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惜坠孤影

4、第三章 记忆

　　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同样沉默的走到了月光泉潭边，淡淡的月光射在泉水上波光粼粼，分外和逊。周围倒不很安静，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在新年放鞭炮，放礼花，现下马上要到时间了，已经有人打破了这安静的夜晚，肆意的燃放着漂亮的，华丽的烟花。
　　“怎么样？这个地方如何？”风影温和的笑了笑，不似平常那样的轻率，在这一刻似乎前所未有的安静。月光泉位于遗忘都市最高点，遗忘之塔的脚下，是除了遗忘之塔之外遗忘城最高的地方。风影挥了挥手，指着远处空中的礼花，“那些礼花漂亮吧？”
　　蓝幽焰并不说话，她轻轻将手去触碰远处的眼花，忽然表情变得很悲伤，“这些落下的，是烟花的尸体啊……那么短暂的生命。”
　　“不是这样。”风影忽然变的很严肃，“幽焰，虽然烟花的生命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它也绽放出了它全部的光辉。多么有意义的生命。”
　　“……啊？”蓝幽焰有些错愕，她本以为风影不会理解她的心情并且会嘲笑她的多愁善感，万万没有料到风影竟会劝她，开解它，“只要是有意义的生命都是好的……么？”
　　“是啊……”风影的目光焦距落在了遥远的星空，不，现在的天空只是烟花的舞台。他现在心情很矛盾，父亲的规定期限就是明天了，可是他发觉自己做不到了，那么……就用千万生命还换么？……
　　两人各有心思，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烟花的舞蹈很快就落下了帷幕，天空渐渐交还给了那些星星。
　　“……风影。有些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些端倪了。”蓝幽焰忽然开口，她下定决心不再隐瞒了，她在与风影相处的三个月里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不值得人相信的人。“我，就是遗忘城的本界城主。”
　　“……”风影一时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蓝幽焰会把这些告诉他。
　　蓝幽焰见风影不说话以为他吓到了，安慰道，“其实，这个城主也没有多么强大的力。……你想知道我屋子里的那些水晶球是怎么会事么？你猜得不错，那就是遗忘城所有人的记忆，也包括你的一份。从某个角度上来说，遗忘城的人并没有真正遗忘过去，他们的记忆不过是被封印起来罢了，如果有重大需要也许会交还给他们自身。……我擅自做主，等我们回去看望完雾沙后，我就可以将你的记忆恢复……我需要你的帮助，风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在新年夜追出去么？因为遗忘城民有人的记忆被窃取了。似乎是人类帝国一位公主，名叫爱丝兰帝·莱影，我是记忆的守护者，可我弄丢了记忆！我……我感到很愧疚，同时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我的记忆……”风影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那么幽焰，很高兴你可以把这些告诉我。”
　　蓝幽焰笑了笑，“我相信你所以才告诉你，不必说那么多，其实我这个城主做得很失败呐……”
　　“不，你做得很好。”风影温和的笑了，“知道么，幽焰，你是我见过得最尽职的城主。”
　　“没有恢复记忆的你，又见过几个城主？”蓝幽焰翻了翻白眼，对风影的话看上去不屑一故，其实心里还是满受用的。蓝幽焰忽然诡异的笑了笑，右手飞快的伸进月光泉潭中捧出一把说泼向风影。
　　风影很快躲了过去。脸上又换上了那种坏笑，不得不说是风影把蓝幽焰给教坏了啊。“我说幽焰，你的那些小心思我可清楚得很。”说着左右手开工，飞快捧起泉水开始了返攻。“咯咯咯……好啊，来比比……”蓝幽焰躲避过了风影的‘水蛋’，忙里抽闲的在嘴上也不示弱。
