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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水道 那是一条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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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像蒸笼里的蒸汽一样,从下至上一点点的笼罩了我的全身。这种恐惧感叫做:我被困在这里,原地绕了半天的圈子。
我那件衣服刚被热的湿透,现在还没完全干了,立马又被冷汗浸湿了。
要是这次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先掐死我们哲学老师,再把教科书一把火烧干净了。这时候就突出有信仰的好处了,信上帝的可以赶紧在胸口画个十字再给自己撒一把盐,信佛祖的可以赶紧默念经书期盼有一道九天玄雷把自己劈去渡劫,而根正苗红的无神论者只能无言以对,内心恨不得捶地大喊:坑爹呢这是!?
短暂的失神后,我拍拍尘土站起身来,顺手把眼镜放到口袋里,咬着牙往前走了几步。
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
此时此刻我是面对着那个楼梯口的,往前走了几步以后里面的样子就更加清晰了,可以看见石头垒出来的一节节台阶,几乎每一节的边边角角里都长满了青苔,看起来似乎是常年潮湿导致的。
台阶一层一层的延伸了下去,站在我这个角度,撑死也就只能看清第三节台阶的全貌,后面的台阶似乎笼了一层薄雾一样,不甚清晰,再往下就是浓稠的黑暗。
我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便转移了视线看向周围,突然发现那楼梯口开口的形状竟是一个多边形。
多边形……
就好像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一块浮木一样,我脑中立马浮现出了一个猜测。难道说……这其实是一个视觉陷阱吗?
因为是卖古董的,我对这种东西也有过大致的研究,从玄魂梯、遁甲天书到八卦阵,全都是老古人闲的蛋疼琢磨出来恶心人的东西,而且只要找到切入点,说简单还真就非常简单了。现在的切入点正摆在我面前,我所要做的,就是把它的原理完整的解剖出来。
这是一件很耗费脑洞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只能连蒙带猜,可惜我现在已经被吓脑残了,还残的有点别出心裁,可以说随便找个人的脑洞都能把我的脑子吃了。要不是实在手足无措,我一定也不会选择这么作死的办法。
此时此刻,我得出的最靠谱的猜测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只不过是一种通过黑暗的环境和一个固定的记号做出的非常简单的视觉陷阱。
这里看似只有一条笔直地大道,但其实四通八达,有无数条小岔路从各种地方延伸出去,最后又汇集到这里,而漆黑的楼梯口就是个陷阱。这个楼梯口好像很方正,其实不然,它是一个多边形,就给人以无论在哪个角度观察,它都在大道的正中央的错觉。再加上古宅里黑暗的光线,让人难以辨别方向和大路的长度番外,产生逻辑判断方面的失误。以为走的是直线,实际上不知不觉就走上岔路,最后再从岔路的另一个出口出来,面前仍是这个楼梯口,就会给人一种原地兜圈子的错觉。直到最后完全丧失方向感,只会被自己吓死。
就像三国时候的八阵图,几块石头就能困住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想到这么一座古宅里,竟然还有这种复杂无比坑逼的陷阱,差点就把我吓尿了,不服不行……
其实我脑内还有一些别的可能,比方说宅子成精吞噬空间什么的……不过鉴于太扯淡了,我也就想想。
我摆出一个蛋疼的表情,因为这个猜测着实有点牵强。但是既然知道了原理,解决方法就简单了——只要闭着眼走就行。
人的身体其实是很神奇的一种东西,当你闭上眼的时候,没有了视觉的干扰,光凭感觉来走路,你会发现你最终走出的是一条……弯的线。它虽然弯,但不会受到视觉陷阱的干扰,比瞎走一气要靠谱多了。
不过这种办法,说白了也很不保险,毕竟我已经在这里绕了这么久的圈子,鬼知道这条大路的真实长度是多少,要闭着眼走,猴年马月能走出去?
