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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关于纳兰词的一场比赛 “一半残阳 ...

  •   “一半残阳下小楼,珠帘斜控软金钩。倚阑无绪不能愁。有个盈盈骑马过,薄妆浅黛亦风流……”

      “见人羞涩却回头。”

      一个胖嘟嘟的女生,倚坐在教学楼最偏僻的一个楼梯扶手旁,手中拿着一本《纳兰词》,幽幽地品读着,却被突然的一声把她从自己与纳兰词的世界中抓了出来。她猛一回头看,原来是班长齐嗣祎。

      “宋玉铭同学。你又跑出来了!快回教室课。”

      “不就是自习课嘛。就是让自己学习,我在这自习不是一样吗?”宋玉铭满脸不在乎地说,继续低头看着自己那本纳兰词。

      齐嗣祎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刚刚刘主任过去检查,问你去哪了。我跟她说你去办公室找老师了,一会就回来。主任这才走。”

      “谢谢咯,班长大人。”宋玉铭说。

      齐嗣祎走到宋玉铭前面,接着说:“宋玉铭,你不在乎自习,但是你得为班集体的荣誉着想吧。快回去吧,一会主任还得检查。”

      “你就说我还在办公室,还没回来。”

      “主任不会去办公室吗?快回去!”

      “没事,学校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宋玉铭当然有自信这么说,一直保持着全市的文科前5名的成绩。更别提她获得过的学科竞赛、征文大赛的奖项了。这样的学生,即使做出一些小小违反校规的事,也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管不得,哄不了,没治了!”这正是班主任老师对宋玉铭的评价。

      其实,宋玉铭倒是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一个女孩子,不打架,不闹事,也没有早恋,只是不愿意上不喜欢上的课,常常会拿着自己喜欢的书,在学校的角落里读着,学着。然而,这种出格的行为会引起同学们的议论,质疑学校的管理。所以,学校对宋玉铭不能放任自流,还是进行相应的管束。

      尤其在这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学校可是指着宋玉铭冲击全市的文科状元,“为校争光”呢!可是,谁能想到,这丫头竟然迷上了《纳兰词》,逃课的次数变本加厉。学校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她“读书丧志”!

      宋玉铭并不在意,一直我行我素。倒是苦了班长齐嗣祎。无论哪位校领导过来“监督”这位“大名鼎鼎”的才女“班霸”,最后在校园寻找宋玉铭的任务还是会落在他的肩上。

      “宋玉铭,这周上了4天课,你每天都要跑出来。我还得天天找你!”齐嗣祎有些生气地说。

      “你可以不找。没人强迫你吧。”宋玉铭连嬉皮笑脸的看了齐嗣祎一眼。

      齐嗣祎气的脸通红,没说话,准备下楼走人。

      看齐嗣祎这样,宋玉铭心中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你先别走。咱们比个赛吧。你赢了,我再也不逃课了。你要是输了,以后别管我了。”

      齐嗣祎略略回头,问道:“比什么?”

      宋玉铭挥了挥手中的书说:“刚才听你接了一句,这纳兰词你一定会背。咱俩就比这个。”

      齐嗣祎回过头,倚在了楼梯扶手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邪魅地笑着说:“好啊。”

      宋玉铭合上书本,抱在胸前说:“我先来。‘箜篌别后谁能鼓,肠断天涯’。”

      “‘暗损韶华,一缕茶烟透碧纱’。”齐嗣祎接着说:“该我了。‘添哽咽,足凄凉 ’。”

      “‘谁教生得满身香。只今西海年年月,犹为萧家照断肠。‘“宋玉铭接了后面的句子,紧接着就出了题:“‘难抛往事一般般。’”宋玉铭故意说了这首《浣溪沙》上阕的最后一句,想为难一下齐嗣祎。

      “‘今夜灯前形共影,枕函虚置翠衾单。更无人与共春寒。’”齐嗣祎像是在藐视宋玉铭,痛快地接出了了词的下一阕。接着说:“‘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

      “夜……”宋玉铭想了一下,“‘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宋玉铭小看了这个对手,她把手里的书攥地更紧了。纳兰词那么多,宋玉铭也只是刚刚开始看,很多内容别说背了,连读都还没读。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课本中根本就不会涉及纳兰容若的词,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会去背呢?宋玉铭真的没想到,这个班长,竟然那么厉害。

      宋玉铭想了一下,说到:“‘肠断明月红豆蔻。’”

      “‘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齐嗣祎轻松应对,继续出招:“‘才道莫伤神,青衫湿一痕。’”

      楼梯间内,瞬时安静了。宋玉铭半天都背不出来,她努力地回忆着,结果一点也想不起来。几分钟后,齐嗣祎说话了:“宋玉铭,背不出来了?你输了。跟我回去,以后不许逃课了。”说着,齐嗣祎转身就下楼了。宋玉铭也只能按照约定,站起身来,跟着齐嗣祎往教室走。

      “一个男的,还喜欢纳兰词。”宋玉铭酸酸地说着。

      “他一个大男人能写,我怎么就不能背?”齐嗣祎回击道。

      “喂,刚才那句,是哪首?”宋玉铭问着。

      “《菩萨蛮》。”齐嗣祎回答到。

      这时,他们也走到了教室门口。宋玉铭加快了脚步,在班门口白了齐嗣祎一眼,抢先进了教室,气鼓鼓地做到了座位上。齐嗣祎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进了教室,他没有马上回到座位,而是站上了讲台。他巧了两下桌子,全班同学抬起头来,他接着说:“同学们,刚刚我跟宋玉铭比赛。她输了,并答应以后不再逃课了。各位同学帮我看着点她。”

      说完,齐嗣祎回到了座位上。大家窃窃私语了一番,坐在门口第一排的王彦毅喊了一句:“谁能看得住她呀!”并回头看着齐嗣祎说:“班长,你不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接着,他胆怯得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宋玉铭,接着说:“宋女王翻脸,老师都不能拿她怎么样。何况你我?”

      “就是。”辛甜恬斜着眼看着宋玉铭的后背,小声附和着王彦毅的话,虽然她的声音同桌都听不清楚。

      一直低着头看书的宋玉铭白了王彦毅一眼,便走上讲台,指着王彦毅叫到:“你以为大家都跟你这个‘小人’一样呀!”然后,她冲着全班同学说:“我宋玉铭说到做到。不再连累大家。尤其是齐嗣祎。”说完,她便回到座位上。

      “好!”宋玉铭的同桌张筱和后面的李伟轩同时叫了一声好,李伟轩还鼓起掌来。

      之后,全班安静。

      宋玉铭回到座位,她便开始查找齐嗣祎最后背的那首词《菩萨蛮》:“新寒中酒敲窗雨,残香细袅秋情绪。才道莫伤神,青衫湿一痕。无聊成独卧,弹指韶光过。记得别伊时,桃花柳万丝。”合上书本,宋玉铭拿出了其他复习资料,但是心中却似乎升起了一种奇怪的烟花,绽放之后,如同长蛇扑食一般缠绕着她那颗少女心,越来越紧。

      别离时,离宋玉铭并不远,离齐嗣祎不远。离别最纯真的青春,有些人多年回忆起只是淡淡的伤感,感叹韶光匆匆而过。而有些人的青春,却是穿皮刺骨的痛,时间只能让伤口愈合,却无法抹去那在“阴雨天”还会发痒发痛的伤疤。然而,这首词的意味对于此时此刻的宋玉铭的来说,代表的是一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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