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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遥远的,我还不认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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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时前病人头部、胸部、腹部皆遭到重力打击,初步检查结果诊断意见:颅底骨折、左5-7肋骨中断骨折、左侧30%气胸、腹腔血性积液,原因待查,可疑脾破裂;四肢多处散在皮肤擦伤,目前检查回示未见明显骨折征象。汇报完毕。”
半分钟翻完病历资料,许是太忙了,被叫做张医生的男子匆匆瞥了一眼刚从急救床的病人,一手将病历丢给身后的护士。
“先送入急救室,喊小刘下来清创,准备麻醉,立即手术。”
声音消失,抬头再寻去,却是不知在何处了。
整个暑假,刘津都泡在了医院,也难得如此,一向焦躁难平的他,第一次开始思考所谓刘津这个不到十五岁的人生及之后的人生之路。
待刘津完全明白自己该如何往之后的人生走下去时,那一年他十七岁,市一中高中二年级,也正值学校学生会大肆重组,当然学生会会长那时还是内定了的,虽然对外是公开演讲投票选举的。
那时的刘津,没想如此复杂,较之参加竞选的旁人,他却无一丝紧张和忧虑,仿若沉寂十六年,今日便是打开潘多拉宝盒之日。是以,当念到刘津名字时,第一次身穿正装的他,也不过是动了动上眼睑,谈不上自信从容,反倒是随性率然走上台去。
竞选会上,刘津的表现到底如何,但大部分人都记住了刘津,至少当时在场的多数女生都记住了那一身白色西装,温润眼神,磁性人声,以及那若有若无含在嘴角的笑意。是以,市一中自那日后,刘津仿若一颗明珠掸去了灰尘,露出光亮和温度来。而这所有的一切,却是令高二一班包括任教的各位老师都傻了眼,这样出尘不凡的人物竟是在自己班上,为何以往的一年来一丝迹象都没有。这之下,如那夏洛克烟斗上的迷雾一班扑所迷离,好在,终于有了柯南般坚持真相只有一个之人占了出来。
“你们不知道吧,刘津当年是以全市第二十五名成绩考入我校的,再加上高一两学期,刘津的成绩在我们全年级都是中等偏上的,不知你们发现了没有?”说这话的正是高二一班身居八卦之首外兼生活委员的徐方,见他一脸深沉,似他所言之事十分古怪,岂知底下一阵哄笑,完全当以笑话。
“徐方,你这话什么意思,刘津成绩中等偏上,难道你不知当年中考全市第一的传奇人物正是咱们的学习委员吗。刘津不过是二十五名,在我们班成绩也只是中等而已,有什么奇怪的。大白天的,你不做梦,想打什么呼呼!”徐方同桌张帆正是如今的体育委员,直来直往,素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闻此,徐方竟是从先前坐的课桌上跳了下来,毫不掩饰对以张帆为首三五人鄙视及惋惜。
“错错错!你们都错了。你们可知刘津当年各科考了多少分,又知他高一时成绩究竟如何!”一脸愤懑,却不给底下人回答机会,转眼就跳到了讲台上,拿着粉笔,往那偌大的黑板上刷刷写着。
“看清楚了没有,这就是刘津当年各科考试成绩。如何,难道你们不震惊,不惊讶,不像我一样感到惊悚的存在了!”底下人就只看见徐方口沫子四处飞溅,内心却也是震惊异常。只有那张帆似没被唬到,几步上前,拿着黑板刷不顾徐方恼怒脸色蹭蹭几下便擦掉了事。
“徐方,你咋咋毛毛个劲儿做啥,马上就响上课铃了,你往黑板上胡画个啥。”