　　话还没完，一颗水蛋就光荣的在蓝幽焰脸上炸开了花，原来风影算准了蓝幽焰的躲避路线，那颗水单早已在那里等待了。“好啊风影，看我的无敌霹雳蛋！”运用少量的灵力摄入水中一排水蛋就浮了起来，在空中旋转，“去吧~~”水球立刻开始了全方位无差别式攻击，顿时把风影淋成了落汤鸡。“啊，蓝幽焰！你竟然使用灵术！那就别乖我了！”
　　两人你来我往，天上是水花乱溅，像是碎了满天的月光，晶莹美丽无比。两人笑闹着，把以往的不开心全部都抛诛脑后。
　　两人结束后全部是浑身湿淋淋的，蓝幽焰甩了甩长发，用了一个小法术使自己的衣服全部干透，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风影，在她看来，失去了以前记忆的风影多半是不会法术的。可谁知风影随手甩出一个烘干术使自己立即变得干燥无比。蓝幽焰虽然是有些奇怪，但还是有些失望，“真是……还想看你笑话呢……”
　　风影敲了蓝幽焰脑门一下，“你想什么呢！”忽然两人都变得安静无比，这个动作已是太过亲密了，然而风影的动作却是发自内心的，蓝幽焰心中对这个动作也毫不抵触，就像是一个哥哥敲了敲妹妹的脑袋一样自然。
　　“好啊。”蓝幽焰忽然叫了起来，手以雷掩不及的速度也给了风影脑袋一下，“哼哼，你还占我的便宜么？”两人笑着打做一团。
　　“那么……回家吧？”风影笑眯眯的看着蓝幽焰，幽焰想了想，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样子有写简陋的彩节[类似于中国节的东西]递给风影，“喏，你前些日子无聊，给你遍了这个。”
　　“是么？”风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彩节呢，“这……算什么呢？”风影嘴角上浮起一丝坏笑。
　　“啊，你别想歪了。”蓝幽焰的脸竟然有些红，她将手上的彩节作势要收回去，风影劈手夺过，“哎呀呀，这可是咱们幽焰的定情信物。谁不要呢？”
　　两人一路吵闹着返回了雾沙的家，可未进家门，蓝幽焰竟然闻见了浓烈的血腥味！难道是雾沙家里出事了么？“快走！”两人几个闪身进了门，却惊呆了。
　　大厅里一片浪迹，点点血红的液体在地板上肆无忌惮的流淌，那……是雾沙妈妈的血，蓝幽焰缓缓蹲身，嘴里喃喃着“这怎么可能……”手轻轻将她扶起，仿佛怕是惊醒了她，“阿姨……你……怎么了？……”心中却是惊成一片，如坠冰窟，她从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鲜血横溢，脸色苍白，这……这正是死人啊！这、这……怎么可能……她紧紧的抱着雾沙妈妈的尸体，好象梦一样的飘渺。
　　风影的瞳孔瞬间收缩而放大，只是没有了焦距，他……杀过很多的人，多到自己也不会去记忆，可是……当看见这些只一同生活了三个月的人渐渐冰冷的尸体，内心却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谁可以告诉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小沙呢？”蓝幽焰‘霍’地站起来，向四周看。却发现，雾沙，那个可爱的女孩竟不在这里。“那么……小沙还活着么？小沙？你还在屋子里么？回答姐姐的话，快出来啊，现在安全了……”呼唤了半天却始终不见有人出现，难道……是最坏的结果么？雾沙，你被截走了么……
　　“……幽焰。我发现了这朵飘渺花。”风影忽然伏身从地上拾起了一躲洁白无暇的话，四瓣乳白的花瓣仔细看会发现竟微微发着亮光，不沾半点鲜血的花朵在这里显得妖异无比。
　　飘渺花，生长在极阴之地，需以鲜血尸体培养方可长成，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以七七四十九人鲜血为引，加以埋葬着死人尸体的磷土调理，到最后一天时需要九十九对童男童女为祭才算成功。花成之后香气长浓不散，无毒无功，看上去是无比奇怪，但其实其工效世人以鲜少有人知晓。
　　“这是……那个人好嚣张的气焰。”风影脸色急变，这，分明是来人专门留下的行迹，他不怕泄露行迹，对自己的能力却是自信。“幽焰，你先冷静一下，你知道遗忘城中，有什么极阴之地么？”
