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凭风1998

6、血色西瓜 康爷一惊

　　康爷一惊之下砍死了那个怪人，村里人都很畏惧，不过现在换成对康爷的畏惧了，罗大头知道了这件事，暗地里生了歹心，自打女儿被康爷带走后，他便极其的怨恨康爷，得知罗敷被逼离开康家不知所踪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心下发誓要让康爷这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渣男身败名裂。
　　他雇了几个贫穷的庄家汉，告了康爷一状，指认他杀了流落的外乡人，没人愿意与家产丰厚的罗大头作对，也没人愿意为一贫如洗的康爷申冤，于是乎，康爷再次进了狱中。
　　康爷进了大牢，家里没了主心骨，只剩下身材瘦弱的小脚娘和年仅八岁的月娘守在家中。
　　月娘虽然懂事乖巧，晚上饿的熬不住时也会跟小脚娘委屈的哭诉声：“姥姥，我饿～我饿～”
　　小脚娘连声安慰月娘说：“月娘乖，姥姥这就给你做吃的去～”
　　过一会儿，小脚娘端了只碗放在月娘跟前说：“乖儿啊，快吃吧！”
　　月娘瞅着那碗，里面乘了满满一碗白开水，只有上面零星漂着几瓣荠菜叶子，月娘把荠菜叶哧溜一声吸进肚里，白开水也一滴没剩一口气喝完了。
　　过了半晌，月娘去上了躺茅厕，回来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忽儿，又摇着小脚娘的胳膊哭喊：“姥姥，我好饿，我饿嘛～”
　　小脚娘在月娘屁股上打了几下，生气的说道：“你这孩子，刚吃完饭又喊饿，存心闹姥姥是不是，快睡觉，再闹小心一会儿大猫来抓你！”
　　月娘撇着嘴，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静悄悄的睡下了。
　　第二天，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月娘去找在涝处住的鬼点子大王晨欢玩，同样饥饿的晨欢和月娘商议着去墓地偷张老汉栽的苜蓿吃。
　　那会儿张老汉正在凉棚里歇晌，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响，忙起身摇着扇子往外走。
　　原本月娘和晨欢打算摘一篮子苜蓿回家蒸着吃，可看到张老汉种的那片绿油油的苜蓿实在饿的忍不住就直接摘下来放在嘴里生嚼着吃，脆生生的苜蓿咬在嘴里嘎吧嘎吧的万分香甜，正吃的欢快就觉得有人从背后把她俩提着耳朵揪了出来。
　　“哎呦！哎呦！谁呀，好疼，快放手！”俩人一起喊着。
　　张老汉一听气乐了，感情这俩小鬼偷自家东西还偷的心安理得，被抓住了是一点儿慌张的情绪都没有啊？
　　“你俩小王八蛋，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人偷东西，说！偷吃了我的菜该怎么赔！”张老汉扯了扯月娘的小辫子。
　　月娘痛的哎呦一声：“爷爷，我实在饿的受不了才来偷您菜的，下回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俩吧！”
　　张老汉阴恻恻的瞅了月娘一眼：“饿了就偷我家的菜？是不是看我张老汉好欺负啊！放了你，行！你这菜篮子就压到我身边了，要拿回去让你姥姥用两块钱换。”
　　月娘被张老汉扣了篮子和晨欢一路愁眉苦脸磨磨蹭蹭的往回走，边走边商量对策。
　　“这可怎么办呢？我家别说两块，简直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姥姥会骂死我的。”月娘说。
　　“月娘要不你别跟你姥姥说，到时候姥姥问起篮子的事你就说被人偷走了～”晨欢出主意说。
　　两个人索性蹲在小路边托腮冥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晨欢眼睛一亮，指着远处一片废弃田地说：“嗨！月娘！你看那是什么？”说着奔到了那片地里。
