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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Chapter74 ...

  •   陈晓彤?
      邺言怎么会忘记,那是季泽骋的初恋啊。想起她,往事一幕幕浮过眼前。季泽骋跳阳台时被她发现,后来害得邺言要去浴室自行解决;去到乡下时,目击她与季泽骋在海边接吻,于是,邺言拒绝了爽子的索吻;玩试胆大会时,她忽然跑来亲了季泽骋一口,邺言觉得当时她在向自己示威。可没过多久,她却和季泽骋分手了……
      真是时过境迁,他们俩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论季泽骋初恋女友的婚期。
      也是,十年过去了,这其中发生了多少沧桑巨变,他们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十年,比他们想象的分量更重。
      邺言去学校去得匆忙,季泽骋便和邺言约定,晚饭时候再详谈。
      “路上小心,邺老师。”邺言离开时,季泽骋在身后喊。

      办公室里,邺言正在浏览网页,郭舂忽然冲进来。
      “邺老师,这次我发誓,只要是个男人,我就嫁了。”郭舂嘤嘤嘤地哭倒在桌子上。
      “相亲又碰壁了?”邺言问。
      “我昨天的相亲对象……”郭舂话未说完,已经在拼命“切腹自尽”,“你猜多少岁?”
      “往上猜,还是往下猜?”
      郭舂手指往下。
      “比你小很多?27、26、25、24?不能再小了吧。”
      “21。”郭舂悲愤欲绝。
      “看来对方比你还着急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郭舂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是我们学院的学生。”
      “不会是你班里的吧。”
      郭舂用悲愤地表情摇头:“是你班里的。”
      “啊?”
      当邺言再去上文艺学的大课时,班里的学生竟自编了一首小调,每人都能哼上几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小无所谓,照样泡不到”。
      要不是早被郭舂打了预防针,邺言还不能一下子领悟这首小调的意思。
      有学生问:“邺老师,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结婚?”
      结婚?
      邺言露出呆愣的表情。
      “因为邺老师行情好,所以不着急。”
      立刻有学生出主意道:“要不邺老师你娶了郭老师得了。”
      有女学生义正言辞地替邺言拒绝道:“不要不要。邺老师配郭老师多吃亏。邺老师,我小阿姨是高中英语老师,海归女博士,标准34D外加翘臀,她还会背原版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你们可以在床上探讨中英文学……”
      有女学生慷慨激昂地打断:“别带坏我们纯洁的邺老师。邺老师,你还是再等我两年,我吃的少又好养活,长的安全放外面你也省心。最重要的是,我爱慕你已久,保证对你一心一意、忠贞不二。”
      现在的学生呐,真是欺负他太年轻了。
      一节课上的邺言不知所措,等下课走出教室时,邺老师的脸已红得像西红柿。

      近来,季泽骋神色异常,一与邺言对上眼睛,就立刻不自在地别开脸。这种无法好好交谈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婚礼上。当季泽骋坐着汤一瑞的顺风车来接邺言时,他们之间都有点无法挑明的古怪,可在古怪之前他们尚且还是……温存的?
      古怪的源头还得从那阵薄荷叶的沁香开始说起。
      这天傍晚,邺言去到菜市场买了鸡和牛肉,又绕路去超市买来意面和薄荷叶。晚上,他早早回到家中,腌好鸡肉晾着,待两盘法式红酒烩牛肉意面完成后端上桌,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把鸡块放下油锅。
      季泽骋才走到楼梯口,正待掏出钥匙,闻着炸鸡味就钻到邺言家。
      “这么欢迎我?好香好香啊。”季泽骋迫不及待地坐下。
      桌上铺了新的桌布,配合着薄荷叶散发的沁香,显得异常有格调。
      被邺言催促着赶紧去洗了手,盘子一端上,季泽骋便不再说话。
      “好吃吗?”邺言不动刀叉,笑着看季泽骋狼吞虎咽。
      埋头猛吃的季泽骋,嘴巴腾不出地儿,只举起大拇指向邺言表示称赞。扫过一盘意面,季泽骋有些意犹未尽,邺言便把自己剩半的意面也推给他。
      “多不好意思。”季泽骋挠挠头接过,“那我不客气了。”
      “明天我做香煎牛排。”邺言笑着说。
      “好,好。”季泽骋含糊不清地应下来,等嘴巴稍微腾出点地方了,他才说:“好极了。你做什么都好吃。”
      “那你每天来吃?”
