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柔嘉与柔惠 仍在修改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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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嘉姐姐来到大兴城的刚好是谷雨那一天，而此时我回到伊人苑也有些时日。
因那日撞破赵若梅与太子不干净的事，不知为何，我心中既难受又生出一股愧疚之情，竟一时间无法面对那样端庄、那样秀丽的淑漓姐姐。反而是那赵若梅不知我看破伊的事，依旧与平常一样，黏在淑漓身后，就算总是被顾燕燕冷嘲热讽，也丝毫不离淑漓姐姐左右，我心中顿时对赵若梅有了嫌恶之心。
谷雨生百物，这一日，伊人苑的众贵女在女先生的指导下，学习插花。淑漓姐姐看到我，主动坐在我身边，一边选花材，一边小声对我说：“前几日我得了两盆稀罕品种的兰草，你一会儿你来我这里取，等过几日你回家带给婶子。”
“我不喜欢兰草，姐姐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心里还是很抵触与淑漓姐姐在一起，就像是我伤害过她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
谁知淑漓姐姐轻声一笑，“我知道你素来不喜众人追捧的花草，我还托人给你带了一些蜀葵种子，这个你要且不要？”
听到蜀葵，我眼睛一亮，立马想到从前在北冥，我把蜀葵花瓣一瓣一瓣粘到胳膊上，绕着玉锵哥哥来回跑，那感觉就像是飞起来。想到玉锵哥哥，我心里一阵难受，撅着嘴巴，轻轻推了推淑漓姐姐，“姐姐明明知道我心里最近因谁难受，还拿这些花花草草来勾引我伤心。”
“我原本以为你还是个孩子性子，没想到竟是真的。那算了，这些种子赶明儿我撒进湖里。”
我一听，赶紧抱住淑漓姐姐的胳膊，撒娇，“我的好姐姐。”
“郁姑娘，你的功课做好了吗？”女先生在前面扬声说道。吓得我和淑漓姐姐赶紧低头，相视一笑，吐吐舌头。
晚上的时候，我来到淑漓姐姐住处。伊见到我格外开心，拉着我欣赏兰草。这盆兰草是很稀罕，我从未见过还开着淡紫色花朵的兰草，因有了这淡紫色的花朵，似乎整株兰草都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在月辉之下，就像是遗世独立的美人，而放在窗棱边，在晚风的吹拂下，更显高贵冷清。自古美人多薄命，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淑漓姐姐就是这盆美丽而又独立的兰草，想到她将要嫁的人可能并不是她的良人，心里就替她难受。
“姐姐，你说，如果将来自己嫁的人并不是自己的良人，到那时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只要一直保持一颗包容的心就好。”
“包容的心？那就是说，我们不能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了？”我有些不服气。
“我们私下里总是一起读《诗经》，不知妹妹是否还记得那一句‘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我们在伊人苑都是王族眼中的贵女，将来都是要做这些官宦人家的主母的，应该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 ”
我推开淑漓姐姐的手，“姐姐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夫人无妬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我忍着眼中的泪，抓住淑漓姐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在姐姐心里太子殿下又是你的何人？”
“现在太子殿下于我只是当朝的太子殿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淑漓姐姐说得斩钉截铁。
“那如果很快你就当上了太子妃呢？到那时你又当如何看待太子？”
“太子妃应该有太子妃的气度。”我似乎从伊的眼睛里看出，伊已经知道了赵若梅与太子的事情。这也难怪，淑漓姐姐冰雪聪明，玲珑剔透，这世间又有什么事是伊看不懂、看不透的？也许早在寺庙那次，伊就知道了。
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姐姐心中可有喜欢过的人？”
伊摇摇头，“我觉得静芙说得对，情与爱不过那副臭皮囊，抛开外在的美丽，内里的血与肉没人喜、没人爱。我们到尘世一遭，本就是渡劫、修身，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所以那言静芙就选择顺其自然地与玉锵哥哥在一起？”
淑漓姐姐用食指点了点我的头，“傻姑娘，伊并未与你争抢过姜将军，是你自己执迷不悟。”
柔嘉姐姐到的那天，我跟素竹姑姑告假回家。我并未让碧霄叫马车，而是自己抱着淑漓姐姐给的兰草往家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九皇子和萧正峰，因为那晚与淑漓姐姐的谈心，我在见到萧正峰的那一刻，心如止水，再看他时，突然觉得似乎现在的他是有点将军的威风了，不像是从前那个粗野的火头军。
我退到路边，先是给九皇子作福，然后冲紧随其后的萧正峰微微一笑。没想到我这无心一笑，到让这个原本有些威风的将军耳根一红，见到他的窘状，我心里莫名一喜，没忍住，噗哧笑出来了，惹得九皇子回头来看。我自知失礼，拉着碧霄赶紧走了。
