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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死心眼 也许是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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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知道了萧正峰的身世后,我心中的怜悯之心被激起,从前最讨厌与他在一起,现在有他陪着,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就这样一路走着说着,很快就到了玉锵哥哥给我种的桃树林。站定后,我对萧正峰挥了挥手,“我要在这里等人,你在这里不太好,还是先回去吧。”
萧正峰抬头看了看渐渐黑去的天,脸上有了担忧之色,“这马上要天黑了,我想荣姑娘自己在这里总归是不安全的。”
我笑了,指了指自己这一身灰不拉几的衣服,“你看,我现在是男子,怎么会不安全?”
“姑娘,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虽然天色有些暗了,可我还是见他面上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红。原本说话不结巴的他,此时说话竟然结巴起来,“姑、姑娘不知,现、现在有些男子,专、专……”
我正伸着耳朵在听,好奇心也被他吊了起来,谁料他语气一转,“算了!萧某就躲在暗处,不会让姑娘所等之人察觉的。”
“哎!你……”我话还未说完,他人就一下子消失在暗处,让我左右也寻不到。我也不管,翻身坐在复羽栾屋的门口,随手扯断了一枝桃木,晃着腿,等着。
我也不知等了多久,始终没见玉锵哥哥的身影,难道他是忘了吗?我又四处看了看藏在暗处的萧正峰,他果然为人君子,陪我等了这么久,竟然真的没有出声。或许,陪我这么久,他早走了吧。此时的我,心早就沉在了谷底。
我耷拉着脑袋,拍拍手,起身要走时,身后突然想起萧正峰的声音,吓我一跳。
“姑娘这是要回?”
原本心情低落,再被他这无端一吓,心里一股无名火夹杂着翻滚的委屈,“哇”地一下从我的眼眶奔涌而出。自小读的诗书自然不会让我在萧正峰面前失声大哭,但眼泪还是忍不住往外流。我这一哭,倒是把萧正峰吓了一跳,我以为他会手忙脚乱地哄我开心,却不想,他竟是呆立到一旁,默默看着我流泪。
被他这么看着,我突然觉得我俩这样看起来很搞笑,眼泪不流了,倒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萧正峰咧开嘴冲我笑笑,他那傻样子,在夜色中,我竟第一次看着顺眼。
他吹了一声口哨,他的马就从月色中走来。他翻身上马,然后弯下腰向我伸出手。我站在地上,顺着他的手向上看,那感觉很梦幻。在萧正峰的背后是今晚的月亮,月亮很圆,泛着冷白色的光,月光打在骑马男子的脸上,不似少年郎的俊逸,反而渗透着历经战场的冷酷威严,也许他还是太年轻,才让我认为此人甚傻,也许将来他真的能成为一名威名远扬的将军吧。
“姑娘?”他的脸又红了。
我冲他笑笑,不愿打破此时美好的意境。向他伸手,他顺势一拉,我便坐在了他的怀中。古人有云:男女不杂坐,不同施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可此时我只想与这个男子共乘一骑,就在这清冷的月辉下。
等回到城里,白天的市集也刚刚撤去,街上的垃圾也正由专人清理。老远便听见一群吵嚷的声音,我在其中听出了玉锵哥哥的声音。在我慌忙下马间,玉强哥哥他们走到了我们面前,他们喝醉了。
“玉锵哥哥。”我上前轻声叫他,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我心里也不明白为何不敢像从前那般随意。
玉锵哥哥醉眼朦胧,他原本就生的好看,回头间,更是袖煞了冷月。“荣妹妹?你怎地还未回家?”
“你忘了?下午在球场,你对我说,让我在桃林等你的。”我提醒他。
“哦!”玉锵哥哥挠了挠头,笑了笑,“我看你那时似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可我这边有忙不完的事情,就先让你回,等我有空了再找你。我不过找了一个推脱的借口,荣妹妹不必那么认真。快回家吧。”
我被他的一番话弄迷了。“什么叫不必那么认真?”