　　月娘一看，在四周高高的蒿子草遮掩下，有一个绿油油的球状物，正是一个大西瓜。
　　“哦哦，是西瓜，我们有西瓜吃喽！”两个人笑着喊，抱作了一团。
　　晨欢把她黑红相间的格子外套脱下来，将西瓜包在里头两人抬着往回走。
　　走到半道上碰见了原上住的赖皮王二，那王二看见两人抬着个圆滚滚的东西，心思一转。
　　“月娘，你和晨欢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月娘心中一警：“没有啥，我俩去林子里拾了点柴禾。”
　　王二心里冷笑：柴禾？哪的柴禾这般金贵用衣服包住？指不定里头有什么好东西呢，今天碰着我王二算你俩倒霉！
　　“柴禾要用衣服包着？看这一脸心虚样，你俩小丫头片子不会偷别人家东西了吧，我可得好好检查检查。”王二阴阴的说。
　　月娘和晨欢听了王二的话，知道这事不能善了，对看了一眼，向对方使个眼色，立抬着包裹的西瓜，撒开脚丫子扭身就跑。
　　王二在后面快步追，没几下就追上了，拽着月娘的小辫子，就要把衣服抢过来，晨欢和月娘撕着衣服就是不松手，王二一用劲，只听嘶拉一声，衣服被扯了个大洞，西瓜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摔开了一条缝。
　　月娘忙上去捡，却见从西瓜里汩汩冒出来了红艳艳的鲜血，那西瓜在地上竟然自己向远处滚动起来，月娘吓的大叫一声，摔在地上，脸上阵阵惨白。
　　王二看见这副场景，拎起扎地的铁锹直直劈向那西瓜，那西瓜东躲西躲终究没躲过，被王二劈成了两半。
　　那原先看起来鼓鼓涨涨的西瓜内里的东西流了出来，竟然全是鲜血，中间还夹杂些浓白色类似脑浆类的东西，看着恐怖异常～
　　王二呆了半晌，揽过两个吓呆的女孩轻声说着：“世事离乱，人心不古，因此光怪陆离，牛鬼蛇神之事尽出，豺狼虎豹也现迹人间，那个西瓜原是一狼所化，你俩要是把它带回了家里，等到了晚上它就可化成狼形吃人了，也不想想，刚过清明，哪有这么大的西瓜，幸而早些发现解除危机，以后万不可带这种是非之物回家，以免惹上无妄之灾。”
　　月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再也不敢看那西瓜一眼，听了王二这番话，她想起了小脚娘给她讲的故事。
　　从前有个男人娶了个漂亮媳妇儿，入门的时候有个算命的跟这个男人说：“唉！你娶的这个媳妇儿是狼的菜。”
　　男人有些诧异也有些生气：“我媳妇儿是个活生生的人，道长怎么能说她是狼的菜？”
　　那算命的捻了捻胡须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你只要记住以后晚上莫让这个女人独自一人出去，切记切记。”
　　男人新婚燕尔正是得意之时，听了老道的丧气话，也没听进去，只是让那道长进屋喝酒，道长推说有事，便告辞了。
　　当地有个土地庙，土地神养了只狼，那日狼跟土地神说，他想吃了男人家媳妇儿，土地神说：“去吧，那原本就是你的菜。”
　　晚上，男人媳妇给男人说她要出去上厕所，说着就默默起身向外走去。
　　男人这会儿不知怎的想到了新婚那天道长叮嘱他晚上别让媳妇出门的话，披衣坐起说：“我也出去，给你做伴。”
　　媳妇没有反对，木呐呐的朝外走，男人打着手电照在女人身上，与她寸步不离。
　　忽然，听见屋内卧室里“碰”的一声响，女人轻声说：“你回屋瞅瞅，别是进贼了！”
　　男人匆匆进入卧房，什么也没发现，就又连忙走出屋外，忽然眼前一阵黑影窜过，男人定睛再看，女人已经不见了。
　　他连忙走到他媳妇刚待过的地方，只发现那块有陀黄几几的猪粪。
　　月娘一向对鬼神的存在是怀疑的，若说有，毕竟谁也没见过，若说没有，未免有些武断，可此刻心里想着：不论那些怪力乱神的传说是真是假，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因果相生，若要求得平安吉祥，只需问心无愧，对得起担当即可，何必去追究那些虚无缥缈的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