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73、辰峰【重】 啸君想的没

　　啸君想的没有错，碧云桥就是通向内门的。
　　即使他没有主动迈步，碧云桥也会延伸进入内门，将他送到目的地。

　　一个……似曾相识的大殿，不过比起当初座上的人更加多。
　　正是移驾到了黒殿的各位峰主。
　　中间还是赋先。他仍旧一身白衣，眉眼含笑。他是剑修，但他从来没有展示他的佩剑。

　　而周围列坐的也不是一水的青衣管事了。
　　则是各式各样，不同的风格的峰主。他们坐在上面也并不是如同赋先一样的端坐，而是随意地或坐或躺。
　　他们风姿过人，神采奕奕，如明珠放辉，将黒殿照亮。

　　即使没有放出威压，他们也不容忽略。

　　这一次也和上一次的分殿不一样。
　　啸君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红衣男子甫一见啸君进来，便拍手笑道：“人来了！也说吧，要去哪一峰？”

　　啸君：“……”

　　红衣男子：“哦，我没有说明白啊。我呢，是丹峰峰主明留欢，对你呢，非常感兴趣，若你能来丹峰，必全力栽培，为我关门之徒也。”
　　这基本上是明留欢能给出的最高的待遇了。
　　他自信他是当世有名的炼丹师，一手撑起了丹药界非药王谷的四分之一壁江山，凭着他的名号，应该……还是很具有诱惑力的吧。

　　啸君：“……”
　　这位元婴大能一定不知道他炸过多少丹炉。

　　辰觉睁开了眼，银色眼细细打量着啸君。
　　他说：“辰峰。这里有最多的典籍，上至古神妖灵，下至山河地理，皆有。这里还有最为自由的风气，无论你修炼的是什么，只要不违反公允，皆容。”
　　他没有说很多。
　　甚至没有将辰峰的特点完全展示出来，但他看到啸君怔忪的神色，便明白他十拿九稳了。

　　还有一个人，也知道啸君大抵的选择了。
　　可他还是说出来了。

　　“寒山。”
　　赋先借着辰觉说。
　　他收敛了笑意，而带上了郑重。

　　他的发言，让很多人没有想到，同时让很多人看着啸君的神色带上了探究。
　　这是什么怪胎，能让辰觉出口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居然还有赋先？！

　　啸君僵立在殿中。

　　赋先很早就对他送出了邀请。他是明白的。
　　啸君本来觉得，也没有什么。
　　如果，再一次像是分殿那样，没有人来要他，那他去了寒山，跟着赋先也可以。
　　虽然，总是拜托赋先，总是拖累他。

　　因为有着这种想法，但凡是有另外一峰的出现，啸君还是会犹豫一下的。
　　当然，丹峰这种他是绝对不会考虑的。虽然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他靠近丹炉就炸，但是他也不想再试一试那一种感觉。

　　可辰峰……
　　“这里有最多的典籍，上至古神妖灵，下至山河地理，皆有。这里还有最为自由的风气，无论你修炼的是什么，只要不违反公允，皆容。”

　　这个峰主，好像已经猜出了他想要什么了。
　　并且给出了致命的诱惑。

　　反正内门的功法他也不需要。

　　大概是，他需要一个更高的平台。

　　啸君抬眼看向赋先。他的目光难得地出现了复杂的波动，而这堪称复杂的波动也就是一丝愧疚。
　　赋先看到了。他是那么严阵以待，等到这个答案也并不惊讶。而看到啸君的犹豫，他心中恻隐，不由地给了啸君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很淡。但是却让啸君如释重负。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目光交流，红衣男子明留欢正在暗叹：莫非这一次辰觉失手了？这是人家已经暗通曲款了？
　　却见啸君毅然转身走向了辰觉。

　　辰峰峰主露出一个笑来。
　　他的眼难得在笑着的时候还是睁开的，他伸手在啸君走近的时候揽过他，说：“你不会后悔的。”

　　辰峰的行事向来很任性。
　　辰觉收完了徒弟之后，就自觉没有什么事情了。直接准备离席。
　　而他就算是走，也没有忘记对明留欢说：“我辰峰收徒从未有漏的。”

　　虽然没有一字提到明留欢，但是却让明留欢气到要死。这无形的炫耀最为致命。
　　这个是口头上的意气之争，算不上是什么赌约，但在高傲的明留欢的眼中，这就是一次赌约，不过不巧，他运气不好，输了。

　　啸君跟着辰觉出来，还是讶异的。
　　他还没有说什么，他就算是认了一个师傅了。而他甚至还没有看到后面对额第二名归属那一峰，他就来到了辰峰。
　　说实话，辰峰完全不一样。