玉锵哥哥原本准备走,一听我这话,就让他的那群朋友们先走了,留下来。“那好,荣妹妹到底有何事与我说?”
“我是……我是想问你,你和言静芙是不是已经定下婚约了?”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此时玉锵哥哥呼出的酒气打在我的头顶,让我感觉十分陌生,心里又有些害怕。
“是。”在回答这句时,玉锵哥哥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看来更不想解释什么。可我不死心。
“那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北冥,在星空下的誓言吗?”
“呵,”玉锵哥哥的酒气消了大半,“荣儿,以前在北冥时,我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可自从来了这大兴城,我明白了很多,有时候啊,有些人说的一些话,你只管听一听,因为他也就随口一说,让你一时宽心罢了。凡事不要太认真。”
“可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正是因为我清楚,所以现在有很多事,我不能向你保证。对于以前的事,你不要太死心眼。”玉锵哥哥拍拍我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看着他走开的背影,我还是忍不住对他大声说:“可我就是死心眼啊!”
他没有回头。
我再也没有心情坐萧正峰的马,也没有心情搭理一旁的萧正峰。他就这样牵着马,陪我走回我家。到家门口时,我双手拱起,向他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将军的护送,今日之事,还望将军不要与他人说。衣服过几日,我让府中下人给您送去。”
不等他回话,我便进了门。
自打立夏采选过后,我们这一批贵女就算是从伊人苑毕了业,从那日开始,被定下人家的贵女在家中开始做准备。我在家闲来无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似乎我们这一批贵女中,竟然只有我一人未与任何一位男子订下婚约!
待午后,母亲陪阿弟郁清读书时,我问母亲:“娘,如果这次采选,整个伊人苑只有女儿一人未被哪家公子看中,阿娘心中不会难过吧?”
母亲摸摸我的头,“我儿是个好姑娘,自然应该嫁与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只是啊,现在这男子还未长成,故我儿不必心急。”
我听了母亲的话,有些不明白,待要追问,却被阿弟打断了。“阿姐莫多想,我看那萧大哥人就不错!”
我冲郁清瞪了一眼。母亲拉着我的手,“这次啊,你柔惠阿姐也定下门不错的亲事。”
“是吗?”我眼前一亮。其实自那晚玉锵哥哥对我说的那番话之后,我在家中想了几天几夜,终于想明白一件事,也许这世间真如他所说,凡事不必认真,但对于感情一事务必认真,方能不辜负自己到这人世间的一趟。可如果对方不爱了,那自己一定要放下,这样才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的宽容。听到柔惠姐姐定下亲事,我打心里替她高兴,看来她是个比我要洒脱的女子。
“她定的呀,是今年刚考上科举的一个青年才俊。皇上在谷雨之前给他封了扶余县的县令,你阿姐过几日可能就要跟他走了。”
“那不办婚事了?”
“那男子不是本地人,他们二人打算先结伴回北冥跪拜你们的阿姆,然后回男子老家办婚事。”
“那真是最好不过了。”我开心地笑了。
“只是你那柔嘉阿姐啊,不知进宫怎么样了?”母亲叹了一口气。
“柔嘉阿姐如此聪慧,在宫里一定得了皇上的欢心。”我安慰母亲道。其实,此时整个大兴城谁不知道,皇上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前些日子还从宫里传出来,皇上日日夜夜梦见两个小鬼来找他索命。太医院的大夫们拿此没辙,现在正全国征集能人异士,来帮皇上驱鬼。如今,皇上病
重,太子理政,因朝政被太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全国上下对这位未来的皇帝,都很满意。
虽然皇上病重,但太子、靖王以及镇北公之女的婚事都被安排在了九月。也因为皇上病重,西北边关又发事故。因靖王婚事临近,于是派九皇子率领大军前去,萧正峰自然在其中。
萧正峰走得前一天,很奇怪他竟然来我们家,与父亲辞行,临走前,父亲还送了几本书给他。我并没有出面见他,只是躲在拱门处瞧瞧地看了两眼。我问郁清,萧正峰何时与父亲走得如此近,父亲不是一直不喜武将粗鲁吗,阿弟笑了笑,说,这个萧正峰很不一样,父亲很欣赏他。
萧正峰走后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信芳的来信,信里说,他不日就会到大兴了。看到这个消息,我心里高兴了好多天,信芳回来了!
