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70、洗剑池【重】 “你来了。

　　“你来了。”赋先温和地说。他的目光如同春雨，绵绵密密地把啸君包围住。
　　啸君点了点头。递出手中拿着的太白剑。
　　“还你。”

　　赋先低头看了看太白剑，摇了摇头，说：“你先拿着，接下来你还要用它。”
　　他便又抬头定定地看着啸君，说：“由于你还并不是内门弟子，因此，这一次进入内门，你只能进入特定的范围。”
　　他就算是座首，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带一个人进来。他只能把啸君带入他的势力范围，也就是林下门寒山一脉。

　　啸君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的。”
　　虽然赋先还是没有直说，但啸君却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他心中又因为这一点默契沸腾了起来。

　　赋先唇边挂着的笑容就更加深了一点。他伸出了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太白剑的一端，说：“你握紧太白剑。”
　　啸君下意识点头，看到这人已经背身过去，便轻声道：“恩。”

　　这一次，他们没有握手。
　　啸君心中冒出一点莫名的失落。或许就是上一次他表现出来的那一点犹豫，才使赋先采取了这一种方式。
　　他紧紧握着太白剑，离赋先有半步的距离，却仍旧觉得他们还是很近。近到他能看到赋先衣服上的花纹和褶皱。原来他的白衣并不是纯粹的白，还是有着一层层的暗纹的。

　　只是感觉不到那股气息了。
　　冷冽幽微，如同月下冰雪。

　　他胡乱地想着，想着。赋先的的妖血是来自那位异兽呢？那么强大的异兽。掌门是不是知道赋先的混血身份呢？他会不会进入寒山一脉呢？
　　最开始的问题却是是乱想，可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却让啸君沉了下来了。

　　他知道，外门大比的方式和山门分殿的方式不一样的。分殿并不是他的天资不够，只不过是那些内门管事没有办法承担起教导他的职责，因此他们就不会想要啸君。
　　可外门大比来选择弟子的是各门的峰主。
　　他们会想要的弟子是真正的有实力的人。
　　啸君并不缺这一份实力。

　　而且，他已经可以修炼了。

　　那么……他会进入内门的哪一脉？

　　现在思考这个问题对于啸君而言已经不是为时过早了。
　　他现在是天行九章第三层，天行九章就是九层，九为极数，他这一辈子都不想要进入天行九章的第九层。
　　对于第三层，开发出来的天资已经相当厉害了。万法皆通，天生筋骨，再加上心无障碍。
　　他的路，已经由天行九章扫清了障碍，只等他直行上天了。

　　“这便是寒山了。”
　　赋先轻声道。这一声终于惊醒了啸君，他抬眼看去，这里就是他在梦中曾经见到的场景。终年不化的冰雪，终年不息的长风，空荡荡的练剑坪就是年幼的赋先唯一的活动场所。
　　赋先落到了地上，他仰头看着天空徐徐落下的雪花，轻声说：“这就是我剑道所成之地。”

　　啸君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的赋先，就好像是融入了这里，并不需要他来打扰。

　　“不过，我铸剑并不是在这里。”
　　他带着啸君接着往前走。
　　他们走上了一条向下的路，光线慢慢变暗，道路变得狭小，而雪花慢慢落不到他们的头上，但是从下面吹来的风却更加冷冽。
　　他和赋先始终靠着太白剑相连，默契地往前。

　　渐渐地，过了一段最为狭小黑暗的缝隙了之后，他们彻底走进了山中。他们不知道已经是向下走了多深了，但是却看了光。
　　那是无数的冰凌，而光则是被这些坚冰折射了无数次到达他的眼前。
　　很长一段路，都是这样满世界的冰光。头顶上、脚下、四周，都是这样的微光。
　　亮如白昼。

　　“这是异火吗？”
　　赋先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洗剑池。”

　　洗剑池！
　　这竟然是洗剑池！

　　啸君猛然睁开了双眼。
　　赋先从冰面上看到了啸君的惊讶的面容，笑了笑，道：“寒山之下洗剑池。这话，我没有告诉你吗？”

　　他知道寒山之下洗剑池，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就是洗剑池啊！他以为是寒山之下有一个池子……
　　赋先垂帘，轻声说：“不过，你的异火也在里面。啸君，我给你准备的异火不是天山碧莲，这异火以你现在的实力，控制还比较勉强。”
　　“我知道的。”他早就明白赋先不可能天山碧莲火给他。“是什么火？”
　　赋先别过脸，停下了脚步，轻声说：“地火。”

　　也难怪赋先如此，地火的品级还不如火树之火。火树之火好歹还有一点日月精华，可是地火就是纯粹的地火。这就比丹火好一点。

　　啸君却并不介意。他同样停了下来，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的。”
　　他知道，对于他这个等级而言，最好的火就是火树的火，而火树的火是因为火树温顺，才好控制。可那种机会终究和他无缘。
　　“地火很好，中正。”他干巴巴地说。试图安慰一下赋先。
　　赋先闻言，笑了笑。他伸出另一指手，长袖垂下，而赋先的手则是莹白如雪光，在这如白昼的地下也很显眼。他指向更深更明亮的地下。

　　“已经到了。去吧。你应该铸剑了。”
　　啸君抿了抿唇，心下闪过一丝懊恼：原来他停下并不是因为沮丧……真是……
　　啸君听到他说到了，随机振奋了起来。

　　他可以铸剑了！
　　他立刻就想要朝着赋先所指之处前进，迈出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赋先。他想要说一些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再一次恼怒自己的口齿笨拙，然后递出了太白剑。
　　赋先笑笑，摇头，说：“你拿着太白剑。它对你也许有用。”
　　啸君顿了顿，他只犹豫了一瞬，便听从赋先的话，收起了太白剑，然后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要和赋先说什么，那就听他的话好了。

　　赋先看着他离开，无声叹息了一声。
　　等到啸君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他便掀袍盘膝打坐。微微敛帘，竟是就在这里守着了！

　　而通道之中，啸君逐步前行。冰越来越细碎，他脚下的冰因为他的脚步而发出窸窣的声音。他能看到地下也有光，但脚步依旧很稳。
　　而后，冰面变得透明，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池子。池上有着浮冰，浮冰之外还有朵朵青莲。相比当初赋先的青莲火就是保存在这些青莲之中，现在青莲火并不在，只有旁边的寒石之上冉冉放着一朵红花——正是地火。

　　地火缩成一团，它既不敢越雷池一步，也不能退后进入冰面，只能安分地在寒石之上待着。

　　外面亮如白昼，但是身为光源的这里，却并没有那么明亮。青莲点亮整个池子，而地火照亮冰面。它们之间的界限无比分明，一冷一热，一多一寡。

　　啸君走到这里，便明白这就是终点了。
　　赋先没有给他准备炉灶，他也并不需要，他唯一差的，就是那一点火了。

　　而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具备，又隐蔽。没有人会发现。
　　至于这里是不是真正的洗剑池。谁知道呢？

　　啸君深呼吸一口气，就准备跨过冰面，到寒石取走地火。他是想着取了地火，然后就在池子边铸剑的。
　　但他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一瞬间就打破了这里微妙的平衡。

　　青莲青光大作，而地火猛然炸起，欲吞噬啸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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