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 不弃南方》李雪纯

12、12

　　‘意料之外’‘突如其来’等等这些字眼都会让人有些期待，但又有些许排斥，那些计划之外的安排是生命之书的最生动的篇章，挑逗着你所有视线，占据着你全部的心思。
　　沐泽北在酒吧的卫生间门口怔怔的发呆，身体斜靠着墙壁，惨白的一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冷冷的眸子里看得人莫名的心疼，沐泽北看向自己旁边的镜子，觉得可笑，又是这样的自己，和南方刚离开时的没什么区别，颓废，冷漠，回过神来，好像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很熟悉，沐泽北下意识的看向身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妩媚动人，眼里含笑，个子不高却显得很高挑，黑色的蕾丝纱裙，加上精致的妆容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很魅惑，这些年，她确实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了，南方一脸官方的看着自己的感觉让沐泽北很不舒服，好像不认识一样，心里顿时觉得很委屈，感觉自己眼睛酸酸的，脸上凉凉的，用手摸了一下脸，自己竟然哭了，还这么多眼泪，为什么会哭呢？？？？
　　南方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心里想着该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但还是应该说点什么，那说点什么呢？？哎～其实南方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想说，就想抱抱他，这些年…….好想他。
　　‘你怎么哭了’南方正想着，就看到沐泽北在前面哭，语气惊讶的问
　　沐泽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说一句话。
　　南方有点不知所措，‘你是不是……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抓住了手，‘美女，交一个朋友，’说话间眼睛色咪咪的不知盯向什么地方，南方觉得胃里什么东西在搅动，莫名的感觉恶心，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娆，又或者是一种冷漠，‘我不喜欢交朋友’南方笑意盈盈地说，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对面，沐泽北从开始看见这一幕就想杀了那个猪头一样的家伙，但看到南方的表情，便心凉了一节，她没有厌恶的推开他，相反还对着那个家伙笑，就像刚才对着自己那样笑，‘呵，那个猪，南方你是疯了么’沐泽北心里想着，冷着一张脸终究也没有说什么，那个某人嘴里的猪正不安分的纠缠着南方，南方还是看像站在自己对面的人，也是莫名的失落，‘现在的我于你而言也终究成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南方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思有些许幼稚，楞楞地看向那个想和自己交朋友的人，微笑着拿出化妆包里的眉笔，在那个男人的手上迅速写下一串数字，‘有时间就打给我吧，我很喜欢交朋友’，南方觉得自己身后有一道冷冷的光快把自己盯穿了，转过身去‘你也要么？’说着一脸戏虐的看着沐泽北，而此时那位满脸泪痕的大少爷脸上的表情也是说不出来的纠结，‘我现在就有时间，走吧’没等南方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走出了酒吧，身后留下猪先生
　　一脸惊愕，‘哎～我也应该这样说的’。那副一脸佩服的神情也是很合时宜的————————————————————————————————————－沐晨和沈衣宸看沐泽北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刚要去找找看，就看见辛微一身摇曳的走过来，身边跟着宝儿，‘别去找了，他们两个走了，你们喝够了就回家吧’。沈衣宸一脸会意的说‘你呢？’问完就后悔了，既然微这么说就说明她不和他们一起回家，但自己的下意识就问了出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管得太宽，问的问题太傻，可是总要知道她去哪里了吧，沐晨看着身边的沈衣宸空洞的眼神就知道又来了，每次他喝醉酒就是这个样子，整个人都呆呆傻傻的，眼神委屈，像是做错了什么，刚才那两个字应该是今晚他说的最后的话，沐晨看着他一脸无奈‘微儿，人交给你了，我把宝儿送回家，还要去老爷子那里一趟’，宝儿在旁边心里想的都是南方，满满的担心，和辛微不同，她刚在意的是南方的感受，而辛微的处世哲学永远犀利，在她眼中冲突和矛盾永远是解决问题的出口，她要的是个结果，而过程中的鲜血淋淋又或者伤心欲绝她从来都不在乎，宝儿不觉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现在的南方究竟还能不能承受即将到来的一切，这座城市，那个人。