“哎,真是人愚不自知,你们可知,可知,可知刘津——”声调愈发高了上去,岂知上课铃响来,话顿然止住。
徐方素来八卦,且竟是些不靠谱的八卦,所以当日之事并没被几个人放在心上。直到最近一次数学考试卷子发了下来,在底下众多一片哀悼声中,徐方终于翻出了名叫刘津的卷子,还没待他看清时,手中卷子突地一下被他们班音乐委员兼班花的吴雪给拿了去。
“刘津,给你卷子。”
听到有人喊自己,刘津这才将视线从书上撤出,寻声往右看去,眼露迷惑,欲要接过卷子,哪知眼前之人猛地将卷子藏于身后,拿起刘津搁在桌上的黑笔,往那卷子上写了两字。
“给你签个名,吴雪,我是咱们班的音乐委员。今年十七岁,身高一米六四,AB血型,喜欢听歌,喜欢芭比娃娃,喜欢可乐,不喜欢芒果、讨厌上体育课。本人目前单身中。”
吴雪声音已过了变声期,说话声却似夜莺流转风铃叮铃,这么直白的介绍,加上一直备受关注,一时间先前兀自对卷哀悼的高二一班,一片寂静,第一次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刘津,也注意到了这是一场不为正常的对话。
刘津站了起来,取过吴雪手中的笔,握着那白皙光滑的手掌心,也写了俩字。
“刘津,血型B,十七岁,身高一米八二,目前正在竞选学生会会长之职,届时希望音乐委员小雪投我一票。”
女神一般的人物眼神有些二,幸的自觉自我控制力很强,不久便从花痴中觉醒。微笑,颔首,缓步回到自己座位。高二一班那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诡异感,一向以开放洒脱的女神经的女神吴雪居然也有被人叫做小雪后一脸腼腆状,难怪所有人都觉喉口难过,险些将今日早饭给吐了出来。
上课铃响了,刚好是数学课。徐方终是耐不住寂寞,捅了同桌张帆胳膊一下,不顾数学老师飘来的警告。
“张帆,偶给你讲,刘津这次考试满分。”
张帆仗着自己力气大,不客气地回捅了徐方,只知他又要开始不靠谱的八卦。
“真的是满分,我没骗你,不信下课将刘津卷子借给你看。我以前听说天外有天,高手在人间,原来不是场面话,真是有卷子有真相啊!”
眼看数学老师额头上那三字愈发深沉,张帆明智地身子一侧,远离徐方。
“徐方,给我起立!给我报报你卷子上的两位数。”
徐方知自己被纠住,立马站了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怕死地问了一句。
“哪两位数字?”
全班哄笑,这次数学模拟考出题偏难,大家都在及格偏远低空飞行,更有多数人是惨淡的未及格者,当然成绩和八卦不靠谱的徐方亦是其中一人。
“怎么,你还是三位数!平时上课从不认真听讲,考试45分,也亏你能考出这种高难度的低分。一上课,你嘀嘀咕咕个什么劲儿,自己不听讲不说,还打扰同学上课。你是想组团拉低我们般平均分吗!”数学老师素来平易近人,待学生从不苛责,哪知这次竟是声调高了几倍,话语炮弹直逼徐方面门。
最终,徐方被罚,一个人拿着卷子站在教室最后面,靠着墙自我郁闷中。
数学下课后,刘津被数学老师给叫到办公室。终得解放,徐方立即满血复活,将自己卷子胡乱揉成团就近扔进垃圾桶,跑到刘津座位上,一把翻出压在书下的卷子。就着那还未关掉的投影仪,徐方将那卷子放在其上,正中间便是那赫然醒目的三位数。
之后,不止是高二一班震惊了,就连全校都震惊了,后来的后来,所有人都习惯了在任何角落任何时间听到刘津的名字,或好或坏,或优或劣。然本来内定的学生会会长人选逐渐模糊,一个月的考核逐渐变成三个月的比拼,至少在外人谈论中是如此。这期间,刘津每次考试,无论大考小考,皆是第一,再细细看那第一和第二的差别,会发现那是几十分相差的鸿沟。更是在诸多全国高中物理和数学竞赛中,皆得第一,如此算来,高二一学期还未结束,刘津就毫无费力地替他高考加了30分。天壤之别的差距,愈发让学生会会长逐渐变成非刘津不可的趋势,更有一些胆大的女子组团,高举刘津第一的横幅向行政楼示威。
