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肃》月小旦

2、生命中最璀璨的光，就是你低下头轻语那时的发细闪亮。 你好，遥远

　　新生报到第一天，刘津手里拖着一黑色行李箱，住进了男生四人公寓的302房间。刘津赶来报到得早，空空的寝室，除了刘津，剩下的就只是布满了灰尘的桌椅床窗。将行李箱放在一旁，裹着严实的外套，刘津闭眼躺在靠窗左面下铺上，黑色棒球帽遮住他大半张脸，只留鬓发边缘来不及干涸掉的汗水。
　　刘津觉得自己需要想一想，需要深深长长久久地想一想。
　　九月的天气，随着阳光炽烈愈发炽热，燕云大学里，前来报到的大一新生，由着父母亲戚陪同，纷纷向不同地方大包小包地挪去。302的寝室一下一下被打开，而后关上，刘津有些印象，却不愿醒来。
　　帽子被拿掉，光亮涌入，刘津难得受了刺激皱了眉，睁开眼去。
　　“你好，我是窦彦文，这里只剩下你上床是空铺了。”
　　刘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随意拍了拍外套。
　　“嗯。我是刘津，睡你下床。”
　　说完，不顾窦彦文反应，从行李箱里拿了钱包，出了寝室。
　　窦彦文觉着刘津真是冷淡，哪有这样打了招呼就离开的。视线瞥向那上铺，窦彦文只得苦笑，也不知自己这近一米八的身体如何屈就于那不足一米八长的上铺。不过，刘津的身高显然要高出自己几分，不知他会如何。望向窗外，刘津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空地，不凡容貌，不羁的表情，身材修长，饶是正午光线耀人，也止不住路人纷纷的侧目追踪。窦彦文想，刘津到底是高出自己几分，不然何以脚程破快，再抬头时已是不见。
　　刘津胡乱买了些东西，沿着周围逛了逛，未想到燕云面积颇大，大半个小时，刘津也只能将南门周围初步了解了一下。
　　回到宿舍，刘津推开302门，刚要抬脚走进去，却又觉不对，撤腿回门外，抬头看向门牌，还未看清，屋内人声传来。
　　“你回来了，刘津。”
　　听到“回来了”这三个字，刘津表情一窒，看向屋内人的眼神里多了不一样的东西。
　　“你铺的？”
　　刘津迷惑，莫非这叫做窦彦文的男人想要睡下铺，为何自己床上已然铺好被单。
　　“你别误会，上铺下床我都铺好了，我见你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定是未有准备床单被套，我家里替我多备了一套，刚好铺你床上。也不知道你喜欢这种样式不，不过这都是新买的，没睡过，这你放心。”
　　平白受了人恩惠，刘津想关键是自己和这人连认识都谈不上，第一次刘津不知道该是说谢谢还是告诉对面之人少管闲事，然那一脸无害的笑容脸上，无半分谄媚及讨好之状，刘津只得无辜受惠。
　　“那谢谢，我买了饭，一起吃吧。”
　　就这样，刘津和窦彦文算是认识了，至少彼此加深了印象。

