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建筑师》古玄禾

4、一曲离歌不诉离殇 沉睡的男人

　　莫忘开车出来的时候，发现路一帆站在公路边的公交站台，他似乎在等公交车。
　　他的烟瘾很大，此时仍然在那一口一口的吸着烟。
　　路灯照在他的身上，如雪，如霜，温柔的月色弥散在他周边，让人感觉他像一个坠落的天使，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暗黑魅力。
　　天使和魔鬼，也就一念之差。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打开一间VIP护理室的房门，轻轻进入房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子，喧嚣了一天的心突然就安静下来。
　　男子修长的身材躺在病床上，鼻梁又高又挺，五官帅气，轮廓显得有些桀骜不驯，他的眉毛很浓，沉睡中却皱着，似乎有什么未了的心事一样，只是此时的他脸色过于苍白，淡化了他的气质，整个人躺在床上也显得毫无生气。
　　莫忘对着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男子看了看，俯下身来对着那男子眨了眨眼：“喂喂，本宫来了，皇帝陛下还不起来迎接本宫？”一副俏皮的语气，与在外面对外人说话的语气大相径庭。
　　男子动也不动。
　　岂有此理，不理本宫，本宫就不让你睡得舒服。
　　她戳戳他胳膊，对着他的耳朵提高自己的声音：“喂喂喂，皇帝你胆子忒大了，皇帝你继续这样对本宫我，以后不要你上本宫的床。”
　　男子依然睡着不动，室内静的只剩下空气流动。
　　莫忘站直起身子，伸手把他的衣服整了整：“好吧，本宫允许你胆子大了，你就继续躺着吧，本宫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皇帝你确定不醒嘛？”说到后来竟然是一副撒娇的语气。
　　男子仍然静静的躺在床上，安静的仿佛不像他。
　　莫忘嘟嘟小嘴：“本宫大气，不跟皇帝陛下计较。”说完从包里拿出建筑设计大奖金杯举到男子面前，炫耀似的：“看，本宫我得了金奖，厉害吧，本宫我是不是变厉害了啊。”
　　男子像是睡死了一般，不理不睬。
　　“喂，我得了金杯奖你也不替我高兴，小气鬼，起来，给我祝贺一下。”莫忘轻轻揪着他的衣裳，说话不再以皇帝，皇后的叫法自称。
　　男子仍然一动不动，沉静的像个雕塑，只是眉毛皱着，更像个坏脾气的雕像。
　　“哼，小气鬼，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醒，你是觉得自己不如我，所以不好意思醒，怕丢面子是不是？”
　　这一连串的疑问从她嘴里说了出来，却没有得到一个回答。
　　莫忘看了看男子，男子那原先棱角分明的唇一片苍白。
　　那嘴唇曾经亲过她，吻过她，对她说过甜言蜜语，也对她说过耍流氓的话。
　　那时候她怎么就觉得他的唇讨厌呢，怎么个讨厌法呢？
　　这个唇会随时随地的吻她，也会随时随地的和她拌嘴，更会随时随地的凶她。
　　可她现在怎么就觉得要是这棱角分明的唇还能亲她骂她，那得都好啊。
　　可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一年又一年吗？
　　莫忘心里一片苦涩，看着自己手里的金杯，轻轻把男子那双修长的手握了起来，温柔的扒开他的五指，把金杯塞到男子手里，边塞边斜瞥他：“诺，让你摸摸，解解馋，想要拿到金奖杯，自己醒来去争取。”然后再把他的手一个一个的包拢起金杯。
　　男子桀骜不顺的脸仍然没有半点生息。
　　“你再不醒来，我就不理你了，我，我-----。”女子看到他的脸，说到最后，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时早已经被泪水给蓄满。
　　哪怕你不醒来，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
　　哪怕我一个人唱着独角戏，我也不会舍弃你。
　　莫忘的心中住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离歌。
　　一曲离歌，不诉离殇。
　　离歌这个男人以前很嚣张很霸道，现在却很沉寂。
　　沉寂的让人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莫忘有一颗心，一颗痴情的心。
　　但为情故，虽苦无悔。
　　莫忘初心，方得始终。
　　我的离歌，你醒醒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莫忘跪在地上，伏在床上，望着离歌的那张若雕刻般冷漠的脸轻轻说起：“你一醒来，我们就结婚。”
　　这句话她从春天说到夏天，再从秋天说到冬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男子冷漠的躺在床上，走过春夏秋冬，走过一年又一年。
　　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回答。
　　莫忘看着床上的男子，一时间痴了。
　　这个时候，护理室里面的一侧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妇女，那妇女穿着睡衣，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看见莫忘看着床上男人那一番痴呆的样子，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还是忍住了流泪的冲动，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小莫，晚饭吃了嘛，我给你留了点。”
　　莫忘才从痴痴凝望中醒了过来，然后抬头看着妇女，笑了笑：“妈，我吃过了，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吵醒你。”
　　“傻孩子，这说什么话，我也睡不着啊。”秦敏叹口气。
　　“妈，我帮妈妈捏捏肩膀，这一段时间辛苦了，我这一段时间忙着设计大赛的事情，这里一切都靠妈妈照应着。”莫忘站了起来，想要去帮她捶捶肩膀，却被秦敏把手握在手里，紧紧的。
　　“傻孩子，我哪里累了，这里有特护啊，我只是打打下手，倒是你累啊，每天公司那么忙，还要加班，加完班之后还要过来照顾离歌，苦了你了。”秦敏望向病床上的离歌，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我儿子离歌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否则还不知道他后果是什么呢？”
　　“妈，不是这样的，我才幸运遇到离歌呢。”莫忘搂着秦敏，把头藏到她的怀里，语气激动。
　　“傻孩子，我们不哭，我们要坚强，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怕这一段时间。”秦敏拍拍莫忘的后背，想要抚平她的激动。
　　“是的，妈，有一种国外最新研制的进口药，我想从下个星期开始给离歌治疗，你说怎么样？”莫忘以商量的语气咨询秦敏的意思。
　　“有把握吗，价钱如何，会不会高很多，毕竟我们现在已经用的药够好了呢，这么多的费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压力大啊。”秦敏望看着莫忘，心想这几年幸亏了有她，赚钱很多钱，用了好多进口的药物治疗，要不然儿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撑的过去。
　　“没事的，妈，我私自接了一个设计，可以赚好多，正好可以付这批药物的钱。”莫忘怕她担心，便安慰她。
　　哪知道秦敏急了起来：“那你又要加班了，不行，你平时上班就经常加班加点的，现在自己接活，更加要带晚，我不许你这样子，你这个样子太辛苦了，看你现在瘦的皮包骨头的我看着都心疼。”像是想到什么是的，更加担忧：“我可不想你重蹈离歌的覆辙，如果你也那样，我活着还有啥意思，我还不如就去死呢。”说到后面又开始哭起来。
　　莫忘听得又伤心又自怜，伤心的是当初离歌就是因为老是加班而导致脑溢血，幸好及时抢救下来，却不幸成了植物人。
　　自怜的是自己加班加点的工作，拼命的接活，无非是希望多赚些钱，给沉睡的男人带来更好的药物治疗，让他醒来。
　　可是那个男人，却一直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人的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