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20、百兽苑【重】 最后……啸

　　最后……啸君还是被管事送出了炼器峰。
　　管事，也就是百佳，几乎吐血。维修火道并不比重新栽种三四亩的灵植容易，很显然，还要更加困难。
　　“你难道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吗？？？”
　　能把火道砸坏的，这么久了，还只有面前的这一个。
　　啸君摇摇头。他没有说是执事要他用出最大力气的。

　　“算了，如果不能控制力量，那么力量再大也没有用。请恕炼器峰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百佳这回真的是理解了为什么百草园、丹峰的管事不欢迎啸君了。就算是知道了这个家伙的天生大力，想到破损的火道，他就不想要理会啸君了。
　　而且他最是清楚，像是啸君这种天赋强大、力大无穷的人，最难控制自己的力量。如果啸君有功法，能够修炼还好，他还可以让啸君先去修炼。但是啸君没有灵根……

　　这就意味着，啸君只能通过实战来控制他自己的力量。实战！实战！炼器峰的实战能有什么，不就是打铁？那他哪里有那么多火道让啸君折腾？？？
　　所以，这个煞神还是送走吧！

　　啸君回到小院的时候没有理会小院中窃窃私语的人。
　　他知道他又失败了。

　　晚上，啸君和阿骨爬上了山崖，俯视山下的风景。
　　这一夜没有风，也没有满月，只有零散的星星躲在云层之后。

　　啸君一遍又一遍地摸着阿骨的毛发。

　　他虽然还是没有进入炼器峰，但是他并不是特别忧虑。他的心底好像一直都是有底的，而他现在只是在慢慢地飘落。他并不悲伤，也不欢喜。

　　自从赋先给他灌顶之后，他就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了，他也会说了。可他和阿骨养出来的默契还在。阿骨的每一声叫声他都能知道阿骨是在说什么。同样的，他不需要多做什么动作阿骨也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啸君有的时候真的不太明白赋先。

　　人类的语言和动作并不是一致的，有的时候说了不做，有的时候做了不说，有的时候言行不一……这对于人类都是正常的。赋先也是这样。不断地要求他屈服，要求他说出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东西……可却又不会真的伤害他。
　　啸君隐隐约约地知道，他肯定会留在林下门的。

　　语言是一方面，想法是一方面，行动是另一方面。
　　啸君觉得人类真的是世界上最难懂的种族了。
　　不像是阿骨，他几乎是洞彻阿骨的想法。

　　“阿骨，你最好了。”他低声说，头埋在小狼的背上，蹭了蹭。鼻尖的气息就是传统的寒月狼的气息。
　　就好像是还在寒月之森一样，他在狼妈妈的背上，紧紧地夹着大狼的腰。然后被狼的气息包围，安心地睡去。

　　他现在知道了，狼的腰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而那个时候，他就是肆无忌惮地靠在它们最脆弱地地方安然入睡。

　　阿骨转头，舔了舔他，呜呜地喊。似乎是在回应他。

　　与此同时，外门的管事进行着一场密谈。

　　首先当然是谴责炼器峰的某一位了。
　　“百佳，也不是我说你！你们那边不是就是想要力气大的吗？啸君万里长梯第一人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天天和我们哭炼器峰穷，谁不知道你们的那一堆剑卖的价格多高？！”
　　“就是！”

　　他们这么说，百佳当然不服。
　　“别总是说我！啸君这么好，你们怎么不留下？！”
　　众管事沉默了一下，然后炸了。
　　“你知道我们损失多大吗？三亩灵田种了半年才产出的灵果，他一个人！全吃光了！！！”百草园管事说起来犹是愤愤。
　　“……四位丹师炸炉了……”丹峰管事幽幽地说。
　　百佳于是冷笑，“我呢？一条火道啊！你说火树要长多久才肯再产出一条火道？！”

　　“……”一片寂静。
　　终于，前头的一位青衣管事掩唇清咳一声，道：“不管怎么样，接下来要把啸君留下。不然就太难看了。”
　　是的，内门管事有拒绝的资格，但是他们没有。

　　“那没有办法咯，也就是百兽苑了。”
　　百兽苑管事，南翼，无奈地说：“可我哪里也不是那么好呆的，你们也知道，各种灵兽的性格都不一样。有一些还是弟子们从外面弄进来，凶煞犹在。啸君在这里呆着也是一个大问题吧。”
　　“没有关系的。要是啸君呆不下去才有问题。好啦！你就放心地接收啸君吧。”各位管事纷纷安慰他。

　　为首的管事想了想，便说：“那便如此了。南翼，啸君入你们百兽苑，然后下一季度你们的月例提高一层。”他一锤定音，这件事便到此结束。
　　“南翼，你可以准备啸君的弟子铭牌了。”

