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绯闻事件》未建子

23、怒烧桃林 进

　　进入夏季后，天气越来越热，再加上无止尽的蝉鸣声，让这个夏季更加燥热。淑漓姐姐前几日派人送来请帖，说是过两日去相府赏荷，对这种风雅之事，我原本没什么兴趣，可阿娘见我最近总是怏怏不乐，便催着让我带着碧霄去了。

　　到了相府才发现这大兴城的贵女几乎都被邀请，原本以为只有我们姐妹二人，我还能与淑漓姐姐说说体己话，现在看着眼前的壮景，更是让我提不起精神。

　　远处淑漓姐姐坐在众人中央，俨然有了太子妃的气度，得体的与众贵女交谈。我也不去打扰，只拉着碧霄坐在游廊上，无聊地看着池塘里的荷花，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和刺耳的笑声。

　　“小姐，您不去与淑漓小姐说会儿话么？”碧霄轻声问我。

　　我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提不起精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挥挥手，“有什么意思呢，她身边也不缺人聊天，我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就好了。”

　　霄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站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地守着我。

　　我们俩人就这样默默地坐了好久，只听见前面突然一声尖叫，顺着声音看去，就见那边的人乱作一团。我出于好奇，带着碧霄朝那边走去。走到近处，才听人说，言静芙落水了！

　　我赶紧扒开人群，挤到前面，只见相府里的几名小厮跳到湖里捞人去了。我拉住一个人问道：“言小姐如何落水了？”

　　“是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就把言小姐推到湖里了。”我顺着这人所指方向去，只见巴瑶被众人围住。

　　“巴瑶！”

　　淑漓姐姐因我这一句才注意到我，“荣妹妹，认识她？”淑漓姐姐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怒气，我点点头。

　　巴瑶被绳索捆起来，憋红了脸，在那里来回扭动，“冬荣！让他们放开我！”

　　“巴瑶，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我不敢相信眼前如此可爱美丽的姑娘竟然将狠毒到将言静芙推到湖里。

　　“我做了什么？那个贱女人装什么清高，昨天傍晚，我亲眼见着她与姜玉锵去了城外的桃花林，孤男寡女还进了那桃花林的小木屋里！”

　　听了巴瑶的话，我也怔住了。当初玉锵哥哥为我种的桃林，为我建的木屋，为何今日竟带了言静芙去。是不是在那里，玉锵哥哥对她说了同样的情话？是不是在那里，玉锵哥哥也吻了她？我的耳边早已听不见巴瑶与周围人的争吵声，也瞧不清巴瑶来回挣扎的样子。在碧霄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中。

　　回家后，母亲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本想上前来问，被碧霄拦住了。我虽对碧霄没有什么表示，但心里对她是感激的。就这样，我在房间里呆坐至晚上。

　　晚饭时，郁清问父亲：“城外的大火扑灭了吗？”

　　父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郁清觉得没意思，小声嘀咕了一句：“多好的桃林啊，就这么白白被烧了。可见这女人是有多可怕。”

　　母亲听了这话，用筷子头轻轻敲了郁清的头，“小小年纪就开始想女娃了。”

　　郁清刚想辩驳，我像是醒过来一样，忙问：“城外的桃花林被烧了？”

　　“对啊，难道阿姐今日在相府不知道吗？”

　　“你阿姐今日不舒服，早早便从相府回来了。”母亲贴心地把我今日的狼狈遮挡了。

　　“哦，今日信芳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先是把玉锵哥给言小姐种的桃林给烧了，然后又跑到相府寻言小姐大闹。据说是，那小姑娘看上了玉锵哥。也不知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来历，竟然如此嚣张跋扈。”郁清啧啧地说。

　　那桃林竟然成了玉锵哥哥专门给言静芙种的，而今日来，我还在为玉锵哥哥而神伤，他却早已奔赴他人了，我自嘲地冷笑一声，便起身回屋了。

　　“哎，阿娘，阿姐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郁清见我如此冷漠和不高兴，悄声问母亲。母亲也只是对他摇摇头。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父亲倒是说了话，“往后让荣儿不要出门了，直到萧正峰回来。”