‘宝儿，走啦’沐晨推着他往酒吧门外走。————————————————————————————————————————此时的沈衣宸躺在辛微的床上，头疼欲裂，辛微的家他倒是熟悉的很，那么耀眼的女孩子偏爱浅色系，雪白的被单，水粉色的沙发，最特别的还是微的卧室，第一次来的时候，沈衣宸就印象颇深，那个房间和客厅那种干净明亮的温馨感觉不同，开着灯的时候很平常，但关上灯以后整个房间都缀满了星星，闪着夜光的星星，好美～躺在床上看着它们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另一个次元，沈衣宸一直觉得微的一切都对他充满吸引力，微刚有这个房子的时候沈衣宸就总是赖在这里，那种家的感觉让自己无法割舍，就像这些年对于辛微，那是他沈衣宸的所有。‘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辛微穿着纯白色的衬衫，淡蓝色的超短裤松松的露出一双纤瘦白皙的长腿，在家里的她从来不会化妆，却更显得美得动人，沈衣宸看着这样的她，不觉咽了咽口水，立马精神焕发的跳起来‘嗯，这就来’。客厅里，辛微蜷坐在地板上，浅笑着给沈衣宸剥橘子，辛微喜欢坐在地上，沈衣宸从浴室出来看到辛微的身影，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眉梢眼角的温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向着辛微走过去，习惯性的坐在微的旁边，手下意识搂着微的腰，用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在辛微的肩膀上蹭来蹭去，鼻息间都是微身上甜甜的牛奶一样的味道，很熟悉，就像很多次的他们，去拥抱，又或者被拥抱，‘好想你，可不可以别再对我放养了～’衣宸的嘴唇抵着微的耳垂儿一深一浅的耳语，男生口中薄荷的味道还有他身上辛微熟悉的气息都让自己不自觉的软在他的怀抱里‘怎么每一次见到我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就像现在的我可以……..’说着手不安分的玩弄着辛微的头发，眼神专注的看着辛微水汪汪的大眼睛，辛微一直对着这样的他没有什么抵抗力，对于沈衣宸那张妖孽的脸，辛微是认可的，辛微看着这样的他，嘴角牵出一□□惑，让自己的身体尽量的贴着他，辛微的胸口能感受到沈衣宸强而有力的心跳，
　　就像这颗心的主人，长驱直入的闯进自己的生命，落地生根，辛微在沈衣宸的嘴唇落在自己的嘴唇上的那一刻感觉到一丝凉意，在这个火热的氛围内很舒服的一丝凉意，少女媚眼如丝的神情，看呆了对面的少年，辛微一脸戏虐接受着眼前的一切，慢慢地吐出一串近乎无声的音节，但沈衣宸听清了‘你现在放开我，也许你可以，你现在不放开我，也许过了今天你就永远不可以了’。少年现在的脸色可以掐出水来了，‘那个，我酒醒了，微，我要回家了，不用送我’。说着慌乱的看了一眼辛微，挤出一个假笑，顺手拿走了辛微手里的橘子，拿着衣服跑出了房间，接着就听楼区里鬼嚎会叫的，辛微看着敞开的门，不觉的笑了，楼区里的冷空气顺着那扇没有关上的门涌进周身，辛微感受着所有的寒冷与凛栗，她似乎越来越放不下那个怀抱了。
　　无论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承受这个孤独世界，无论你明不明白自己懂不懂推开那份疑惑曲折，十年的你，二十年的你，也许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南方被沐泽北拽出了酒吧，甩手人进了车里，副驾驶的靠背撞的南方腰痛，心里不知道骂了沐者北多少次，‘先生，你知不知道不能酒后驾驶啊！’
　　‘喂！！’南方无论和他说什么，那个木头都无动于衷，车厢里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沐泽北的一言不发，南方的无可奈何，都让这个夜晚变得极不寻常，南方不知道这辆车要开到什么地方去，她转身看向他，这些年，你是不是过的很不好，好像比我走的时候瘦了许多，后来转念一想，自己的担心很可笑，南方，你就是个傻子，自作多情什么，他怎么会过的不好，离开了自己，他的人生就不再有累赘了，想着便转过身来，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南方隐约感觉好像睡着睡着周围就越来越暖，好像自己的身上有一床羽绒被，软软的，直到被沐泽北不耐烦的声音喊醒。南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这是哪里啊？你把车开到草原了么？’