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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Chapter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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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言一直找不到时间和季泽骋好好谈一谈。
一旦进入工作,季泽骋就变得很投入。这两周来,他一天比一天起得早。
加之,邺言睡得轻浅,但凡身边有点动静,他都会被吵醒。可季泽骋一说要回隔壁睡,邺言又执意让他不要在意。
这天早上,季泽骋照旧起了个大早,翻身爬下床,正放轻手脚套衣服,邺言就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哑着嗓子问:“起来了?”躺在被窝里的邺言翻了个身,揉揉眼睛,还在同睡意作斗争,“我去做早饭。”
说完,却没有动静,似在被窝里又睡去了。
季泽骋轻笑了一声,揉揉邺言的头发,附耳说:“你继续睡,我下楼买早点。”
“我去给你炒个鸡蛋。”邺言挣扎着醒过来,作势要起来。
“别,”被季泽骋按住,“我自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季泽骋洗漱完毕来到厨房,左看看右看看,拿着鸡蛋,却连开火的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正愁苦时,锅铲被身后的人接了过去,只见邺言打着呵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动作麻利地将鸡蛋打在一个碗里,开火,这边用筷子快速搅拌碗里的蛋,另一边等锅热了,浇上油。
邺言把季泽骋推出厨房,关上门。
没过一会,他端出稀饭、炒蛋、榨菜,以及一根蒸好的玉米和一杯热牛奶。
邺言坐在季泽骋对面,手撑着脑袋,尽力睁着眼睛,困乏地看季泽骋吃早饭。
动了一会筷,身后的钟才过了早晨五点,邺言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被季泽骋尽收眼底,忍不住说:“下次我还是下楼买早饭吃。”
“我在,就由我来做。”邺言揉去眼角被呵欠逼出的眼泪,“你一边开车一边啃馒头,我也不放心。”
季泽骋一口拨完碗里的稀饭,咕噜咕噜喝了半杯牛奶,趁着喘气的间隙说:“有点迟了,我得走了。”说着,掰去半根玉米叼在嘴里,急忙走到玄关处穿鞋,“有时间的话,你教我点简单的菜。”
“那倒不用,”邺言为季泽骋拿来外套,“只要你不走,我可以一直为你做饭。”
季泽骋一愣,手上门把已经被打开,“阿言……”
“嗯?”
在邺言尚未反应过来前,额前的碎发被撩起,有蜻蜓点水的吻快速地在额头点过。
“晚上等我。”
邺言摸着额头,渐渐地意识清醒,脸色越来越红,呆呆地站在玄关处,对着关上的大门,喃喃道:“路上小心。”
放下手,仍有些恍惚。邺言走去刷牙洗脸,解决了剩下的半根玉米和半杯牛奶。
几天前,邺言听季泽骋说,家附近的工程已接近尾声,而西郊项目的文件已批准下来,正式被季泽骋接手,这将是季泽骋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邺言听说后,几乎是感觉当头一棒,愣愣地问:“你还是要走?”
“接了西郊的项目不等于要走。”季泽骋沉吟了一下说,“刘叔发现新修好的石角大桥就在家附近,只要开大桥过,先上大桥,下来再开高速公路去西郊,可以比之前节省一个小时。虽然每天来回开两趟有点辛苦,但是我会尽量早点赶回来的。”
“你的意思是……?”邺言听不明白。
“我还是想吃你做的饭。”季泽骋言简意赅地说。他浅笑着,牵起邺言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晚上我要是赶不回来吃饭,你就别等我,自己先吃了,记得给我留一点。”
于是,季泽骋租了一辆轿车,开始了每天天不亮从市中开去西郊,晚上从西郊赶回市中的日子。
邺言自知,这样留下他,生活一定会过得很艰辛,可是艰辛之外,至少他们奉行了不离不弃的承诺。虽然“在一起”的时间推迟了十年,甚至恰逢事业上升的忙碌时期,当下不是谈感情的好时候。可无论多难,都不是辜负“在一起”的借口,这个关键点,他们过得很难,却谁也不愿意放手。
虽然天不亮就要走,天黑了才赶回家。可是,比起分隔两地,他们还是“在一起”的。一想到这里,邺言也打起精神来,已经错过的既然无法弥补,可以在一起的时光,他就不想再辜负。
人生或许从来没有过最好的时候,每一个时期都有每个时期的烦恼,如果总是抱怨没有时间,没有金钱,没有心愿,不去努力,不去尝试,不去下定决心,直到最后变成真的一无所有,那么终其一生都无法尝到梦想成真的滋味。
生活没有表面的岁月静好,负重前行虽然艰辛,可有那么一个人在,却也让人甘之如饴。
期末临近,周三下午进行了第一场基础学科的考试,每个考场安排两位监考老师。邺言与郭舂一起参加同一场监考。
拆分、分发完试卷后,随着铃响,学生们低头“唰唰”开始做题。
这是一场开卷考,邺言在考场巡视了一圈后,肚子有些难受,便站到门边稍稍透口气。考场内压抑的气氛他再熟悉不过,从学生到老师,他也是一路“考”上来的。
郭舂踏着红色的高跟靴,每走一下,在安静的考场发出响亮的声音,有学生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邺言注意到后,示意郭舂赶紧坐下。
在讲台上坐下后,郭舂朝邺言招招手,待邺言走近后,小声问:“邺言,我现在情况很不妙。”
又是感情问题?
