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修炼手册》谢春生

19、炼器峰【重】 这一次的回

　　这一次的回去，啸君没有坐上古如沂的飞剑，而是抱着小狼坐在纸鹤上。晃晃悠悠地飞过数座青峰，回到了他们的小院。
　　实际上，纸鹤是很多非剑修的主要代步工具。就是因为价格低。而且很多管事都喜欢坐着纸鹤。

　　古如沂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即将到达出云岫的时候，他才犹豫着开口：“你明天是去炼器峰吗？”
　　他隐隐能感觉到，今天的啸君和之前被拒绝的样子一样的，都似乎是有些低落，所以，大概还是没有进入符峰？

　　啸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意识到剑修在他的前面，是看不到他点头的，迟疑地说：“是……”
　　他迟疑只是因为这似乎是第一次和小院里的其他人这样正常地说话。

　　“真的是啊……”古如沂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了自己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攻略，便说：“听说炼器峰的管事是一个好人。如果你要是去考核，记住一句话啊——大力出奇迹！”
　　啸君听完若有所思。

　　第二天，不用古如沂，啸君自己去往了炼器峰。

　　啸君进入炼器峰就感觉到这里的不同。他六峰之中，出了百炼和百兽都去过了。百炼是因为那里的管事看他没有剑就不给他进去，百兽就是因为他还没有到。
　　但是炼器峰的感觉和他走过的其他的峰头都不一样。这里是真的是赤地千里，还没走进多远就能感觉到热力。
　　而这里的管事也十分大气。
　　他直接告诉啸君，啸君可以留下来。
　　“我们这里不怕没有灵根，有力气挥得起铁锤就可以了！”

　　他带着啸君走进炼器峰唯一的一峰，这就是炼器峰的正峰了。那个峰头并不高，而是圆润地隆起，而无处不是焦土。偶尔还有一个大坑，或者平白冒出一团火来。别的地方都是山清水秀，唯独这里，寸草不生。
　　“我们炼器规矩不多，就是老老实实地烧炉、打铁、淬火。一遍遍的，打造出林下门的神兵利器。”管事自豪地说。“几乎所有林下门外门的剑修都要在炼器峰铸造自己的剑。”
　　而他带着啸君，走入一个山门。炼器峰不同别的峰，他们人数众多，而只有一个山峰，就是因为他们把正峰给掏空了。

　　在外门，能感觉到四散的热量，但是走进山洞之中却没有觉得热了。而且这里也并不幽暗漆黑，而是亮堂的。
　　走了不远，就豁然开朗。管事看着啸君赞叹的目光，自得地说：“这就是林下门的炼器峰的真面目！”
　　这话他在迎接第一轮的新弟子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但他现在对着啸君说，依然是满怀激动的。
　　而他也有激动自豪的资本。

　　这里的大厅极大，而一层层螺旋上升的则是一个个小房间。而越是往上，房间也就越大，房间也就越小，最高也是最中心的地方，日光倾倒而下。而这些房间很多都是敞开的，因为里面的修士要引走最中心的火树之火。没有在天上，而是在地上也就是整个炼器峰的最中心的，正是一株灼灼绽放的火树。
　　你能想象一棵树在阳光下燃烧的样子吗？
　　炼器峰的中心正是如此。那里的火树正在烧着，它并不是真的树，而是全然的火。但它有一点和真的树很像，都要沐浴着阳光，所以它的火焰中就有了太阳的阳气。现在它枝繁叶茂，每一个枝条在需要的时候就会延展进入一个个小房间之中。
　　而正是因为这棵树，才有了炼器一峰。

　　“这是火树。当白日之时，那精纯火焰中就带含有一丝太阳真火，为阳性。而当明月生起，就会变成阴性。最好的还是无月有星，星火之下，阴阳和谐。这是我们林下门外门的最大宝物之一。”

　　啸君看着那灼灼燃烧的树，心下暗叹。而肩上的阿骨也是好奇地看着，爪子蠢蠢欲动，被啸君按住了，只好舔了舔少年的纤细手指。

　　“好了，你还不会炼器之术，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很简单了。看到那第一层了吗，哪里有很多弟子，他们正在打造的就是我们林下门拿出去出售的剑，听说你力气很大，那你就负责打生铁就好了。”
　　管事往旁边一指，道。

　　那里聚集着很多人，但是大多数人都是瘫坐在地上。身上全是汗水，毫无形象可言。啸君眉头都不带一动，就往哪里去。而他动身之后，管事就消失了。

　　这里有一枝火树的枝条延展开来，整个就是一个长长的火道，而火道之上就挂着一把把的剑。它们几乎都是一个模样，但是大小有别。而越往后面越粗糙。
　　而火道之下则有水道，水道全是冰冷的流水，水道和火道有一层隔绝。而在水道之下，就放着各种模具，还有铁锤。最后，在不远处就是很多矿石堆成的山。

　　这里聚集的人，有几个是他在小院之中看到的面孔，但是更多的则是新面孔。这个时候，就有一个精神好一点的人站了起来，朝着他说：“新来的？怎么这么晚？”
　　啸君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要是一开始就看到他这个闷不吭声的模样，这位执事可能还会骂一顿。但是他现在累极了，连骂菜鸟都不想要骂了。于是不耐烦地从水道之下拿起一个巨大的铁锤，说：“这么简单的事情看一看就会了。看清楚了，可别搞错！”