南方有点蒙的问，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周身的景象确实像是在草原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车没油了，就只能到这里了’。沐泽北的目光看向远方，像是在回答问题，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那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回不去了是么？你疯了么？这荒郊野岭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南方看着沐者北，心里不知道骂了辛微多少遍，明明南阳说刚回国，不宜动土，不宜出门，结果还是被辛微从家里拉出来，然后又被沐者北从酒吧拉出来，结果结果就再也回不去了，呜呜，好想哭，怎么办？我想回家找哥哥，呜呜，南方低着头，正想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浸没在草地上，明天清晨，就连它的主人也不能分得出来让脚下变得如此潮湿的是露水还是眼泪。
　　‘没什么可哭的，想回去，给辛微打电话来接你好了。’沐者北一脸鄙夷的看向她，说完就转过身去，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南方抬起头时的满脸泪痕和委屈。
　　南方听着他的口气顿时觉得很生气，什么叫没什么可哭的，要不是你，我会到这里来么！要不是你，我会哭么！有话你就说清楚，为什么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以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明明知道我身上没有手机，你把我拽出来的时候那么急，哪里有时间带手机嘛！再说了，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不就是有话要说么，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谁说我带你出来是有话要说！如果我说我只是念在以前的交情把你从那个猪头的手里救出来，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的沿着一条公路开车而已，如果我说我的车只是恰巧没油了，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是荒郊野岭。。。。你会相信么’沐泽北说完转过身来，一脸自己也是受害者的表情看向南方
　　南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是一脸震惊，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会认识这么个脑残！‘呵～我说我信了你觉得我信了么？！’没等着看到沐泽北的反应，气不打一处来的南方就会车里睡觉去了，最后摔车门的那一声响把这个郊区的空气震的不规则乱跳，吓得沐泽北下意识的一跳，宽大的手掌放在心脏的位置不停的安抚着，脸上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全然没了刚才把南方从酒吧拽出来的时候冷峻，目光看着车里蒙头大睡的南方，‘若以她原来的性子，现在就摔了一下车门真的是便宜我了’，沐泽北念叨着转过身去，抬头看向天空不由得觉得今天的星星真美，苍穹之上，好像所有的星辰都在眼前，夜间的风有种大雨过后的味道，如此通透的夜，曾经是这座城市对这个男生最后的挽留，只因为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也是在这里，有一个女孩手环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前，他想那个女孩一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因为自己闻到了来自她头发上柠檬的味道，一双勾人的大眼睛真挚的望着自己，对他说‘你靠过来些，我够不到你’，那天的星星仿佛比今天还要亮，那天的所有的星星好像都在闪………
　　车里，南方用毯子蒙着头，却根本就睡不着，南方想起了自己大学的时候，好像不知不觉沐泽北就进入了自己的生活，有一次期末考试前期，整个学校都处于一种备考的状态，图书馆里总是挤满了人，南方每天早晨4点钟就爬起了床去图书馆里复习，南方迷迷糊糊的去专业书目那里去那参考书，可能是个字太矮了，踮起脚也够不到，小脸涨得通红，突然感觉自己被身后的人抵在书架上，一双修长的大手举过头顶，轻松的就够到了顶层的书，南方费劲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感觉脸好像更红了，‘你的书’男生磁性的声音充斥着周身，此时的沐者北整张脸上就像在说‘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帅气！简直帅爆了！’