邺言皱起眉头来,稍显不赞同地说:“考试结束再说。”
郭舂拉住邺言,咋舌道:“真的很麻烦。”说完,环视一圈,学生们还在低头写题,没人看他们,于是郭舂皱起脸来,苦恼地说:“我办健身卡的意图,主要是想请汤一瑞来当我的私人教练,多争取一点见面的时间,可是哪知他的时间都预约到后年了。就算我肯屈就预约后年,他也不接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接下来他要忙着开器材店的事。先前那些慕名来预约的不好推掉,后来的就不接了,说完他还递给我其他私教的名片。你说,我要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男人的名片干什么用嘛。”郭舂说得激动了,把名片大声拍到桌子上,讲台发出大响,吓到了正在考试的学生。
两个处在讲台上的老师心虚地一抬头,底下的学生像被人点了穴,翻书的手顿住,抬头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
“好好考试。”郭舂极其掩饰地轻咳了一声。
随着落笔写题的声音恢复正常,郭舂拉住邺言,压低声音又耐不住着急地说:“你说怎么办?我还有什么办法好想的?”
“既然办了卡就去健身房多练练,一来瘦身,二来减肥。”
“这,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还有三,运气好的时候说不定可以碰到。”
“那我得运气多好,才有机会说出‘哎呀,你也在这,真巧真巧’这种话!”郭舂扁起嘴,趴到讲台上,“说不定还没等到他,我就过了三十岁了。”
“是三十二。”邺言好心地纠正道。
迎来郭舂杀人的眼神,邺言立刻识相地走远点,假装巡视考场。正好看到两个学生传递纸条。
开卷考还递纸条?
邺言不动声色地在背后看了他们一会,等到男生再把纸条扔到女生桌子上时,邺言上前,直接拿过纸条。
女生站起来着急地想夺过纸条,邺言伸高手,看到女生正是方好,勒令她坐好。已有学生停下笔瞧热闹地看向这边,郭舂也踏着红色的高跟长靴,从讲台上风风火火地走下来,“写了什么?”
邺言摊平纸条一看:你真的影响我学习了!
“还有呢,拿过来。”
方好交出剩下的一张纸条。
男生交出两张,邺言看了看试卷上男生的名字——叶以航。
把纸条按顺序拼凑出对话。
“中午吃什么?^^”(后面大大的笑脸)
“我们还是分手吧”
“???你找死呢!!!”
“你真的影响我学习了!”
邺言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叶以航,和一脸无畏的方好。只见方好手上还捏着刚撕下来写了字,尚未扔出去的纸条,上面写着:看来你是真的找死!!!!
邺言敲敲方好的桌子,说:“先考试,考完后两人来办公室。”
郭舂收走纸条,冲看热闹的学生喊:“瞎看什么,还快不考试。”
考试结束后,郭舂抱着考卷先走,邺言领着两个学生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不过片刻,又放他们走了。等郭舂急忙赶回来想看邺言训人,却不见两个当事学生,愣愣地问:“人呢?”