　　夜晚，302所有成员都到齐了，所有人对号上床，进门右边下铺的是赵峰，其上床的是李涵，另一边则是下铺的刘津及上床的窦彦文。
　　初次见面，四人话皆不多，哪知这种沉默持续不到一小时，直到赵峰从洗手间冲了凉出来，光着上身，穿着一四角裤，不知踩到谁的香皂，脚底一滑，整个身体就向正在洗手间外洗漱的李涵扑去。赵峰虽然身高不足一米七五，然光看那一身肌肉便知分量不轻，果不其然，被压在身下的李涵对月哀嚎一声，引得刘津和窦彦文前去观看。
　　李涵和赵峰身高相差无几，然明眼人一看，观李涵那如熟蛋白的光滑肌肤，定是富贵油水里滋润而出，反观赵峰那麦色皮肤下的六块腹肌，及此时此刻正搁在李涵脸上发达的右上肢肱二头肌，不得不言，赵峰的精壮在李涵的精致下升级为粗犷了。
　　最后，开学报到第一天，刘津背着李涵进了医院，这之后李涵整个左手三个月里都在石膏里度过，当然罪魁祸首的赵峰则是成了李涵的贴身仆人。然也幸的如此，单薄的李涵免去了新生入学一个月的军训。
　　军训第一天，302里除了伤残人士李涵外皆被分在了一连二排，因为身高原因，窦彦文和刘津被排在最后一排，而赵峰则是在二人前面，居于倒数第二排。窦彦文和刘津两人身高皆过一米八，燕云大学为综合大学，且他们又是经济管理学院，男性普遍身高都在赵峰一米七五水准，是以窦彦文和刘津二人很快因为身高原因被教官注意到了。
　　刘津为二排班长，窦彦文为副班长，军事化的训练里，教官的话就是命令，二人无任何拒绝权力，只有服从的份。
　　这一天，训练完毕，夜晚自由安排，吃了晚饭，刘津惯有的饭后操场两小时散步，只进行到一小时，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雨闯进了燕云大学，整个操场更是顿时陷入雨水冲刷的地步。
　　窦彦文刚从洗手间出来，见赵峰正举着水杯递给李涵，哪知水太烫，惹来李涵一阵好骂。
　　“靠！赵峰，你想烫死我啊！把我左手废了不说，还想害我说不出话来吗！”
　　闻此，赵峰未有生气，赶紧往那杯里参了冷水，重新递给李涵，哪知李涵看向窦彦文。
　　“彦文哥，津哥又去操场逛风去了？”
　　窦彦文拿着浴巾擦着头发，点了点头，站在阳台往操场看去。岂知迎面的是裹着雨水的狂风，哪还有酷暑半分热意。
　　不多久，突听整栋宿舍里欢呼声四起，原是一场大雨的到来给这难熬的夏夜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贼老天，终于肯下雨了，良心发现啊。”就在赵峰望雨兴叹之际，窦彦文翻出雨伞，上身一灰色背心，下身一黑色短裤便往楼底下跑了去。
　　骤雨匆忙，却绵绵长长下了一夜，刘津在雨后的一个小时后一身是水的回到302，得知窦彦文拿伞寻了自己去，欲要打电话通知对方，哪知窦彦文走的急，手机好端端地还放在桌上。未做多想，刘津一身不适，当下去了洗手间冲了凉。出了洗手间后，不多久便将窦彦文寻自己之事忘得干净，淋了雨受了寒，刘津头晕得厉害，一头栽倒床上，双眼一闭随即睡着了过去。
　　夜晚，刘津口渴里醒来，关灯后的宿舍一片漆黑，然刘津明显感受到投向自己身上强烈视线。也许，只是稍许清醒后的脑袋突然想起窦彦文寻自己之事，或是站在自己床边之人身形似窦彦文，无论哪样。黑夜里，熟睡了的宿舍里，刘津随口喊了一声，
　　“窦彦文，是你吗？”
　　不待对方回答，刘津从床上撑起无力的上半身，往那身体探去。
　　然未待他碰到对方，对方不知何时手里端了水杯递向自己。
　　刘津欲要接过，眼前却是黑影袭来，对方随之坐在自己床上，一手揽过自己的右肩，一手举着水杯送与自己唇沿。刘津未觉这样的动作有何不妥，顺着对方姿势喝了几口。
　　“谢谢。”
　　说完，空气里除了冷凉更多了两人的沉默。刘津本来想问窦彦文究竟寻了自己多久，可有淋雨湿身了，然话至嘴边又给吞了回去。
　　“今天听李涵说你出去寻我了，害你白跑淋雨一趟，对不住。”最终，刘津自知理亏，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没事就好。”对方凉凉的声音，因着二人距离的靠近，借着夜风的淡薄轻拂过刘津脸庞，第一次刘津感受到自己内心竟能似水流的轻柔。
　　窦彦文似乎在等着刘津说什么话，然刘津继续的沉默，让他不得不从床边离开。
　　“天没亮，明早还有训练，你早些睡。”
　　说完，沿着刘津床尾的梯子上了床。
　　窦彦文在想什么，是不是不开心，或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刘津第一次有些在意别人的想法，关键是这个别人此时此刻正睡在自己上铺，也许这个别人此时此刻正在生自己的气。
　　漆黑的夜里，一切都显得模糊，就连刘津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有必要从床上起身，也不肯定对方是否真的在生气。
　　一米八五的身高，站起身便是可以将上床一览无遗，刘津看窦彦文披着一张薄毯，一米八的身体蜷缩在之下，面容朝墙，看不清表情，刘津只能将自己愧疚的视线对着窦彦文单薄的后背。
　　“彦文，我，我回宿舍头有些晕就睡下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给我送伞。”
　　刘津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对人低声小心说话，奈何有愧，只望对方接受道歉，让这愧疚不要再升腾为好。
　　得不到对方回应，刘津想或许窦彦文真的生气了，自己一时半会是难求得原谅的。
　　僵持的床上和床边，刘津无意识地叹气一声，正欲低首回床，岂知这时窦彦文被单下的手拉住了刘津。
　　“我冷，刘津。”
　　顺着那冰凉的手指，刘津这才发现窦彦文全身冷得出奇，细细看去，裹着被单的身体微微地在打颤。出奇安静的冷风夜里，刘津左胸膛上微微抽痛一下。
　　那晚，不知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知刘津那一米八五的身高睡在上床是何种感受，也不知那单薄的上床受不受得住两个大男人的重量，一切就这样悄然于夜发生了。刘津从未与人近距离接触，更是不懂什么才算是正常距离，他更是不清楚如现在这样将一同龄男人搂在怀里只为取暖是有些不正常的。冷夜凄风里，刘津只知道此时此刻怀中的窦彦文需要温暖，而恰好此时此刻只有自己才能给他温暖。

作者有话说

　　慢慢地，情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