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争》绯色的笔墨

6、第 6 章

　　二、
　　盛浅身为内侍大总管本应随时在夜帝身边待命，只是每次涣贵妃来时他总会被借口支开，但也不会离开夜帝身边过久，毕竟那样总有失职之嫌。何况刚出繁霜宫就遇上了明羽，一起前往宣政殿更是顺理成章。不过才到门口却听到殿内传来夜帝的怒吼。
　　“胡闹！”
　　巨大的拍桌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夜帝的脸色明显并不美好。
　　“朕不可能将神系调令给任何人。”
　　“陛下……”陈涣撒娇似的在夜帝身边喊了一声。
　　不过并未得到回应，夜帝总归还是不信任她，亦不信任自己的那些子女。他见过皇族争权，见过战争。
　　有人说所有结束乱世的皇帝都有大才，是为天命之人。但同样他们不信任任何人，因为他们深知背叛有多危险。
　　陈涣正欲再劝，不想近卫指挥使明羽突然踏进大殿。
　　“陛下。”
　　“何事？”
　　明羽看了一眼夜帝身边的陈涣没有出声。
　　“贵妃，你先退下。”
　　“是。”
　　即使目光略微向下，明羽始终盯着陈涣，直到她走出宣政殿。
　　“说吧，何事。”
　　明羽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双手呈到了夜帝面前。开口却有些紧张。
　　“陛下所寻古本典录，我等未曾寻得，大约是遗失了。涣星宫近几日有不少外人出入，这是近几日涣星宫出入的人员名录。”
　　“明卿不必如此慌张，这不是还替朕看着陈家呢。”
　　夜帝接过密报却未打开，只是放在桌上。
　　“臣……”
　　明羽听到夜帝的话后并没有放松。夜帝的话从来就信不得。
　　所幸盛浅随后带来的消息救了他一命。
　　“禀陛下，贵妃出门往三皇子处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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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皇一系的人将消息呈报西后段婕妤不久，丞相府就接到了从西后宫中传来的懿旨，司徒悦也只能匆匆换了官服进宫去。
　　“臣，参见西后殿下。”
　　“免礼。”
　　挥退身边的侍女，段婕妤示意丞相放松，随后走过去将一张纸递到他手中。
　　“这是……”
　　丞相看着密函上的内容，神情上不由得有些紧张。那上面的东西几乎算得上是皇宫密闻了。
　　“你愿意为本宫分忧吗？”
　　此时的丞相没敢抬头去看段婕妤的神色。段婕妤与连家同出一脉有姻亲关系不假，但段婕妤是什么人，他亦十分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低头沉吟，西后与东后结盟已经拿到了先帝令，但这只不过是做给人看的。贵妃能不能上位，总归还是要夜帝开口。除此之外就只有暗中卸掉夜帝的权利这一条路。
　　司徒丞相正想着，门外急急冲进一个侍卫。
　　“属下东君玄澜，有事奏于西后殿下。白阁下已到，正在等着您。”
　　白阁下这三个字好像什么信号一样令让司徒悦瞬间下了决定。
　　“司徒家，愿听差。”
　　随后双手将之前司徒噤让自己带来的信呈到西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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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城外，百里炼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字。城门很高，城墙自然也是，想也知道一般人轻易翻不进去。当然百里炼不是一般人
　　百里炼不能从城门正大光明的进去。不是怕打不过五大世家，他是镇国公府少主，寒霜的五大世家还不敢动她，也动不了他。
　　只是靖凡要暗中调查，若从正门进城不惊动城中世家探子是不可能的。
　　只是现在百里炼还不知道，城周十里遍布眼线，他早就已经在城中那人的“视野”之内了。本该是如此。
　　抛钩，拉绳，飞身上墙，翻入城中，动作一气呵成。一道影子在夜色中一闪而过，直直冲着城中那个异常明显的建筑而去，那里是墨龙阁藏书楼也是寒霜城的密库所在。
　　来的路上她收到了繁花苑那个极尽妩媚的女人的消息。她说那里存放的是包括五世家族史在内的秘密档案，都是近十年这位寒霜城首座墨龙阁寒君上任后一点一点攒起来的。要查什么，几乎都能查到，据说那里藏着的消息，比繁花苑还要多。