　　辰峰是一系列的建筑群。而最中心的建筑则是一个高阁，那高阁如剑，直上云天，周围的建筑和它比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小矮子。
　　而这个高阁，则是唤作参星阁。
　　“我平常就在那里面。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进去看看。”

　　辰觉领着他站在参星阁前，说。
　　当辰觉站在他的身前的时候，啸君才发现这个人是真的很高。他还是十五岁的少年，身量还没有长成，足足比辰觉差上一个半头。如果加上辰觉的玉冠，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这个人在他的身前，缓缓打开了参星阁的大门。他们走进去，脚步声清晰可闻。
　　寒山很静，是那种不见生灵的寂静。
　　这里也很静，但却是属于某一种祭祀的场所的庄重肃穆。这让啸君紧张了起来，他心中的警惕一下子提到了最高。

　　他甚至有一瞬间是犹豫他选择了辰峰的。

　　整个参星阁如此高大，但是却没有灯。它只有一个光源，那就是从上到下贯穿的星光。那星光不知道经过什么手段，汇聚如注，柔和地照亮了整个参星阁的内部。

　　啸君刚走了进去，大门就在他的身后合上了。
　　而辰觉则施施然地转身。
　　他眉目舒展，银瞳睁开。

　　“好了，现在我们或许可以谈谈你的道统问题了。然后决定你以后的修行方向。”

　　啸君猛然绷紧了身体。

　　“不用这么紧张，这是每一个进入内门的弟子都会经历的事情。作为峰主的我们，会亲自考量你们的资质，定下你们将要学习的道路。不过辰峰将这个做得特别彻底而已。而辰峰和别的峰也不一样。辰峰是没有绝学的。这个，你知道吗？”

　　啸君摇了摇头。

　　“不过你知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反正，你是不需要那些绝学的，不是吗？”

　　啸君抿唇，刚刚放松了一点的身体再度绷紧。
　　他这一下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因为贪图那一点便宜而进入辰峰，很显然，这一位峰主并不好糊弄。如果赋先会因为知根知底而放松，可这位不会。他一直看着啸君。
　　似乎要把啸君的老底都要掀出来。

　　辰觉看他的反应，却是笑了。

　　“你放心，辰峰没有绝学，就不会贪图你的绝学。这里容纳一切，只要你没有做出违反门规的事情。我现在找你来到这里，只是想知道一个问题。”

　　“……你说。”

　　“你所走的道，与旁人可有碍？”

　　“没有。”啸君回答的斩钉截铁。天行九章虽然奇异，但是却绝对不伤及旁人。
　　他不是白蜈的血使那种邪道。
　　也不会那么做。

　　“如此，你便可进入我辰峰了。”
　　啸君一怔。
　　他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却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问题。

　　辰觉则转身，看向流泻的星光注。

　　如果这不是啸君，他根本不需要再问这个问题。是的，对于别的峰，弟子入门都不会问这种低级问题的。因为那些弟子来找师傅就是为了那几门绝学的。
　　对于大部分弟子而言，在外门学到的功法都是低级的，最高不过是到了心动，或者金丹，而绝学，则至少也是到了返虚的。层次根本不同。他们很自然地就会抛弃了之前的所学。

　　可啸君不是。

　　辰觉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了。
　　辰觉出生在辰峰，他看管着整个参星阁。这里存放着林下门的典籍。而辰觉也担负起了演算之责。演算听起来简单，但这条道路走的人已经不多了。上三宗里面，就剩下一个林下门还有一个辰峰。
　　其他两个宗门，都没有负责演算的。
　　毕竟，算尽天机也枉然。

　　他们知道很多事情，包括将来的现在的，甚至要算上一点未来的。

　　辰觉垂下眼帘。
　　说：“你已经入了辰峰了。按着排行来，也就是行三。如有困惑，自可来参星阁寻我，平日活动，皆可找你大师兄。”

　　啸君点了点头。

　　“恩，出去罢。”

　　啸君毫不犹豫地就出去了。

　　而他一出去，满室的星光陡然黯淡了。
　　辰觉仰头望去，看不到那明明灭灭的星光波动，几乎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又是算不出啊。”

　　他的星辰演算之术已经如此差劲了吗？
　　一点都算不出啸君的道统。
　　难道，他是和赋先一样的惊采绝艳的吗？

　　也有可能……赋先还想让他拜入寒山一脉，嗯，这不就是跟着赋先成一脉吗？

　　“不对啊，和当年赋先的卦图不一样的。”

　　辰觉看着星象卦图，眼中满是好奇。
　　他忽然一笑，但银瞳之中全是寒气。
　　“莫非……是哪位道友捷足先登？”
　　给他遮掩了天机？

　　那可……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