再说了,万一走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又撞墙了,还特别凑巧把我撞昏了,那就只能等着死了……
然而此时此刻以是燃眉关头,任何事情走不出去都是白搭。我只好闭上眼睛,摸索着向前迈了几步。
由于两眼一抹黑,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就只知道这条路确实是很长,再加上那种随时可能会撞墙的危机感,让我越走心里越焦躁,好几次都恨不得睁开眼看看周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四周的温度似乎隐隐升高了些,已经变为了闷热,快要和室外温度持平。不知不觉中额头上又起了一层薄汗,正当我想伸手去擦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留心,踩空了。
幸亏我反应灵敏,睁眼的同时下意识往后一仰,才勉强没有倒下去,然而脚下的景象让我感觉更加的焦躁不安起来——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楼梯口,这次终于挡在了我面前。
好不容易推演出的结果竟然是错误的,心中不挫败是不可能的,但与此同时同时,也有一股凉意慢慢的涌了上来。这已经是我能想象出来的最科学的一种解释了,如果还不对的话,那到底是……
正当我琢磨着还没琢磨出个蛋的时候,突然感觉肩膀上狠狠地被砸了一下,紧接着有人直接给我后背来了一脚,我顿时重心不稳从楼梯口旁边滚了进去。
我嚎了一声,还没来的急回头,头就狠狠地撞在了石阶上,顿时一片眼冒金星,然后就沿着楼梯,一点点的往下滚去。说是滚其实还是轻的,我简直就像是被狠狠的砸在楼梯上,又弹起来,又砸下去。随着我的下滚,全身,尤其是头部不断的触及着四周的石块,一时间耳朵里全是砰砰砰砰,脑壳里嗡嗡作响好像被锥子在往外挖脑浆一样,下意识的惨叫了一声,泪就出来了。
不过万幸的是,这条楼梯并不是很长,大概在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已经半昏迷的时候,终于到了头。
只听见砰的一声,我被惯性狠狠的拍到了地上,右胳膊着地,顿时整个右半边的身子就都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地上躺了多久,反正就感觉全身都他妈烂了。或许躺了一天一夜,也或许没那么夸张,直到最后右半边的身子慢慢的恢复了知觉,开始又疼又痒,我才迫不得已的选择爬起来找出路。
但每当我一起身,头就开始一阵阵的钝痛,眼前一黑又趴下了。就这么起来趴下起来趴下好几次,感觉腹肌都要练出来了。
直到最后终于不晕了,能勉强站起身来了,我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没想到这么一看,我顿时就懵了。
四周并非是我想象的古宅底楼,甚至连楼里都不是了。我所躺的地方是一个大约三米的水泥平台,身旁是一条跟平台差不多款的海水渠,是流动着的,水色乌黑,向这边传来一股一股混着恶臭的咸腥气。
我之前全身疼的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闻味了。但是现在再一靠近,简直是恨不得自己没长鼻子。
这里说是下水道,倒也不太像,反而更像一个注了水的地窖。难不成,是陶栎这小子专程让我来这儿帮他看看他腌的大白菜入味了没有?
身旁倒是挺黑,不过我的眼睛在之前的宅子里就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的环境,十米开外的东西也能勉强看清,对现在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除了污水和水泥地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不由得有点瘆的慌。
在极度寂静只有水流的环境里,我的呼吸声被无限的放大,还带着点回音,只感觉有好几个人在旁边看不见的黑暗里跟我同一频率的呼吸,顿时汗毛就炸开了。
我一边暗骂自己太怂,一边摸着墙壁慢悠悠的站起来,一时间牵动了不知道哪里的伤口,腿还是软的,尿都快出来了。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我虽然还是怕的,但命更重要。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之后,我勉强抬了抬退,朝着我滚过来的方向,迈出第一步。为了回去我可是用尽了全力,开始走路的时候超特么疼,感觉人都要死了,后来渐渐熟悉了这种步伐,疼痛就减轻了很多,呼吸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沉重了。
然而没等我拖着步子往身后走多远,面前突然撞到了一堵墙。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紧接着抬头看去,墙和天花板的衔接非常完美,而天花板上也是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下来的路。
我回不去了。
我操,难道我在不停的滚动之时突然参破天道,领悟到了令人梦寐以求的穿墙术了吗?
我不死心的伸手敲打着墙壁,试图找到暗门一类的东西,可惜事实证明我是想多了。一时间求生的路全断了,就剩下往前走一个法子。看着身旁这污水流动的欲渐缓慢,万一前面也是死路呢?我不敢想。
就在思考的时候,我的手还仍然扶在墙壁上。想着想着我就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手心也湿了。然而就在我下了决心,准备能走几步是几步的时候,猛的把手一抽,没想到一大块墙皮子也被手心的汗粘了下来。
我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那快剥了墙皮子的墙壁吸引了。
墙皮后面的墙壁和我脚踩的地方一样,都是中规中矩的水泥,没啥可看的。而真正吸引我目光的,却是水泥墙上的东西。
有人用固状的东西非常潦草的在墙上画了一副简笔画。
其实说是简笔画还算夸它了,一般人眼里这根本就是一泼屎或者一只袜子,就连我也眯着眼仔细辨认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它表达的内容。
这幅画的画面其实非常简单,主体就是一个人,站在最中央。而那个人的周围,则是密密麻麻一个接着一个的幼苗一类的东西,形状画的很简单,就是一个竖上面延伸出五根分叉,长得跟个棒槌似的。这些“幼苗”把这个人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类似圆的不规则图形。它们排列的很混乱,显得异常拥挤,下面还有两个鬼画符,绝对是一副能逼死密集恐惧症的画。
不过平心而论,它画的实在是太丑了,又丑又乱,就连以上的内容也是我用尽了毕生的观察能力才勉强推理出来的。
我靠到墙上,准备近距离研究一下这幅画,突然一股子强烈的铁锈气味就传到了我的鼻子里。
我顿时就明白这是用什么画的了。
是血,已经干枯发黑凝固在墙上的血迹,还很脆,跟波力海苔一样,似乎一碰就能掉下来。
而更让我在意的是,在画的下面有两个大字,也是用血写成的,笔记十分潦草,以至于我咋一看还以为是画面的一部分。
写的是“那是”两个字。
那是什么?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