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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86 ...

  •   早晨,面对面吃着早饭。
      随着邺言夹菜的动作,脖子上时隐时现点点红色的吻痕,季泽骋走过时,不着痕迹地把他的领子稍稍拉高了一点。
      动筷期间,有铃声响起,是季泽骋的。
      这么早就有电话?邺言看看墙上的时钟,五点不到。
      季泽骋犹豫地看了邺言一眼,拿起手机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再接电话。
      邺言感觉有些狐疑,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肚子一阵翻涌,赶紧放下碗筷,直奔卫生间。
      等邺言从卫生间出来,季泽骋正讲完电话走出房间。
      “我先走了。”季泽骋敲敲手表,疾步走向沙发,拿起外套和包,“工地里催得急。”
      “你现在还会被人催?”邺言帮他穿上外套。
      季泽骋轻笑一声没接话,走去玄关,快速穿好鞋子,看着已经站定好的邺言,忽然恶作剧心起。他一手提着包,一手撩开邺言额前的碎发。
      邺言已经闭上眼睛做准备,等了一会,没有意料中的吻落下,不由得睁开眼。
      季泽骋倾身附耳,捉弄道:“昨天你还没回答我,上次是不是你偷亲我来着?说了,我就继续。”
      邺言转过脸,瞥了瞥墙上挂着的钟,“五点过了一分钟,你……”
      尚未说完,季泽骋已经蜻蜓点水过额头,顺带伺候了他逞强的嘴巴。在邺言尚未反应过来前,季泽骋舔过他的唇,“不说我也继续。”
      季泽骋得逞地笑了,拍拍邺言的屁股,见好就收。
      “晚上见。”

      明天就是圣诞节,邺言在收到学生送来的苹果时,才后知后觉地知道了今天是平安夜。
      街上有装饰的彩灯挂起,红色的圣诞树已经摆放出来,商铺们精心打扮各自的小店为明天的圣诞做准备。
      每逢过年过节,郭舂幽怨的眼神就会深沉得更加幽怨。
      邺言避之不及中,与郭舂对视上,只见郭舂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邺言面前,逮住他:“邺老师!”郭舂直截了当地将意图表明:“你帮我把汤先生约出来吧。”
      汤先生?
      “咳咳。”还没咽下去的温水呛在喉咙里,邺言咳嗽了半天,缓过气来提醒道:“郭老师,矜持。”
      在邺言稍稍露出拒绝之意时,郭舂就握住邺言的胳膊握得更加用力,最后就差跪下了。
      无奈于郭舂锲而不舍地缠人下,邺言试着给汤一瑞发了条信息,大意是约他圣诞出来一起吃个便饭,很了了的两句话,非常“邺言式”的短信。
      没想到汤一瑞回复得还挺快,一口答应下来,语气间甚至有些荣幸之至。邺言心想,也许汤一瑞以为来的是季泽骋,哪想赴的是一场鸿门宴。
      邺言有些心虚,总感觉好像坑了汤一瑞似的。
      晚上,季泽骋回来的比往常早,吃饭间邺言把这件事告诉他,问他怎么看。
      季泽骋眼底有一抹一闪而过的错愣,而后迅速地恢复如常,语调轻快地说:“很好啊。他这人心最大,不会跟人计较这些的,更何况是你的好意。”
      夹菜、舀汤,动作自然流畅。熬过流食期,季泽骋像开了戒似的,胃口大好。可邺言却没放过他忽然间的不自然。
      “上次我问汤一瑞,是不是还在等麻笑……”邺言直接挑重点的试探道。
      果然,季泽骋停下筷,问:“他怎么说?”
      “他说,早不等了。”邺言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泽骋。
      只见他点点头,神色如常地说了一句“是吗”,就继续吃饭再没谈及这个话题。
      直觉到季泽骋有事瞒着他,邺言也不拆穿。