最终的最终,刘津这一会长一坐便是坐穿了整个高中。
高三,已分文理科的众多预备考生中,大家逐渐开始注重自我成绩的提升,为此,刘津愈发显得重要,学习委员自顾不暇,偏偏刘津任何时候皆是一派轻松。在班长自动向班主任辞去班长之职时,副班长也赶忙辞了去,万事以成绩为重的高三,所有人都想十二分精神放在学习上。这时,刘津这一学生会会长独揽了高三一班的所有大小职务,几乎将白日里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班级事务及学生会事务之上。他人皆猜会长及班长的刘津定会秉烛夜学,哪知次日所有人都发现刘津精神如昨,丝毫不减,为此刘津被视为魔鬼般的存在。
风一样迅速的高中三年结束,有人撕书,废纸屑险些将教室淹没,有人摔桌砸椅,处处狼藉,然而更多的是留恋和不舍,谁的青春会经得住第二次这样灿烂的燃烧。
高三毕业聚会饭桌上,刘津端着酒挨个给大小领导到了谢行了礼,刚回座。早已喝醉的吴雪抓着他的手,只是流着泪,不言语。
其他人都忙着疯狂地呕吐和吵闹中,少人察觉吴雪和刘津的对视。
聚会散后,刘津揽着吴雪坐着的士离去。
一路上,吴雪断断续续低声小声地哭着,引得前头司机频频回头看来,连带看刘津的眼神里参了些鄙夷。然刘津却是毫不在意,揽着吴雪的身子,轻轻地拍着她后背,直待到了司机回头说到了,吴雪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刘津第一次送吴雪回家,并不知她家原来离自家不远,扶着吴雪进了屋,空挡的房子内却没有一个人。吴雪这时也有几分清醒,抚了抚额头,喝了几口刘津递过的水。
“我爸妈结婚十八周年,出国旅游去了。”
刘津点了点头,拿了沙发上的外套,欲要离去。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吴雪低着头没有说话,刘津不好强求,走到玄关欲要换鞋。
背后一阵柔软靠来,刘津反射性地转过身体,岂知吴雪不知何时脱了衣裳,赤裸的身子紧紧地贴着自己。刘津眉间终有异样,无法离去,只得转身将外套套在吴雪身上。
“小雪,你不必如此。”
吴雪许是借着酒醉胆大,或是情难自制,颤颤巍巍伸手去解刘津的衬衣扣,刘津仿若未见,由着她解开,由着她用那白皙的柔软的手掌心抚上自己精壮的胸膛,由着她水润光泽的红唇吻向自己,对于这些,刘津无动于衷。
吴雪发现了,如水晶破碎在地,带了感情的吻如何都不能再继续靠近这毫无温度的身体,瘫坐在地,再一次地,吴雪大声哭了出来。
“小雪,乖,没事的。以后你总会找到爱你的人的。”
这是刘津高中三年第一次正视了吴雪的情意,只一句话,已是对吴雪宣判,刘津的离去毫无温度可言,吴雪躺在床上,再次泪水随那月光整夜泛滥,延长转深去。
这之后,命运逐渐加大了转动的齿轮,各奔他方,刘津上了国内排名第一的燕云大学,也是在那里遇见了他自此后生命中永难忘掉的人。
序
你说,无论什么你都会理解
我踹坏了桌子,烧了城墙,捣坏了你的身体
你说,没事的;
你说,无论什么你都会接受
我可以假装对整个世界善良,却做不到对你轻柔一呼吸
你说,没关系;
后来,你说,无论什么你都会包容;
你说,因为,这是罪,这是无所谓;
是无关肥瘦,是无关痛痒,
无关落叶一片是否归根的小事。
因为,你说,包容是一件蚂蚁雨天搬家的俗事。
到最后,
待我明白,
你的包容其实是一件无关宽恕的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