　　南方看着他，又看向沐泽北手里的书，一脸无奈‘你拿错了，是旁边那本！！！！’
　　沐泽北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口大白牙傻笑，手不自觉的挠挠头，就一溜烟儿的跑下楼了。
　　阳光从窗子上透过来，打到南方的头发上，映成栗子般的光色，女孩的嘴角泛着温柔的微笑，双手抱着书紧紧地箍在胸前，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白色的帆布鞋，青春么？南方问自己，那～我爱你，南方回答自己。
　　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南方看着站在车前仰着头的沐者北，这个脑残！明明长了那么一张妖孽的脸，在别人眼里一直都是个男神吧，谁能想到他有这么蠢的一面，南方一直觉得沐泽北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不周全，不包容，任性，霸道，智商下线，但南方不得不说，直到今天之前都觉得他犯傻的时侯也挺帅的，也许现在就是老天对自己肤浅的惩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辛微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是沈衣宸的脸，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于现在的辛微，友情，爱情，又或者是亲情，都会值得记忆，辛微记得小时候去一次见到沈衣宸的时候，小小的一个，瘦瘦弱弱的，站在二楼的楼梯阶上怔怔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一丝生气，辛微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人心底的寒冷，然而她最讨厌冷了。沈衣宸的爷爷牵着辛微的手，那时的辛微只知道这个慈祥的老人家是领养她的人，那时的辛微还不知道所谓的慈祥是分人的，能陪你看夕阳的爷爷，会是裁决生死的信仰，他是这个家的神邸，象征着一切不可抗拒，不可反驳，这像极了沈家的男人，要知道沐晨，沐泽北，更不用说沈衣宸都是在这个老人家手下长大的，能让这三个男人都不敢抵抗的家长，怎么会是小角色！沈衣宸的手里抓满了碎纸片，就那样没有一丝征兆的向辛微洒过来，这个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觉得像什么？”
　　辛微看向从天而降，慢慢散落的碎片，它们就像一个人的破碎记忆或者是时光，昏黄的末日阳光照进屋子，映在飘零的碎片上像是美丽的蝴蝶，因为身体上的鳞片而显得迷幻，又因为人亦飘零的生命而悲伤，也许因为女生天生敏感，也许是因为辛微自身的敏锐，辛微觉得虽然这个小男孩很孤独，但是自己又对他有种莫名的亲昵感，‘蝴蝶，像蝴蝶～’
　　辛微感受到楼上的男孩在她说出答案的那一刻眼神有晃动，里面好像有一丝欣喜闪过，不过在最后一张碎片落地的那一刻，那束光好像又熄灭了。也是在那一刻，男生转身走上了楼梯，落寞而决绝，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楼梯间的平台，又或者从来没有遇见过那样一个人，和他说‘像蝴蝶’。而楼下，辛微楞楞地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失落，也许这个新朋友并不喜欢自己，他可能并不好相处，辛微委屈的看向牵着自己的老爷爷，一脸委屈，眼眶中沁满了泪水，断断续续的说“这里…..是新的家…..么？他是……新的……朋…..友么？他好……..像不…喜…..欢我…”老人怜惜的看着快哭成泪人的辛微，一脸心疼的说‘没事，丫头，咱们不怕那个浑小子！他不喜欢你，爷爷喜欢你啊～，走，我们去夕阳，不理他！’那时候辛微还不知道‘爷爷’的名字，只记得他很喜欢小孩子，当然，最喜欢自己，因为辛微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他总是会叫自己丫头，辛微也会一见到爷爷就陷入那个坚实的怀抱，他总会用花白的胡茬蹭自己的脸，痒痒的，这是老人会听到女娃娃银铃般的笑声，很甜，很好听。
　　沈宅的花园。夕阳下，小丫头的头靠在爷爷的肩膀上，老人的头发花白，神情温柔而慈祥，女娃娃是个黄毛丫头，新生的头发软软的碎碎的，好奇的看着火红的落日，两代人身上巨大的年龄差，却给人一种特别和谐的感觉，逝去的年代，一切都会逐渐消亡，但世界也从没有停止新生，永远有人正在长大，就像永远有人正在老去。辛微永远不会知道夕阳下她和老人在一起依偎时的背影有多美，但沈衣宸记得，他在很远地方亲眼看到，那个女生的背影很快乐，那天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花园里的长椅上不再空空荡荡，这个家也会从那天起不再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