      从中餐到西餐,从日料到越菜泰菜,邺言可以每晚不带重样地花心思做给季泽骋吃。这十年来,除了看书,他业余的唯一爱好就是研究菜谱。
      季泽骋没有应话,一块鸡肉从叉子下溜走,叉子尖头撞击底盘发出难受的摩擦声。
      “你现在在工地做什么?”既然季泽骋不说话,邺言便先问话了。
      “提灰桶、搬材料,有时候也会安装电缆、管道之类的,主要给刘工帮忙打下手。”吃完最后一块炸鸡,季泽骋拿纸巾擦过嘴巴,“我毕业后没能被招进正规的建筑公司,不过运气还算不错,遇到刘叔叔肯带我,他是经验丰富的老建筑师,一直在单干,我就跟着他学习技术、学习画图纸。”
      “你妈当时不是替你报了电气自动化吗?我没记错的话,你爸是电气工程设计师吧。”
      季泽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苦笑道:“是。不过我不听话,大二转了土木工程的专业,大三选了房屋建设方向。当时想的特别简单,就是想做了设计师后,可以设计出像我们以前住的那种阳台,就是跳来跳去的那种,然后亲手把房子盖起来。真的选了这个专业后,才发现一切都没那么简单。毕业以后,工作也特别难找。”
      “为什么不回来?”既然这么难,为什么不回来让你爸妈帮你?
      季泽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本来这一次也没想回来,但是上月刘叔打电话跟我说,这里缺人手,希望我能来帮忙。恰好在那边的工程也告段落,我就简单地收拾收拾就回来了,刚回来没多久就遇上你了。”
      交代完毕,季泽骋摊手说:“还有什么要问的?”
      “回来准备待多久?”
      “等工程结束还要验收,再看吧,应该不超过半年。”
      “半年后又要回去?”
      “可能吧。”
      季泽骋仿佛陷入了思考。
      邺言却无法知晓他在想什么。以前的季泽骋,他可以一眼看穿。现在的季泽骋,他完全不了解。或者说,这些年,季泽骋变了,变得心思深沉。
      “这两天光顾着忙搬家的事了。隔壁我租了一年,但是最近也许会接到一个新的项目,在西郊那边,方案书已经递交上去了,中标的把握也比较大。如果这边刘叔一个人忙的过来的话,我就去西郊那边,到时候会重新在那儿租个新房子,毕竟西郊离这里太远,开车也要两个半小时,不过这些都还不确定,因为最后的合同细则还有待商榷,你知道的,有时候那些招标方会拖着我们故意压低价格。如果最后真的谈不拢也没关系,我手头还有另一个厂房建设的项目,真要两个项目同时进行,我反而会忙得够呛,幸好厂房建设那边催得不急,我打算……”
      季泽骋停住,看着邺言湿了的眼眶。
      “阿言……?”
      “没,没什么。”
      邺言推高眼镜,拿手背擦去眼眶的湿润。
      其实他没太认真去听季泽骋所说的一切,但是他感到很欣慰。季泽骋确实变了,他对工作很上心,未来的计划井井有条,以后的打算步步为营……
      进可攻,退可守,冷静自恃。
      只是在欣慰之外,邺言却高兴不起来。可能是因为季泽骋想的很远,但是他遥远的将来计划表里没有一条是关于邺言的。
      “我去西郊那边”听起来那么云淡风轻,就像说“我去隔壁一下下”一样。
      同样是离开,可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一场以年为单位的离别。
      对于工作之类的,邺言没有想得太深,可能是因为他在找工作上没有吃过苦,读书工作评奖评优这条路,他实在走得太顺利了。
      条理清晰的离别预告让邺言感觉心里发酸,然而,这世上有无数为生计东奔西走的人,季泽骋不是唯一的,可对于邺言来说,季泽骋是无可替代的唯一。
      “如果我说我很想你,你会不会改变主意……留下来?”邺言说。
      听起来像是真情告白,事实上却是邺言的放手一博。
      季泽骋没有应话,空气中薄荷叶的沁香已经散去,充斥着淡淡的伤感。
      “啊——那我大概会很纠结吧。”季泽骋挠挠头,企图一笑而过,“阿言你做的饭,我在梦里都会想到流口水。真的很怀……”