“回去了。”邺言扶额。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还写检讨书,都这么大的人了。”
“你这让其他学生怎么心理平衡。”
“反正也就是情侣之间的小吵架,别搞大事情。”
“邺老师,这我可不同意。情侣之间的吵架最是麻烦,处理不好会很严重的。知道晋孝武帝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吵架时说了一句‘我不理你了’,那妃子越想越气,半夜就用枕头把皇帝闷死了。我们学校正处于转院的关键时候,可惹不起一丁点麻烦事。”
“我错了,郭老师,待会我就让他们写检讨,您别再吐我口水了。”
“情侣吵架本来就是一门大学问,多数人都处理不好。”
“那您是怎么处理的?”
“不好意思,我就属于多数人。”郭舂讪讪一笑,“我要是处理得好,也不会跟每一位前任因为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一刀两断了,从此相忘于江湖。”
忙碌了一整天,上完晚上的公选课,邺言才驱车赶回家,没想到今天季泽骋已经回来了。
脱了鞋进屋,轻轻放下包,邺言走近躺在沙发上等睡着了的人。
是在等自己吗?
回来后等多久了?
等到睡着了,真的这么累吗?
邺言捻起季泽骋的一根头发,细细地看着,自上次他卧床之后,邺言就很喜欢看季泽骋的睡颜,深深的眼窝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高高的鼻梁挺立,英挺的眉毛悬挂,那嘴巴……
曾无数次地“欺负”过他。
邺言抚上有些凹陷的脸颊,倾身去“报复”那嘴唇。
忽然手腕被人钳制住,一个用力,他转了一圈,被来人圈坐在怀里,有恶作剧的鼻尖点在他耳后的敏感地方,引得一阵一阵战栗。
“这次被我逮住了吧。”季泽骋吐出的气喷在脖颈之间,痒痒的,邺言忍不住耸耸肩。
“想做坏事?是这样吗?”季泽骋捏住邺言的下巴,逼迫他偏过头,堵住嘴唇,不让他回答。“是不是?告诉我,我就加深这个吻。”说着,却不待邺言回答,快速点过上瓣唇、下瓣唇,和轻笑出声的唇角、勾起笑容的咧嘴,伸出舌头,钻进邺言的口腔,把回答搅碎。
“是不是?”停下后,季泽骋又问:“上次也是你偷袭我,对不对?”
要听邺言回答,却偏不让他回答。
“阿骋?”
“嗯?”
稍稍分开一点,只见邺言低着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季泽骋忍不住柔下声。
“答应我,就算以后吵架也好,互相折磨也罢,你都不会放手。”邺言咬住嘴唇。
“哪舍得。”季泽骋无奈地笑了,“怎么了这是?”
“我怕……”
“怕什么?”
被圈在怀里的邺言没有说话,季泽骋想看清邺言的表情,却被邺言伸出的手圈住脖子。
怕午夜梦回时分,醒来后,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怕眼前的亲密无间,与一颦一笑都是一场幻想;怕这场梦醒得太快,还没看得仔细就全碎了。
分开的十年,那压抑与空洞,寂寞与失落,仍在凌迟着他。
他怕,他真是怕极了。
拥抱在一起的刹那,季泽骋有些措手不及,迟疑了一秒后,伸出手,了然地拍拍邺言的背。在安抚中,邺言也如愿隐藏了自己脆弱的表情。
“我就在这里。”几乎是用最温柔的声音哄着。
过了一会,脖颈间有沙哑的嗓音小心翼翼地问。
“阿骋?”
“嗯?”
手下安抚不停,又过了一会,仍有闷闷的声音犹带不确定地喊他的名字。
“阿骋?”
“……”
季泽骋用力抱起邺言,去往卧室。
“我在。”他低头蜻蜓点水过怀里人的嘴唇。
把邺言平放在床上,随着极尽温柔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身下男人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褪去。借着窗外的月光,季泽骋脱去自己的上衣扔在一旁,用眼神膜拜床上圣洁泛光的身躯。
“阿言,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邺言用手背捂住眼睛,任季泽骋动作。偏偏季泽骋今天极其温柔与耐心,手抚过的地方又重新被吻辗转过。迷醉之间,季泽骋翻身压上邺言,拉开他捂住眼睛的手,把柔声细语掰碎说在耳旁。
第一遍,邺言没有听清,可是他反复地说,邺言也就听得清清楚楚了。
他说:“阿言,我爱你。”
季泽骋也终于看清邺言丢盔弃甲的表情。
“我不会祈求更多……”邺言回答他。
因为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