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72、外门大比【重】 啸君郑重地

　　啸君郑重地换上了林下门百兽苑的弟子服，跟在南翼身后，进入主峰。
　　主峰的碧云桥即将再度开放。
　　他周围可见的，都是一片片流动的青色，显然，今天外门各峰都换上了弟子服。

　　整个主峰的气氛即热烈又紧张，而啸君则微微皱眉。
　　南翼笑得无懈可击，但私下却用手肘撞了撞啸君，低声说：“这么一个大好日子，你哭丧着脸做什么？！”
　　真是，带着这个家伙本来是出来长脸的，看来却不一定了。

　　啸君低语：“阿骨……”
　　这种场合，他不能带着阿骨过来。一早上起来就哄着大狼去了百兽苑的正峰，希望天风熊能把阿骨看住。
　　但他还是有着一种微妙的愧疚。

　　南翼翻了一个白眼。“得了，你就放心吧！”
　　他之前去了云梦泽，也不还是他们看着阿骨吗？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倒是好好打！”
　　啸君微微点头。

　　日光大亮，各峰已经集合。
　　从主峰碧云桥之末端空间开始波动，从那一点泛起了层层涟漪，柔和的光芒逐渐泛开，越来越刺眼。啸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到他觉得这光没有那么刺眼的时候，他却看到了碧云桥的那一端。

　　但这一次，并不是分殿所见到黒殿深渊，而是一个巨大的擂台。
　　这个擂台就浮在他的头顶之上，带来无穷的威压。

　　这就是外门大比的场所了。

　　啸君看到从内门站出来了一位管事，说了一大堆的话，便离下去了。
　　擂台不像是黒殿大厅之中，内门的人在屏障的另一边，他看不到人。不知道那边有多少人在观战，也不知道那边都是一些什么人。
　　啸君有些出神地想：赋先在不在呢？

　　事实上，赋先是在的。
　　甚至最开始的上去讲话的，应该是他，不过他推辞了。
　　他此刻正站在晨光殿之中，而这里通过水镜术可以清楚看到擂台上发生的事情。而当初山门测试，各位管事是在这里看着新嫩的小弟子入门的。
　　只不过和当年不同，这里现在所看着擂台大赛的，不是各位管事，而是内门各峰的峰主。

　　作为峰主，他们至少有元婴的修为，已经是修真界的中流砥柱了。也是林下门真正的中坚力量。
　　他们不是管事，对于本峰的功法已经吃透了，所以他们对于收徒更加谨慎。虽然并不是每一次外门大比，各峰峰主都会到来，但是基本上都能来，除非是恰巧闭关。

　　“哎，转眼又十年了……又是一个收徒的日子。”一袭红衣的男子坐在一边，懒懒地开口。
　　各位峰主开始了闲聊。此时晨光殿小辈只有赋先一个，他们也不用绷着师父的架子，正好唠嗑。
　　“也就是这个日子我们才能聚在一块，啧。”

　　“对了，赋先你怎么也在？”
　　赋先微微一笑，“我也看看，有没有合适我寒山的苗子。”
　　“你还是别废力气了，你们寒山一脉，代代都是一脉单传。”
　　“也说不准。”
　　“啧。”

　　红衣男子笑了笑，转向另一边，一身白衣上面镌刻着星辰日月的男子。
　　“你怎么也来了？收徒？也是，你家辰峰的弟子也就三猫两只，是该收一收徒了。”
　　辰峰的峰主则也是微微一笑，温润如玉。他的瞳孔是银色的，无端让人觉得生寒。
　　“我听说之前的山门测试出了一个闯到了前十但却没有进入内门的弟子。”

　　“哎？”红衣男子挑眉，“这是怎么了？能到前十为何不进入内门？是他看不上那些招人的峰？我没有记错的话，除了你们辰峰和寒山，别的峰都有管事看着山门测试吧。”

　　“你没有记错。那个弟子，据说是无灵根。”
　　“哦，这倒是好玩了。”红衣男子玩味地一笑。“不若我招进来看看？”
　　辰峰峰主则说：“你也别总是玩。这个孩子我要了。”
　　“哼，你管得着吗？他爱选谁选谁。”
　　辰峰峰主微微一笑：“我的弟子，谁能抢得过？”
　　“……哼。”红衣男子撇过脸，冷哼了一声。

　　他确实是抢不过辰峰的。这里的峰主没几个人能够抢得过辰峰。因为辰峰作为一个大峰，弟子却不多，因此辰峰的弟子每一个人享受的资源都很多。
　　真的要说起来，待遇什么的，辰峰都很靠前。

　　红衣男子这么想的时候，下意识把赋先排除在外。没有办法，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也会争抢弟子。
　　寒山一脉，代代单传。这一代已经有了赋先了，他门就没有想过这一脉还会收徒。
　　而严格意义上，寒山的人更少，享受的资源也是最多的。