　　执事，就是管事之下的负责人，只对管事负责。他们是被管事从弟子之中挑选出来的。

　　这位执事右手拿起铁锤的时候还有一点停顿，脸上浮现一丝疼色。显然肌肉酸痛令他拿起这个笨重的铁锤的时候已经是很难过了。而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左手便从火道之上一拉，火道之上离他最近的一把剑就顺从滑下，落这了火道之上，而就在落下的一瞬间，他的右手以万钧之势挥着铁锤砸下！
　　“当！”
　　一下还不够，他连续锤了好几下，才皱着脸放下了铁锤。
　　然后一挥左手，无形中的力量把剑退回到了火道的墙上，和刚才一样挂好了。
　　他看了看那剑，状似牙疼地说：“还是还没有动静……擦！”
　　他甩了甩酸疼的手，对着啸君说：“看懂了吧！我们炼器峰就是这样，有气力就行，甩开膀子干！管事才不会嫌弃你！”
　　啸君若有所思。可执事才不管他，走了几步远离火道有瘫下了。

　　他们炼器峰这一块曾经被人嘲笑。说他们明明是修士，却用着凡人打铁的方式来铸剑。最正常的炼器应该是端坐火边，引着灵火和材料交互，直到熔解、定形，也就可以了。全程一尘不染，汗不沾衣。哪里像他们这样，身心俱疲，狼狈不堪。
　　可也是这样，他们才了解自己的身体，才了解手中的剑。
　　而这种方法铸造的剑，最为有名的优点就是耐用。

　　啸君摸了摸小狼。低声问：“你还要在我身上吗？可能烧到你的毛哦！”
　　阿骨不屑地喊了两声，紧紧抓着他。
　　“好吧。”啸君拍了拍小狼的头，就不管身上的挂件了，开始从地下一一拿着铁锤试手。
　　阿骨说它刚好想要烤烤火，暖和一下。所以啸君就不理它了。他直觉知道，虽然火树的火温度也不低，但并不能伤害到阿骨。
　　唔……也不能伤害他。

　　啸君第一把拿起的铁锤是执事用过的那一把。
　　执事看见了，不耐烦地说：“新人拿小一点，拿不起来就别逞能！”
　　以为谁都能拿起那个铁锤吗？拜托，他已经筑基八层了，你还没有开始修炼呢！

　　啸君只是拿了一下，就知道这个铁锤有多重了。不过，对于他而言，作为挥舞的话，还是太轻了。
　　那执事的动作似乎是要用尽全身的力量，啸君奇怪地想：这么轻的铁锤，他怎么能够发挥到全身的力量？

　　啸君于是放下了那个铁锤，摸上另外一把。
　　比原来的小了一号。

　　执事看了，轻哧一声，闭眼休息。
　　而一边的人却都在窃窃私语。他们这里费力气，一直都没有新人愿意过来。所以今天刚来了一个，这些老人们都是热情围观。

　　“哦哦哦，拿了中号，不错。咦？怎么又放下了？？”
　　“看那肤白脸嫩的模样，中号估计拿不动吧。刚才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拿老大的大号……真是傻！”
　　“问题是……他也放下了小号啊！”

　　小号、中号还有大号都是指铁锤的型号。大号最重，而小号最轻。两者之间的重量差是足足百倍，也就是说，中号要比小号重上一百倍，而大号要比小号重上一万倍！
　　而小号就是一个练习三层能拿起的最大重量。如果用凡人的说法，那就是力能抗鼎。

　　啸君无视那些人的讨论，他挨个试了试所有铁锤，但是依旧没有顺手的。他转向执事，问：“有没有更大的铁锤？”
　　执事不耐烦：“我们这里就是这么多了！没有你要的特殊型号！”他以为啸君问的是更加轻的，毕竟啸君是从大到小、从重到轻摸过去的，这样都没有满意的样子。执事压根没有听到啸君问的是更大的，而是想当然地觉得他要更轻的。

　　啸君还想说什么，执事彻底地闭上了眼：“别叽叽了！老子要休息一会，你赶紧干活，拿出你全部力气就可以了！！”
　　能过了万里长梯，这点力气应该是还是有的。
　　啸君抿了抿唇，看执事真的不睁眼了，他只好转头，准备开始他的第一次打铁。

　　炼器峰的管事公认的好说话，但是这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必须打出一把剑。

　　他俯身，捻起了执事的铁锤，那一瞬间，众人哑然了。

　　在他们之中，有且仅有执事一人拿起了那个铁锤！
　　他们张大嘴巴，眼睁睁地看着少年从火道之上拿下了之前执事打的那一把剑，并把它放到了火道之上。

　　他们说不出话来，少年的动作不快，但是带着一股自然的感觉。他好像感觉不到火道的灼热，也感觉不到右手拿着的是多么沉重的东西。他放好剑了之后，长吸一口气，他微微后仰，小腿绷紧，而两手齐握铁锤，整个人如弓一样蓄力。

　　围观众屏息以待。他们死死盯着少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
　　而一瞬间，这把弓回弹了。

　　他们根本看不到铁锤的影子，只能看到火花四溅，眼睛灼痛地闭上，还有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炼器峰中。
　　“轰——”

　　啸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可他的铁锤不见了。而他转身看向怒目而起的执事，想问为什么他打铁的声音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背后，火道已经破碎，被波及的火树犹在摇晃之中，漫天花火飘落，如同一场最盛大的烟火。好像是一个少女捂着被砸疼的的手嘤嘤哭泣，控诉着某人的残暴。
　　管事大怒的声音回响不休。
　　“谁干的！！！我的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