　　南翼欲哭无泪。虽然提高了月例，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太好弄。
　　可他没有质疑的余地了。百兽苑是外门六峰之中地位最低的一峰。

　　次日，啸君骑鹤来到百兽苑。
　　不过，当他到达百兽苑的天空之上之后，就遭遇了一场围困。

　　是这样的，这里的白鹤——也就是孤云鹤，号称是百兽苑一霸、空中霸主。如果门中有认识的老手，会告诉你不要骑着纸鹤路过百兽苑，反正就是不要遇见那群野蛮的白鹤。
　　因为白鹤们对于纸鹤有一种天然的敌视。

　　十几只白鹤团团围着啸君，虎视眈眈地看着啸君身下的纸鹤。纸鹤巍然不动，悬浮在空中。
　　啸君环视这群白鹤，他迅速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武力，觉得自己是完胜的，只差一点，他不能飞。而骑着纸鹤也不能动作太大。所以……他居然拿白鹤没有办法！

　　白鹤缓缓逼近，最近的一个紧紧盯着纸鹤的头部，很显然，这个白鹤很想要上去给纸鹤一口。
　　而一看到白鹤那尖尖的嘴巴，啸君就觉得不太好，要是被啄上一口，纸鹤肯定是飞不起来了。他紧紧皱眉，手捏成拳。

　　站在他肩上的阿骨见状，仰头一啸。长长的啸声从它小小的身体里流淌出来，同样流露出的，还有身为高阶灵兽天生的威势。
　　白鹤前进的身体微微一顿，而后纷纷退开。啸君趁机带着纸鹤落地。
　　落地之后，纸鹤就被收起，当啸君抬头看去的时候，那些白鹤已经各自飞走了。它们飞行的时候，翅膀有序地舒展，一起一落，很有韵律。让人看着就是赏心悦目的样子。
　　但他忘不了刚才的窘迫。

　　就因为他还是一个凡人，只能依附在土地之上，所以才拿这些鸟没有办法。

　　啸君便低头看了看阿骨。

　　阿骨喊过了之后就有些焉哒哒，啸君知道那是因为阿骨的那一声它从来没有喊过。
　　这种驱逐警告的声音，本来不是这个年龄段的寒月狼所能发出来的。

　　阿骨是一个幼狼，像它这么大的狼，在森林里都会被狼妈妈严密地保护着。它们会嬉戏玩耍，它们会学着狼妈妈或者狼爸爸嚎叫，它们也会互相舔毛。不管怎么样，这就是它们难得的无忧无虑的成长期。

　　因为它们不需要因为食物或者别的什么烦恼，所以这个年龄段的小狼自然也不应该学会这种警告的声音。这是它们独立之后才会从自然中得到的。

　　而现在，啸君摸着阿骨的头，温柔地说：“阿骨，你真的太好了。”
　　他束手无策的时候，有阿骨真的太好了。
　　阿骨一听，顿时打起精神给啸君喊了一声。意思很简单，就是向啸君炫耀。它可是整个森林最有天赋的狼！早早地就能保护哥哥了！

　　是的，对于阿骨，啸君就是它的哥哥，至于啸君这个名字，是不被它识别的。

　　啸君笑了笑，放下阿骨，让它奔跑在地上。这样对于狼比较好。如果不是因为啸君想要抱着阿骨，阿骨早就申请落地奔跑了。

　　那是他第一次笑，温暖如春日花开。

　　万丈寒冰中，雪霰洞内，赋先眼睫微微一动。
　　他通身覆盖着冰雪，脸色苍白。
　　可他不觉得冰冷了。因为从心口传来了融融的暖意。

　　他忽然很想要见到啸君，问他，是遇见了什么……
　　那么温暖的心情，就连他都能感觉到。
　　果然，神识禁制还是不能完全隔绝道侣契约。

　　而他也只是一念而起，最后还是没有睁开眼。还是端坐着，维持着他的修炼。只是眉目舒展开来，显然是在感受着源源不断从另一边传来的啸君的心情。
　　暖洋洋的，犹如春日流水，潺潺消融着冰雪。

　　撤回原题。
　　啸君很快就见到了百兽苑的管事。
　　其实管事都是很好认得，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衣。这种青衣款式虽然略有不同，有的很繁复，层层叠叠地堆着，优雅又端庄，有的就很简单，一袭长袍而已。而百兽苑管事的是属于那种简单的。他的青衣才到膝盖，而且腰侧开叉，一看就知道很是轻松方便。
　　而等到了啸君见到了百兽苑的其他弟子的时候，才知道其他的弟子沿用了这种基于简单方便的设计，整个百兽苑基本上都是这种风格。

　　“欢迎来到百兽苑。”
　　南翼笑了笑。虽然啸君已经内定给了百兽苑了，但是他还是觉得他要走走过场的。而且……
　　万一啸君真的很不适合百兽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