　　不管这里的峰主是怎么想的，外门大比还是开始了。
　　而啸君也的确是一路顺风。
　　他和这里的人差距太大了，大到能够让他出第二剑的人基本上没有。
　　这样没有任何惊喜的战斗，注定是让人兴不起任何兴趣的。他越到后面的所耗时就更加少，因为他的对手已经不打算在他这里耗费时间了，看到是他就直接认输了。

　　打了一天，连热身都热不起来的啸君：……都是渣渣。

　　啸君的表现，晨光殿之中的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不对劲啊！不是说没有灵根吗？我看他已经筑基，灵力充足得很嘛，这哪里是没有灵根的表现。”
　　红衣男子似乎是对于啸君十分感兴趣，一直盯着啸君看。
　　辰峰峰主看了半晌，微微眯眼，那一双银色眼眸流泻出冷光。他沉吟之后，忽而一笑。
　　这一笑引起了红衣男子的注意，他朗声说道：“辰觉，你是不是有答案了？快说！”

　　辰觉，辰峰峰主，并没有理会红衣男子。他确实是有了猜测，但是现在还不确定。他也不会说。
　　他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啸君。

　　其实红衣男子说得没有错。
　　他也是元婴大能了，在修真一途上早已接触过“道”，比起座下的弟子，所看的也更加远。
　　但他大概是因为先入为主，关键点都在与灵根之上了。
　　而根本没有注意到……

　　仅仅三年！
　　入门仅仅三年！
　　由一个纯粹的凡人到筑基！
　　还有如此强大的剑道修为！
　　这是一个正常人所能走到的道路吗？

　　所以，问题根本不在于这个少年是不是无灵根。
　　被无灵根的噱头所掩盖的，是他几乎非人的修炼速度。要不是他所修炼的是剑道，是一条必须要自己攀登的道路，是一条没有捷径的道路，他恐怕都会以为这个少年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而就算是他所知道的最强大的歪门邪道，都没有他这样的速成。

　　那么，关键就在于道统了。

　　辰觉笑道：“这个弟子，大概只有我能够收下了。”
　　红衣男子冷哼：“你就这么自信？”
　　辰觉：“自然。”
　　“哟～这我倒是要和你争一争了！”
　　辰觉只是笑着，并不和他争气。
　　他笑着的时候一般都眯着眼，这样便显得温和。当他睁开眼的时候，那一双银瞳则过于妖异。

　　赋先听着辰觉如此说，直觉感到不太好了。
　　或许他真的招不到啸君了。
　　辰峰峰主出手，向来没有落下的。
　　他心中微微失落，居然浮上了一点后悔。后悔他回来之时和辰觉所说的一番话。

　　当初他再度回到林下门，自然首先是要和掌门汇报他的经历。他这一次出门不同以往，本来是抱着此去无生的信念离开的，最后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当然，他没有解决掉他本身的问题，血脉冲突依旧在，并且不断加剧。这样的痛苦无论他是人身还是妖身都没有办法避免。但他和妖身取得了统一。
　　而促使他们统一的，便是一个人：啸君。

　　他没有隐瞒啸君的存在，在掌门和辰觉的面前都说了出来。
　　唯独，只瞒下了一点：他和啸君是道侣。
　　是经天道契约的道侣。

　　掌门和辰觉都没有说什么。
　　赋先便就在林下门留下了。

　　而今日，如果是辰觉出手，啸君……大概便不会来他寒山一脉了。

　　辰觉所在的辰峰如其名，星辰之峰。这一峰峰主历来精通演算。
　　而这一峰，并没有主要的功法。他们从来不以功法闻名于世，自然也不会拿着这个去招人。他们一向撩动弟子的，是自由与资源。
　　相比起其他峰，辰峰没有管事，峰主几乎常年闭关，辰峰的弟子几乎是没有人管。他们的自由度极大。而且，享受的资源还多。

　　外门大比终于比完了。
　　啸君看着最后一场落幕，松了一口气。
　　这一下他能回去看看阿骨了吧……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个外门大比是没有中场休息的，就算是闭幕式也是连着来的。恩，颁奖典礼也是。不过这个颁奖典礼不是在外门的众目睽睽之下的。
　　眼瞅着之前的那一位管事再度出现，他面带微笑宣布了前十名。

　　他话语落下，碧云桥便斜出十条道路，依次到达前十名的面前。
　　意味很明显。

　　踏上碧云桥，前往内门。

　　啸君紧紧盯着碧云桥，觉得有些不妙。
　　不会真的回不来吧？

　　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不上。尤其是，还是第一位。
　　他踏上了碧云桥，走向桥的另一边，头也不回。

　　南翼欣慰地叹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这个麻烦终于走了！可算是进入了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