　　“你也知道飘渺花的功效？！”蓝幽焰无比狐疑的看着风影，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并不了解风影。
　　“先不说这些好么？”风影皱了皱眉头，“现在我们需要找到雾沙，而不是无由来的争吵！你是知道的，对不对？有什么极阴之地？”
　　蓝幽焰深深的看了风影一眼，咬了咬嘴唇回答，“在这座遗忘都市，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养成飘渺花。那里是……遗忘之塔。”
　　“是那里……”风影将一贯松散的头发紧束起来后严肃的看着蓝幽焰，“我们现在出发。”
　　“好。”蓝幽焰紧了紧拳头，坚定的说。
　　——
　　新年的喧嚣漫漫落幕，人们经过了一年的劳顿都进入了梦想，夜安静的吓人，甚至是一种绝望的死寂，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一种辉煌前的沉沦。遗忘之塔在往常就很少有人来这里，而这样的夜幕下，竟有两人如燕子一样向塔顶略去。
　　“……”“……”两人一路无语。
　　蓝幽焰停在了塔顶阁楼上，“这里是最高的一层。……什么都没有？”
　　风影的目光被一块石碑吸引了过去，“暗夜神灵，幽明九泉。复活神殿，独霸九州。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知道。”蓝幽焰咬了咬嘴唇，显得很担心，“这是灵典……我看过的一本书中有过这么一段话。暗夜魔鬼，幽明在九泉。复活祭奠，灾难降九重。而出现在这里……幽明……应该是地下的意思，那么……是不是说他们在遗忘之塔的塔底恭候呢？”
　　“……我们试试罢。”风影不显得很吃惊，只是着急着要去寻找雾沙，“快点。”
　　蓝幽焰点头，跟上。两人以更加迅捷的身手向塔的底层掠去，那里，一团黑影阴森的笑了两声，而后消失。一道奇怪的暗门缓缓打开，仿佛之前便是存在在这里的。
　　“幽焰，这里出现得诡异。门内只怕是危险重重，你可万分小心。”风影打了一个招呼身先跳入暗道的门。
　　蓝幽焰紧了紧衣摆也跟身跳进了暗门。不管怎么说，不管再危险，雾沙，都是不能不救的，这个姑娘，在自己一千二百年间，给于了自己从没有过的温暖。
　　是不是，只有在失去时才会懂得珍惜？在那三个月里，自己的心只是微微的萌动，但不曾真正了解自己的心里。而在失去雾沙妈妈时，雾沙也同样失去消息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人已经融如了自己的生命，无可分割呐……
　　在黑暗中潜行，蓝幽焰和风影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反而，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有一种难言的安全感。这，是他们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么？习惯了黑暗，更习惯将黑暗包围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这幽深的地道仿佛没有尽头，像一只择人而食的兽潜伏在暗中用那碧绿的眼睛不甘的瞪着你。
　　“有些不对。”风影忽然停了下来，心中莫名的心悸感不得不让他重视，在以前，这种感觉不知救了他多少次，“这地道……似乎太过长了，如果按照这样的走法，只怕……现在已经在遗忘城外的地下了。而遗忘城的界结却是穿地而过的，以那种强大的界结之力，我们不可能没有发觉，而现在这一切，都似乎过于平静。”
　　“是，你说的没错。”蓝幽焰深吟着，“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我们在跳下暗门的一瞬间，恐怕是早已进入了一种难以让人发觉的幻境，也许是阵法，这一切就要看来人是否想要我们的性命了。”
　　话音刚落，一阵狂笑中一个黑色的灵力球凭空漂浮了起来，“哈哈哈哈，两位，发觉得只怕晚了！现在，就让本尊的暗行七阵来会会两位。”风猎猎响起，两人竟像是陷如了重重跌加的幻境中，不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