      “好多次……”邺言垂下眼帘,不顾唐突地打断季泽骋的话,口气低沉地自顾说下去:“好多次,我都想收拾了这里的一切,飞奔去找你。可是,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不是没有过最脆弱的时候,可是我还是咬着牙一个人挺了过来。我想,如果我不过去找你,那我就一直等在这儿,你总会来找我的,这么想着,我就在这里呆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不敢换手机号码,不敢搬家,告诉了父母、朋友、所有人我的住址,生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但是我等来了什么,一个巧合?一次意外?季泽骋你告诉我,这次你去西郊,要去多久,我还应该等下去吗,给我一个具体的期限吧,也好让我等得发疯的时候有个盼头。或者,给我一句‘再不会回来’的话,让我彻底死心。”
      季泽骋的笑容淡去,挠着碎发的手垂落下来。
      “对不起……”季泽骋说。
      这十年,就算是最无助的时候,邺言都不曾去责怪过季泽骋。他想,季泽骋总归是要回来的,既然确信他会回来,那么等待就不是无望的。他等在这里,等到季泽骋回来的那一刻张开双臂拥抱他,用最粲然的笑容对他说“欢迎回来”。
      伤痛会愈合,无奈会释然,离别也将得到宽慰。
      等待早已不问值得或不值得,邺言只想要迫不及待地幸福起来了。
      眉眼低垂的男人摇着头,心也像是尘埃在漂浮,他说:“我不想听对不起。”
      语毕,忽然眼前一黑,有着急的柔软猛冲直撞上低头的唇,毫不怜惜地堵住他的后话,带着薄荷叶的沁香,甜甜的,也有炸鸡块的肉香,腻腻的。
      甜腻交融,全是季泽骋的味道。
      季泽骋单手撑在桌子上,修长的上半身越过木桌,另一只手托起邺言的脸,把后面的话语吞咽下肚。
      最原始的辗转,却暌违太久。
      唇齿之间是油腻与甜香,心却满载干涩与酸楚。
      待季泽骋感觉汗毛都战栗了起来时,才急急地刹住车,刚撤离一点,却被不肯撒手的邺言紧追而上。
      邺言急急地撞上季泽骋的嘴唇,这没防备的一下,使得季泽骋的牙齿直接磕到唇肉上,好不生疼。季泽骋硬生生忍住钻心的痛,望进眼前男人的羞愧,用大拇指点点邺言的脸颊先安抚措手不及的他。
      这还是邺言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人,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实际操作起来窘迫又慌张。
      看着季泽骋捂着嘴坐回位子上,脸颊憋得通红,红晕蔓延至耳根,邺言感觉抱歉又难为情。
      “对不起啊。”感觉无措的邺言走到正忍痛的男人身边,提起手却不知该碰何处好。
      季泽骋摇摇手,表示没关系。
      “有没有流血,我看看。”
      等火辣辣的痛感褪去一点后,季泽骋放下推拒的手。
      邺言不敢用力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姹红的唇瓣,食指和中指轻得像羽毛一样落在柔软上。唇纹是嘴唇上的皱纹,它比脸上的皮肤更加脆弱,如果不加以保护,会变得很深很深。所以,季泽骋唇上每一道仿若刻上去的纹路,无法不让人猜疑这几年关于他的近况。邺言没来得及细想,翻下他的下唇,看到里面没有流血。
      “是不是磕到上面了?”
      说着,邺言刚触碰到他的上唇瓣,就被季泽骋忽然用力地拿下,被握住的手轻放到膝盖的同时,季泽骋抬头,下颚线条被拉直。咫尺之距的薄唇瞬间贴上邺言的,严丝密合地契合上,舌尖钻出唇瓣,钻过相贴的柔软,滑入温暖湿润的口腔里。
      邺言感觉心跳一滞,顺从地闭上眼睛。
      口腔里蔓延开薄荷叶的沁香裹着鲜明的血丝味。
      好一会后,季泽骋停下来,邺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不知何时变成交握的姿势,却并不感觉陌生。邺言的掌心被粗糙的大拇指摩擦过,季泽骋埋首在眼前人的腹部里,像委屈的小孩在撒娇,声色倦怠又留恋:“你这么动摇我,会功亏一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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