到家时，柔嘉姐姐已经到了，我将手中的兰草交给碧霄后，才注意到柔惠姐姐也来了。因着玉锵哥哥的事情，柔惠姐姐面对我有些尴尬，为了让她宽心，我给她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荣儿妹妹还似从前那样可爱。”柔嘉姐姐拉着我的手。许久不见，柔嘉姐姐愈发圆润，皮肤晶莹剔透，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在伊的脸颊亲上一口。
我随母亲、柔嘉、柔惠姐姐到后院说话，父亲去书院忙公务，阿弟在家指挥下人搬送两位姐姐的行李。
听母亲与柔嘉姐姐的对话，我才知道采选就在五天后。“妹妹在伊人苑，到时候也会参加宫内采选吧？”
“她不用参加，你三伯已经替她安排好了。”我听了母亲的话一愣，伊人苑不用参加采选的女子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年龄不够11岁；二是已经许配了人家。我已14岁，难道我不用参加采选是父亲已经替我许下了亲事？我看向母亲，想从她那儿得到答案，却被柔惠姐姐打断。
“三伯母，玉锵的事情是真的吗？”柔惠姐姐怯怯地问。
母亲拉着伊的手，耐心地说：“缘分这个事求不来的，而玉锵那孩子现在也是朝堂之上的堂堂武将了，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可我听说，他要做镇北公的乘龙快婿，是真的吗？”柔惠姐姐见母亲没出声，又拉住我的手，“荣儿妹妹，你在伊人苑，你一定见过那镇北公之女，这事是真的吗？”
看着伊泫然欲泣的样子，我心也不忍，只能安慰她，“姐姐放宽心些。”
伊听了这话，眼泪就像是绝了提，“我怎么能宽心，我与他是订过娃娃亲的。如今他娶了镇北公之女，我又当如何？”
是啊，又当如何？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又不能威胁玉锵哥哥以平妻之礼将柔惠姐姐娶回家。更何况，言静芙出嫁那日，镇北公府还会陪嫁众多女眷，这些女眷也是给玉锵哥哥的，只怕柔惠姐姐嫁过去，不但成了妾，论出身，伊还不如镇北公家的丫鬟，那丫鬟成了贵妾，伊只能是贱妾。
送两位姐姐歇息后，我也从母亲房间退出来，去寻碧霄，刚巧碰见，阿弟郁清与碧霄坐在小院里，两个人肩并着肩，靠得很紧，郁清似乎在教碧霄识字。我刚想叫碧霄跟我回去，不巧张嬷嬷招呼我过去，这两人竟然看得入神，没听到张嬷嬷的声音。
原来是信芳的回信！
我拿着信芳的回信疾步回房，将屋里的灯点亮，拨了拨让灯更亮一些，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仔细读了起来。
荣姑娘：
本想问你最近如何，现在看来，姑娘的生活很丰富。在来信里，看到姑娘对那位萧将军的种种不满，我倒觉得是好事。等我回到大兴城，定然要好好会会这位萧将军了。
祝 顺心
信芳
看了信芳的信，又不免想起白天与萧正峰路上碰巧相遇的事情，正想得出神，碧霄进来了。我抬头正巧与伊四目相视。被我这么一看，伊有些害羞，延伸也开始闪躲。伊与阿弟的事情我不想管，自从那日听了淑漓姐姐的话，在男女情爱方面，我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也许碧霄与阿弟是有缘分的，我不该在中间插上一脚。
我让碧霄早些歇息，自己却迟迟不想睡下，于是将外间屋子的灯灭了，只在床头点了一盏小灯，趴在床上看书。夜深人静时看书，总是会被外面的虫鸣声带出很多想法，看得不免也有些不认真。看着看着，眼睛也开始有些朦胧，困意袭来。正在朦胧之处，突然听见房顶的砖瓦似乎有动静。我一下子惊醒了，想到了早先在伊人苑经历的采花大盗，难道那厮跟到家里来了？我随手将书卷成筒，身上随意披了件衣服，趿拉着鞋子悄悄地推开门，一手端着油灯，一手紧紧攥着书筒，一心想把那采花大盗抓住，然后暴打一顿。此刻的我完全没想到，就我弱不禁风的样子，手里拿的唯一的武器竟然还是一个书筒，要真的是采花大盗，恐怕明日我也就成了残花败柳了。
在自己的小院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原本就想作罢回房，可突然想起那边住着柔嘉柔惠两位姐姐，一下子有些放心不下。干脆又端着灯往她们二人的住处走去。她们也没睡，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轻轻地啜泣声，我听见柔嘉姐姐说：“你也不要再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若是被退亲，我该怎么办？”柔惠姐姐哭得很伤心。
“现在我们都到了大兴城，改日就去找他问个明白！”柔嘉姐姐替柔惠姐姐出气，可他们二人又何尝不明白如何找到他，又叫他如何说明白？
“姐姐，我现在倒是好生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将自己的一生都赌在了后宫……”柔嘉姐姐的声音低了下去。
“姐姐，你参加采选时能否带上我？等你被选中，当了宫里的娘娘，就让我做你身边的丫鬟就好。”
“这怎么可以？！”
“姐姐……”柔惠姐姐恳求道。
我在门外站了许久，身子也有些僵了。听到她们的对话，我心里也是极其落寞，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又突然觉得那房顶的黑暗处有人看着我，而那人散发的不是危险的气息，更像是一种疼惜。我站在院子里，不懂，一直盯着感觉来源处，不出声。不知我们一明一暗相互看了多久，我觉得既然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就随他去吧。拉紧身上的衣服，趿拉着鞋，端着灯回房间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柔嘉与柔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