　　关于巴瑶的消息，我不用出门打听，郁清每日都会找我来说。对于这位弟弟，我现在越来越头疼，以前是因为身子不好，长年养病在家，样子虽然柔柔弱弱，倒也有一副读书人的清冷气。可自从身子好了，进了学堂，跟着那些王公子弟虽然没有沾染纨绔习气，却偏偏变得八卦起来。

　　“阿姐，你知道吗，信芳领来的小姑娘叫巴瑶，竟然是昆仑廪君之女！怪不得她那么嚣张，惹毛了镇北公之女，也能全身而退，整个朝廷都拿她没办法。”郁清兴冲冲地对我说。

　　“然后呢？”阿弟的八卦之心早已泛滥，我只需在适当的时候，轻声问一句“然后呢”，他就又会激情满满地自顾自地将我想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既然巴瑶是廪君之女，我们自然不能怠慢，她已经被接到宫里住了。听说她的坐骑很特别，据说是一头七彩羚羊，阿姐你见过没？”

　　我微笑，接着问：“然后呢？”

　　郁清见我对羚羊不感兴趣，只好接着说：“那巴瑶一直哭闹要嫁给玉锵哥，还写信给她的母亲。我昨天才得知，那廪君竟然同意了！现在皇上身体不好，朝中一切事宜都由太子决定，太子就代皇上下旨，姜玉锵一日娶巴瑶、言小姐为妻。”

　　“她们二人是平妻？”经过这些日子，我心中对玉锵哥哥算是放下了，但是听到巴瑶竟然能以妻子的身份嫁给他，我还是很震惊。

　　“对啊！”郁清点点头。

　　“那昆仑廪君那边就没给朝廷这边什么预言吗？”昆仑一族自古就是我朝的巫师，被先祖派到昆仑山脉，替我朝掌舵国家命脉。昆仑廪君轻易不会派人来，如今皇上病重，昆仑山上来人，那定然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昆仑廪君派曋氏安排巴瑶的婚事。”郁清挠挠头。

　　我没有出声，只觉得巴瑶这件事竟然处理如此简单草率，想必廪君一定十分宠溺自己的女儿，巴瑶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廪君之女只有嫁与皇上，从未听说过下嫁一说，皇上如今不理朝政，按理说，太子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不该将巴瑶娶入东宫，为何还要借皇上之手，成全了巴瑶与玉锵哥哥？

　　巴瑶是信芳带出来的，信芳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想必巴瑶的未来他都替她想过了。也许是我多虑，巴瑶嫁给玉锵哥哥应该是幸福的吧？

　　不过，经过巴瑶这么一折腾，我倒是有些看清我与玉锵哥哥之间的感情了。都说青梅竹马的爱情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可这人生又怎会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我与他之间的命运早在纷纷离开北冥之时就被改变，我也不该总是如此强求。也许言静芙说得对，玉锵哥哥不是我的良人。

　　可我的良人又应该是谁？

　　一旁的郁清见我许久不说话，眉头微皱，“阿姐这半年来总是心事重重，不过，阿姐放心，萧大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回来了，阿姐就高兴了！”

　　萧正峰？

　　我神情复杂地看着阿弟郁清。

　　萧正峰是今年夏天最热的时候回来的。他回来那日，父亲破天荒地让我出了门，在大街上，我听到了不少关于萧正峰的事，几乎每个人嘴里都在不停地对萧将军发出赞美之词，每个年轻姑娘的眼中都有着欣欣向往之情。这萧正峰到底是怎么了？

　　九皇子人马在西北大破西域诸国联军，并与诸国签订藩属条约，听说这都是征虏大将军的功劳。传说这位姓萧的征虏大将军在战场上，双手生撕西戎人，射出一箭能射穿十个敌人。据说，有次战事吃紧，萧将军带领数十位死士被围长达十日，这位将军十天里生吃了十个西戎人，最后带领着仅剩的两个死士冲出包围，与九皇子率领的大军，一起攻破敌军！后来，西北诸国的将领一看到帅旗上写个“萧”字，都纷纷落荒而逃。朝廷这边，皇上对萧将军的恩旨不断，一路从四品杂牌军将领升到二品辅国大将军！如此年轻有为！又尚未娶妻！啧啧啧！