      洗过澡,邺言如往常一直窝在书房的的沙发上看书。
      明晃晃的白炽灯在头顶照得一屋泛白,邺言看着自己手指上突出的骨节停留在书上,叹口气合上厚重的史书。
      他用胳膊挡住眼皮上透来的光亮。
      不知为何,季泽骋已经离得这么近了,邺言的心却像是从未着落过一般。
      就像现在,他连问一句过往的勇气都没有。邺言不喜与人起争执,更何况对象是季泽骋。就算吵起来,邺言也只会选择冷战。
      已经决定了携手向前,可是……邺言翻个身,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
      他还是会介意,那分开的十年。
      也许是他胡思乱想了吧,邺言阖上眼,陷在温暖的居室内,思绪浮沉。
      外面冷风呼啸,低温袭来。
      冬天容易让人变得动作迟钝,神经敏感。

      不知过了多久,睁眼时,自己已经躺在卧室里,身上盖着柔软的厚被,暗黄色的床头灯泛着柔光。
      邺言稍稍动了一下,感官立刻从四面八方苏醒过来。
      脚丫上有肌肤相贴的触感,鼻尖能嗅到沐浴后的沁香,手关节碰到裸露的烫人的体温,才稍一碰触,邺言立刻手缩成拳,赶紧收回。
      引得季泽骋忍俊不禁,胸膛的振幅引得盖在身上的被子都在颤抖。
      季泽骋本来靠在床头看书,见邺言已经醒来,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指尖碰到邺言的脸,暖暖的、热热的,和自己一直露在外面的手指温度截然不同,是方才窝在被子里小睡了一会后被捂热的。借着被子外透进来的床头灯,季泽骋准确地捧住邺言的脸,用嘴唇代替手指,径直亲了上去,从脸颊辗转到烫人的嘴唇上。
      “冰。”
      才一哆嗦的邺言,被季泽骋搂住腰,贴得更紧了。毛绒的居家裤被褪去,季泽骋翻身压上邺言,用冰凉的手掌上下游移。
      “你刚刚在书房睡着了,我把你抱了过来。”季泽骋说。
      “嗯。”邺言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暗处动作不停,嘴上与手上进行着无关的对话。
      冰凉的嘴唇一直在汲取邺言身上的温热,两人越贴越近,最后合成一体。
      一场运动过后,邺言全身像洗了个热水澡,懒洋洋得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季泽骋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邺言身上睡去,而是翻到另一侧,从床头拿来刚才在读的书。
      “这十年,只有它陪着我。”季泽骋已经半坐起来。
      邺言撑起精神,迎着暖色光亮看了一眼。是《卡瓦菲斯诗集》,封面底下有一行隐于背景的灰黑色小字:作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现代诗人之一,也作为一名同性恋者,他写爱和性的诗句,用直白和大胆的文风,反抗命运、臣服时间。
      邺言轻笑一声,扭过脸转头对着窗户。
      那是曾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久远的回忆……

      “我来念一首给你听,”空气中传来纸张被翻动的细碎的声音,不合乎朗诵的粗犷嗓音开始念起诗来:“……而在那张普通、简陋的床上,我曾拥有爱情的□□,拥有销魂的嘴唇,赤红而性感,即便是此时此刻,在过了那么多年之后,当我在自己寂寞的房间里写这首诗,我仍再度为那激情所迷醉。”合上书,季泽骋问:“怎么样?”
      “烂。”邺言背过身,毫不给面子地说。
      季泽骋不在意,轻吻过邺言的发,明知故问道:“你说,那激情是什么?”
      邺言默不作声。
      遥想起以前,邺言为季泽骋读过其中一首《他们的最初》。
      那后来,季泽骋问:“你说他们的背德之情是什么?”
      邺言说:“也许他们都是男人。”
      转过了十年的白天黑夜,此刻,季泽骋在他的身边,为他读一首《某夜》。
      片刻的沉默后,季泽骋拥上来。
      “是不是像我们这样?”不安分的手指穿过衣服下摆又再度探进去,贴近邺言蛊惑道:“又站起来了。帮帮我,阿言……”
      是谁说了一声“就一下下”,惹得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季泽骋伸手关了床头的灯光,屋内顿时陷入黑暗中。
      黑夜里,季泽骋拥住邺言,两人像两只虾一样弯曲起来,并排侧躺着。
      “我理解粗浅,讲不出一大推东西,但是我认为,爱情给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邺言还来不及问十年的过往,已经迷醉在季泽骋的怀抱里。
      “平安夜快乐,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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