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安秋》银河少女啾啾啾

3、叁 夏、秋冬

　　“安秋，告诉我。”易景桓撩开遮住安秋耳朵的头发沉音私语。
　　安秋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虽然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从小身为婢仆养起来的直觉告诉他，是可以席卷一切的暴风雨。
　　安秋慌慌张张的想逃脱，发丝拂过易景桓的脸。易景桓还没有抓住安秋心生悸然的表情变化，就被那发间淡微的皂角香气给取代了。
　　也不知道让这个小家伙是怎么逃脱的，缓过神来的时候安秋已经不在怀里了。
　　大概这就是心底最大的悲哀吧。
　　易景桓看着将身子匍匐至最低的安秋，“少爷，安秋该是还没醒哩，说了胡七胡八的梦话……少爷千万别当真！权当作笑话看看……”安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解释却得把那件事抖出来，乱糟糟地连话也不会讲，心想着大不了少爷生气了让自己去管家那里领几板子，随后便是破罐子破摔的沉默。
　　易景桓不止一次地想过，大不了说清楚，不管小家伙理不理解，把心意明了，或者干脆像流氓痞子一样……咳，易景桓想到这儿，那淡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也稍染红晕，故作镇定地把视线移向远处掩饰心绪。
　　“少爷？”安秋有些不安。
　　俯身，伸出手来，易景桓揉了揉了安秋柔软的头发。霎那间安秋如小兔子一般惊诧而柔弱的表情让易景桓的心化成了一汪水。
　　“咳……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身为独子总想着如果母亲能生个弟弟或者妹妹给我就好了。”易景桓听到自己说的话也是觉得离谱地想笑。但是安秋看到易景桓的笑容，只觉得莫名地酸涩。
　　“少……少爷，安秋岂敢逾越。”安秋不知道怎么好了，心如乱麻却不知道为何烦乱。
　　“没事了。”易景桓看着安秋纠结的小表情，也知道一时半会也套不出安秋心底的那件事，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已经暴露地过分明显的喜欢，恢复了那沉稳淡漠的样子。
　　安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少爷让他回去的时候，少爷他仍沐浴在澄澈的月光里，走回去回头看的那一瞬，安秋很想返过去陪那孑然影孤的少爷。

　　好像是一场梦。
　　被清晨鸟儿的婉鸣唤醒的安秋一早起来就这么想着怔怔地发了会儿呆，理不清的小脑瓜儿马上被忙碌的琐事给填满了。如风如雾，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直至很久以后才被提起。

　　与平日如出一辙的生活轨迹逐渐消磨了安秋那日敏感的疑惑。易景桓始终将自己的感情隐藏地很好，不动声色。平静如水的表面下，对于那无法诉说之情的躁动不安，和与安秋间尊卑的无限鸿沟的无力反抗，交织为易景桓心中逐渐累加的寂寥。
　　在无法克制时紧握的拳头，松开又重新握起，反反复复。深陷皮肉的指甲印迹，好像那些日子里心里斑驳的伤口。
　　无法诉说的，也是无法原谅的；无法告知的，也是不可宽恕的。
　　安秋总能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感受到少爷无意间流露的悲伤。可那时的安秋，还什么都不懂。

　　日历，很快翻过了夏天与界限不明的秋天。当安秋睁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间的门，看到院子里璀璨的积雪时，才意识到，冬天来了呢。
　　安秋对于冬天的记忆，便是府里忙忙碌碌，人声鼎沸的样子。安秋喜欢热闹，大家在一起，将冷冰冰的大屋子就算不烧炉子也能焐热，欢声笑语，平日严肃的管家面容里也会含着笑了呢。
　　安秋就这么欢欣地带着对冬天的无限喜爱，盘算着年终一切令人欢喜的事，洋溢着一脸的快乐站在易景桓的身后。易景桓即使背对着安秋练着字，也能明显地感受到身后的小傻瓜儿肯定是一脸蠢蠢的笑。
　　快乐的情绪似乎能感染，易景桓对于某件事的阴霾也稍稍掩去了它的痕迹。“安秋？”易景桓停下动作，转首面对安秋，噙半分笑，“什么事这么开心？”
　　安秋马上收起自己那份痴笑，低下头努力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使劲憋笑把小脸直涨出红晕，那样子被易景桓尽收眼底。
　　心房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击中了，易景桓的眼睛已经离不开安秋，心里满满的念头就是对安秋努力地喜欢。安秋慌乱的动作还在继续，易景桓按捺不住的心已经先一步指挥着身体的动作。
　　好像被一阵风包围了，安秋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裹在了易景桓的怀里。
　　“哎？……”
　　“别乱动，教你写字。”头顶上方是少爷沉稳如水的声音
　　“什……什么？……”
　　“安秋会写自己的名字吗？”那声音强势让人不容拒绝。
　　安秋虽然吓得怔了一下，却也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老老实实地回答：“会。”
　　“写给我看吧。”那声音这么要求着。
　　安秋迟疑着，最终也伸出了手去接那声音的主人递过来的笔。
　　一个颤颤巍巍的“安“字即将成型，“不对，不该这么写的。”那声音主人的手过来覆在了安秋的手上，“你这么写，软软的，没有力道，不够好看。”
　　安秋的手被握住，写下了一个苍劲有力的“秋”字。安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只一阵突突地跳，什么声音都远离了。眼前只有那个人骨节刚劲，白净好看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就这么短短的一瞬，却好像已经经历了许多年。
　　书房里的炉子烧得暖暖的，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早被易景桓支了出去。热度把人醺得微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