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倾天浪

6、第 6 章 江

　　江澜现在全身泡在一大缸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药水里，方河越说这能消除
　　内伤。

　　“你其实不必这么做的。腐朽的迟早会倒下。”方河越说道。

　　“可能吧，”江澜轻轻地笑了笑，他的身上依然很疼，“但我想让它尽快结
　　束。人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还有，师父，最后那些话是……？”

　　“是的，”方河越看出他在想什么，“是无线电通话，但那是你的杰作，你
　　其实已经成功了，我只是做了最后一点调整而已。”

　　“一个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不是吗？书上说的，每一项新技术的发现都把文
　　明引向未知，社会将发生惊天动地的变革。村子的人会有更好的生活。”

　　“你真的不恨村子，不恨它曾经毫不留情地把你驱逐？”

　　“师父，我和你讨论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难道你又能真的将它忘记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怎能知道我在神殿前和村长争辩呢？其实你也是经常用
　　望远镜从远处默默关注它的吧。“

　　方河越沉默了。

　　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江澜，就是在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他去了石屋。现
　　在那里空空旷旷，曾经满屋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的书籍现在变成了一地的灰烬，
　　当他走进去的时候，那些灰尘飘起来，仿佛在唱一首轻柔的挽歌。青灰色的石壁
　　显露出来，他惊讶地在上面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被烧后的石壁上全都是字，
　　密密麻麻写着曾经惊天动地的历史。他读到人类曾经创造过怎样的奇迹，又看到
　　技术发展中人类陷入疯狂而毁灭了世界，看到幸存者是怎样重建了世界，看到他
　　们怎样怀着激动的心情写下这些书，又怎样出于恐惧把它们列为禁忌。

　　可是，也许，在这些人身上还有希望吧。未来，并不一定就会沿着历史的发
　　展方向。方河越看着江澜自信微笑的脸想，希望永远不可被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