信芳到大兴城之后,并未直接来我家,反而在太子的安排有了一处住处,这样让我很不习惯。听父亲说,信芳此次回来,是太子请他为皇上看病的。
信芳会看病?我从未听他说过。由于信芳回来好几日也不得闲见他,我实在忍不住,让碧霄给我赶制了两件男装,穿上后,带着碧霄就去拜访信芳了。
信芳所住的院子大眼一看并不大,越来里走越觉得那真是别有洞天!院子装置得有些道骨仙风,又有些江湖气质,这似乎颇有信芳的味道。“我看这太子殿下对你还真是用心,就连给你安排的院子都很符合你的气质嘛。”
信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煦,他宠溺地摸摸我的头,说道:“人就是这样,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很奇怪,一些原本以为难以办到的事情都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你看现在不就是吗?”
“太子殿下请你回来给皇上看病,你当真会看病?”我看着信芳的像月亮一般的眼睛。
他点点头。
“那皇上的病你看了,怎么说?”我对此还是深表怀疑。
“我进宫的那天,就听皇上的身边人说,昨夜皇上又做噩梦了,梦见两个小鬼说悄悄话。”说到这里,信芳故意停下来,卖关子。我央求道,“小鬼说什么?”
“小鬼说,‘听说明日就要来个高明的医生了,你说咱俩躲到哪里去,才能不被发现’,另一个小鬼说,‘我们躲在膏之上,肓之下’?”信芳故意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接着说,“等我见了皇上,我就说,皇上,您的病已病入膏肓了,眼下就是安心料理后事。”
“真的?”我还是不信,“历朝历代哪位皇帝能这么看开自己的身后事的,皇上听了你这话没治你的罪?”
信芳不语,朝后院走去,我不死心,总觉得他瞒着什么,跟在他后面接着说:“你讲的这故事明明是晋景公的故事,信芳还是觉得我蠢笨,拿古人的故事来诓我。”
不料我刚说完,信芳猛地一转身,弯下腰就用好看的食指点住我的眉心,眼睛笑得弯弯的,说:“不愧是荣姑娘,真是聪颖!”
“走,我带你见一人。”信芳轻轻地拉住我的手。
“什么人?”
“可还记得我曾在信里对你说,我在昆仑山上遇见一个女子,这女子与你一定投缘。”
“她来了?”我想起信芳曾在信上提到的女子,一想到她此刻就在信芳院内,我心里就有些激动。
“嗯,这次一定要跟我来,她娘也拿她没办法,就让她随我来了。”信芳捏捏我的手。
那位女子住在这座府邸最后面、最隐秘的院子,院子外种了很多灌木花草,走进去,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银铃一般的笑声,还有叮叮当当脆生生的铃铛声。
“瑶儿,你看我把谁领来了?”信芳向院子内的少女招手。
只见那少女坐在一头用五彩绳装饰的羚羊上,一只脚踩在羚羊背上,一只脚向下耷拉着,一晃一晃的,很是俏皮。她穿着五色的短衣短裙,露出的两条腿,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腿上的一些小疤痕,想必她一定不是闺阁女子。她梳的头发也很奇特,不同于我们,头上插了一个很漂亮的羽毛,这羽毛我从未见过。我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肆无忌惮地打量我,充满了好奇。
她长得很甜,她的眼睛就像是这羚羊的眼睛一样,又大又圆,还水汪汪的,里面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儿。她的小嘴一张张的,就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看到她这么可爱的样子,我想我们一定合得来。
“叔叔,她是谁?”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可她为什么要叫信芳叔叔?!信芳的年纪顶多当我们的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