　　因为繁花苑的情报讲究有买有卖，只要在繁花苑的楼里，不论是什么没有买不了，不过是价钱的问题。但墨龙阁的情报多少也得不到。
　　谁都有不想别人知道的旧事。因此，不想被放在繁花苑的各种秘档，情报暗线无一不在这栋楼里。
　　血魔案后城中未起波澜，依旧是一派详和，不过一切终究没有想像的那么美好。当初朝廷早就派人控制了血魔案的那个凶手，就是始终找不到和他联系的李氏余脉。凌芊派人参与其中，虽然是得了圣上命令，可传令的终究不是皇宫里的正儿八经的内侍，何况还以偷偷让不少夜帝的人就此再泄漏不了秘密。夜帝让人暗中押解，封锁消息，秘密布局，就为震慑百姓，再合理的为自己看上的江湖这块肉安排个吃进嘴里名头。
　　皇帝身边还有一个只忠于他一人的组织，不同于神系这种前朝便流传下来的。所以，那命令说好听了叫密旨，其实就是怕败露出来。
　　“靖舜夜，你够狠。”
　　墨龙阁密室中的那个人目光中闪过些恨意，她也的确该恨。
　　她为人臣，即父兄亡故亦不可不忠君。
　　可她亦为人子，也有感情，更不傻，既然被设计要做乱了这禹朝的人，那为什么不将计就计，让这天下大乱自立为帝，直接送那人精心守护的王朝进入末路。
　　所以那晚的凌芊并不在府里，而是在书楼查阅档案，所以并未接到百里炼已经到达寒霜城线报。
　　有人在书楼，所以书楼并未锁门。百里炼很容易就摸到了书楼二层。书楼每层的藏书藏卷都十分多，想准确查到想要的情报很难。所以只能一册一册慢慢找。
　　凌芊就在二层的内室里，眼前的桌上打开的那份帛书是前几天从段三城手上拿到的一份密令，一份先皇给她祖父的密令，上面记录着的是现在的五世家为什么会到寒霜城的原因。虽然早有猜测，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在二楼翻东西的百里炼动作很轻，只是楼里机关密布，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百里炼已然极为小心，只不过这楼里的一些重要典籍上放了些特别的机关。
　　“寒霜秘闻.....寒霜秘闻.....找到了。
　　［咔］
　　声响极轻，所以百里炼并未听到。
　　一把拿起那份案卷，在案卷离开原位的瞬间，几支弩矢从书架夹层飞出，直逼面门。
　　一掌拍在架上，险险躲过，便是动作一再放轻门外的动静还是传进了内室。百里炼不知道内室有人，但人在内室的，听见声音哪里还能不知道外面有人。
　　“胆子，不小。 ”
　　凌芊从桌边站起走到门前。为了方便，她的藏书楼每间内室门上都设有暗窗。从暗窗很轻易就能看到这一层全部，耗无遗漏。
　　藏书楼她比谁都熟悉，一眼就看到了在翻找密卷的偷入者。
　　将掉下机关时，百里炼的反应力帮了他。不过身后的攻势让他不得不小心。
　　躲开背后的攻击，百里炼反手抽剑借转身之势向身后挥去。身后人执鞭，鞭子顺剑绕缠而上，生生止了那把剑的攻势。
　　用鞭子的自然是凌芊，机关陷阱亦是她打开的。原本并不想动手，奈何百里炼武功的确太高，躲开了陷阱，若是让她跑了……
　　鞭长而剑短，只可惜身上这柄软鞭不过是应急的护身武器，对付些小杂兵还好，用它想制住眼前的对手，无疑难度很大。何况，她擅枪，眼下，是以鞭斗剑。
　　本来想利用巧劲带上一下，让对手失去平衡，可惜，暗中的内劲对碰让凌芊明白，就纯武力她并不是这位闯入者的对手。
　　［铛！］
　　金属落下的声音引到了两人的注意，可一眼看去地上并没有东西。
　　次日，寒霜城的藏书楼外跪了满地的侍卫。
　　藏书楼也算重地，门不锁也有人守在门口，不过，不被发现的打晕守门侍卫对身为公子的都不难。
　　“说说吧，贼是怎么进去的。”
　　书楼为藏书，所以灯火并不明亮，凌芊没能看清百里少将军的脸，所以自不知道是太子殿下派了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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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百里炼手上一块黑色令牌闪着寒光，正面是阳刻的金色“墨龙阁”的标志，拿着翻了几下，阳光下背面突现出一个阴刻的“君”字。
　　“这是……”
　　此一字让百里炼不由一阵心惊，墨龙阁君的身份让她不由得有些害怕。
　　不只是寒霜城，禹都皇城亦不安宁。夜帝纵容陈涣，准确来说是因为对皇贵妃愧疚，所以有意让陈涣成为后宫唯一的主人。而东后和西后则是挡在那里的障碍，太子靖凡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