　　“我还听说，西北诸国投降那日，精绝小国的二王子给咱们的辅国大将军送了二十来个西域美姬，那些个美姬个个妖艳诱人，让辅国将军喜欢得这次都带回咱们大兴城了！”男子的一番话，立马让一群男人热血沸腾，两眼冒光。臭男人就如此，但凡听出点香艳气息，就能让他们精虫冲脑。

　　此时，我女扮男装端坐在萧正峰进程必经的茶馆里，饮茶。

　　“小姐，他们说的萧正峰，萧将军吗？”碧霄听了那些人的话，皱着眉头，有些恶心，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我。

　　我淡定地担担衣服上的灰尘，“军队好像要进城了，你一会儿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那个我们曾经认识的萧正峰了吗？”

　　我与碧霄站在茶馆二楼一个僻静的窗户前，我表面上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可眼睛还是忍不住紧紧盯着城门，心里的那股期盼劲儿怎么按也按不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对萧正峰的归来，变得如此期待。

　　“小姐，他们怎么还没进城啊？”碧霄身子一直往外探，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如今的萧正峰。

　　“你着什么急？慢慢等着便是了。”我压了压心里同样的亟不可待，故作镇定地推了推碧霄。碧霄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正当众人翘首以盼时，突然听见人群里有躁动之声，我和碧霄还以为是萧正峰进城了，连忙探出身子往城门方向看去，竟然什么都没有，我的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随即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趁着碧霄没注意，赶紧站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小姐，你看大街上站了个玲珑剔透的小姑娘。”碧霄拉了拉我的衣袖。

　　玲珑剔透？碧霄真是会形容人。我顺着碧霄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街上有一位“玲珑剔透”的小姑娘，这位小姑娘的气势与我第一次见她时，别无二样。同样的短衣短裙，祥云、凤凰的纹样盘踞衣裳其中，五彩发绳，多彩装饰，七彩的羚羊跺一跺蹄子，小姑娘身上的铃铛和羚羊身上的铃铛就会发出脆生生的响声。

　　“我的小姑奶奶，您快回去吧，回头别让太子发现了，奴才的狗命就保不住了。”一个老太监在巴瑶的身边苦苦哀求，可巴瑶偏偏不为所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城门。

　　难道她又看上萧正峰了？我脑中一下子闪现出这样的想法，随即心中甚是恼火，巴瑶干嘛总是与我争抢？！先是抢走了玉锵哥哥，现在又来抢萧正峰！

　　“小姐你怎么了？”碧霄看到我面部扭曲，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我却对自己刚才的心思毫无察觉，心里还是很生巴瑶的气，“什么玲珑剔透，我看她是不知廉耻！”

　　我的气话一出，碧霄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了。

　　“人来了！”“进来了！”“都进来了！”“来嘞！！”人群在窜动，楼上楼下也开始变得躁动。我再也忍不住矜持，与碧霄一道扒着窗户往外看去。

　　打首的自然是九皇子，在九皇子下首的便是萧正峰。不知为何，在看到萧正峰的一刹那，我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我渐渐站直了身子，双手负于背后，安静地看着他骑着高马，在人们的欢呼声中，骑马进城。

　　很快我便不看他了，只想往后看看他带来的西域美姬到底是有多美、多诱人，能让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辅国大将军在美人帐内七天七夜寻欢不止。我紧闭着嘴，咬着后牙，皱眉看到后面竟然真的进来三两金丝马车！真的与众人说的一样，精绝国二王子就是用这金丝马车，送来美人的！看来，谣言坐实！萧正峰果然是个登徒子！得势小人！我心里愤怒地咒骂着。

　　正当我双眼欲将那两辆金丝马车看穿之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巴瑶得意洋洋地拦住了大军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