使惯的东西拿来。”

      我有那么一咩咩的愧疚:“老龟那……”

      “我在,放心好了,”她用力地暗了暗我的手,眼风朝陆府门口一瞥,“十八楼的事我也会暗中调查,你千万当心。”

      我不忍再看老龟,挺着身子径直得走进了陆府没再回头。一直到那两扇朱红大门合拢不漏一点缝隙,我才感觉背后火辣辣的目光消失殆尽。

      陆照君摇着扇子调笑:“总负情深。”

      我斜着眼看着他:“能说出这句话,可见是个无情的。”

      “你玩乐随意无心,我放荡形骸无情,两人凑在一起,才是绝配。”

      我嗤笑一声,不客气地捡了把椅子坐下,摇晃着二郎腿跟土地主似得,比他这个主人当得还要主人,“那日庙会一别,是你甩了柳叶儿一直跟着我罢!弯弯绕绕一大圈,总算是把囚龙玉佩复原的法子告诉我,只是我奇了怪了,你怎么还能忍到现在,而不出手把我逮住交给你背后的人,那个神神道道的十八楼楼主。”

      柳叶儿当天晚上就告诉把陆照君给跟丢了,找了圈没找见才赶回来与我碰头。而昨晚我想了一夜,头一次见到陆照君是在凌晨的深井旁,那时候我未罩面纱,他该是认出了这个邹家小姐的壳子,面上却一派淡定。十八楼追杀灭门邹家,是为了囚龙环佩;他那日去井口窥探,则是为了引出我。

      我笑眼弯弯,“这囚龙环佩有莫大能力,可究竟是何等大能,能让你们布局成这样?”

      他把扇子朝手心一合,轻描淡写如清风拂月,“我先回答你头一个问题,我身后无人。”

      我呵呵冷笑两声,这是当我傻呢。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和十八楼上的那位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倒是没太多理会我的消极情绪,反倒是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两眼面相,“肤色晦暗,面如土灰,血丝满眼,隐有阴虚内热之状,劝姑娘还是赶紧休息一番,若再嫌弃窗外明亮扰人,也烦劳去责问天上的素娥仙子和星宿星君,屋子里的灯烛只为守夜,若不欢喜,灭了也好。”

      柳叶儿是个好姑娘,不光把被褥枕头给带了来,还捎上了院子里不务正业的琴娘做成的桃花酥。一咬下去口齿留香,甜而不腻,若是再让我回到井底下,日后怀念的还只剩下这一碟桃花酥了。

      柳叶儿知道了我的想法,不客气地点着我脑门嫌弃道:“出息吧你。”

      我又能怎么办,耍心眼子根本就耍不过这三只千年老妖怪。尤其是这个陆照君,到底是何来头?到底是敌是友?

      柳叶儿问我:“今晚怎么睡?”

      怎么睡?陆照君留下句“今晚有好戏看”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若不是这一碟点心老子晚上都得饿着肚子,还看好戏,戏还没看到,这个壳子恐怕就要升天了。

      柳叶儿直叹气:“照我说何必呢,趁早得脱了这个躯壳回到井底,摊上这等浑水,还不知道有没有命看到最后呢!死了也成了冤死鬼,没了千年的寿命,怪不值当得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柳叶儿,如今这一出一出地把我给搞玄乎了,周围的人一个都不值当信,只剩下你了。有件事儿我告诉你你可就别往外说啊。”

      柳叶儿肃正了面色:“这么严重?”

      我板着脸点点头,“你得立誓。”

      柳叶儿指天指地地立誓了,我才哀叹一声,全盘拖出:“这壳子我脱不下来了。”其实在穿上的那一刻就敏锐地感觉到脱不下来了,不过没敢和老龟说罢了。

      柳叶儿说:“鱼儿,我怎么觉得你这点特背。咱家姐姐是条蛇,妖怪也愿意到我们店里乐,我伺候过好些客人,可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好像一出来就是被人牢牢地计算好了。”

      我伤怀感秋地哀叹一声:“可不是嘛!”

      柳叶儿又多嘴问了一句:“一步一算计,精细得怕人,也对你熟悉得很。鱼儿,你最亲近的人是谁?”

      夜半,静的只听到蝉鸣。一个黑影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我房里,而且这人怪没职业道德的,摸进来了还不关窗,一阵凉风嗖嗖得算进我被窝里,我想装睡都不行。

      本着不是自家东西不怕败的原则,我临危不乱地起身,沉着镇定道:“大侠饶命,屋里书架上的第三层有个珐琅首饰盒,我身上所有的现钱都在里头了。”

      他一动不动,我小滴了一点点冷汗,这等暗藏杀气的夜行侠,目标专一毫不迟疑,不是专业干这行的翘首贼子,就是冲我来的了。

      亏了陆照君今早的闲话,今晚月明星稀,真是亮堂好天色,虽然不利于睡觉,但是观摩人还是很有助力的。这黑衣人进了我房就不动弹了,我也不客气地借着月光细细打量,不看不知道,呵,还是个老熟人,左边眼睛上的淤青还没消呢。

      不过这次估计是有点赶时间,身形一下子就掠到了我的身边,他动,藏在了床底下的柳叶儿也跟着动,不过女流之辈到底没快过男人,我就觉得后脑勺一疼,耳边柳叶儿一声爆喝:“是你!”,就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识。

      倒过去前还在想着,妈的点真背,他是谁,到底是谁啊!名儿就不能痛痛快快给喊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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