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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屋 总之我被困 ...


  •   接到陶栎的电话时正好是半夜,说实话,作为为数不多的几位校友之一,能联系上他我还是很高兴的。
      他在上大学时和我同一个系,关系一直很好,可惜毕业后就再没能联系上,也算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念念不忘的一个心结。
      当我接起电话的时候,电话里面传来的竟然是一阵喘息声,就好像一个哮喘病人被掐住了喉咙一样,还混杂着丝丝电流声一般的的杂音。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信号不好,就把话筒贴在耳边喂了一声,没想到杂音在同一时刻更强了,甚至连原本的喘息声都被盖了过去。
      当时我就有点怂了,看了一眼手机号,是个外地的。
      当时我做的生意也不是什么能放到明面上说的生意,我们这些搞这玩意的散商在被警察查了几回之后,都不约而同的用起了小灵通。这玩意的“喂喂操”之名也还真不是说着玩的,信号是硬伤,经常出现串线的情况。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白白惊喜一场。
      然而正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喘息声和电流杂音在同一时间停了。一个不算很清晰的男声传来,把同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我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听明白他在说:“明子,快来帮我,我杀人了。
      我当时就慌了。一是因为明子是我小名,这么叫我的不是亲属就是很铁的哥们;二是因为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来看,都不像是会干这事的人,要是此言不虚,那对方肯定是处在极其危机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才做出来的。
      这种时候要是报警,那妥妥的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了。
      于是我只好先问对方在哪儿杀的人,再胡乱的穿上外套准备亲自去一趟。结果对方直截了当的报了个地址,接着就挂了电话。
      没想到我这一去,就看出事儿来了。
      他留给我的地址是离我家只有几站路的一个小街区,虽说是街区,但其实那里只有一栋房子,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古宅。宅子的主人据说姓徐,是个挺有钱的地主,后来不知为何就人间蒸发了,只留下一幢没人敢住的破房子。据说几个月前还有学生组织着去开什么试胆大会,去的时候壮志满满,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面如死灰,也不知道是什么吓的,问了他们也闭口不谈。总而言之就是挺玄乎的一座房子,街坊邻居口口相传,都说是凶宅。
      我去的时候正是大晚上,周围一片寂静,老街区年久失修,路灯也不多,什么人也没有。那时候正逢夏秋交接之际,晚上说黑还真黑的不行,伸手不见五指,气温也非常低。甚至到了一走路就会就有阴风从脚边划过去的地步。
      我可以算是一个比较迷信的人,做小本生意出身,家里也供着关二爷,当时站到房子前,就觉得气氛异常奇怪,当场就怂了。夜晚的古宅比白天更渗人,轮廓都阴在夜色里,显得无比巨大。一想这里是杀人现场,还是凶宅,我就感觉冷到了骨子里。
      正在我寻思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句话冷不丁的传过来,我被吓了一跳,差点就给对方跪下了。
      回过头,站在身后的是一个穿黑色阿玛尼西装的男人,三十岁不到,看起来像是从事文学相关的工作,一股书生气,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袋子。
      对方一边皱着眉一边看着我,说,你最好现在就离这里远一点。
      我看他也不像是保安人员,更不可能是这幢宅子的主人,便心说老子找人要紧关你屁事,这里又不是你家。
      没想到男人还不依不饶了,走过来拦住我,问道:“你是什么人,大晚上的来这里干什么?”
      我脾气一直挺冲,听着他用这种盘问的语气和我说话,当我是什么社会不法分子似的,顿时就恼了,一摸口袋,便碰到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我的驾驶证和门钥匙。
      当时我的脸皮已经达到了巅峰造极的程度,摸到了驾驶证后便灵机一动,镇定的把手指伸到了口袋里,然后两指拿起驾驶证,凭印象盖住上面的字样后,向那个青年出示了一下后迅速的把手缩了回去,说道:“我是派出所的刑警,来这里办案的,你又是什么人?”
      对方好像被我唬住了,也或许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太有信服力,导致他迟疑了半天才开口道:“你……办什么案?”
      我说是个大事儿,有个人报警说在这里杀了人。
      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对方的脸色突然就变的很难看。
      他沉默了一会,竟然改口道:“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进去吧。”
      我本来以为这个办法十有八九会搞砸,没想到他还真松了口,未免有些奇怪。不过奇怪归奇怪,我都已经站在大门口了,倒也没有后退的理由,于是便伸手拉开了门。
      顿时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混杂着一股恶心的腐烂的气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烂在了大厅里。
      对方跟在我后面,我前脚刚踏进房门,他后脚就把门关上了。房子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冷,给人感觉就像是进了一个冰柜,并且十分的脏。光我开门时偶然触碰到的门把手,都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男人跟在我身边进了门之后,把手里的塑料袋一放,竟然从中抽出了一根撬棍,开始敲打墙面。他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我顿时就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拆迁。
      墙皮子又值不了几个钱,他这是要干什么?把这地方改造成一个博物馆让人来参观鬼的日常生活?
      对方看我在那愣着,就转过头来道,你不是办案吗,在这站着干嘛呢,往里进啊。
      我本来还挺想在大厅里多站一会儿的,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倒也怪不好意思的,只好被迫往里走去。
      走了一会,我才发现这个房子实在是大,在外面看不出来,在里面倒是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四周都是一成不变的走廊,偶尔有几扇门,也是年久失修的样子,木制的门把手都烂光了,在门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小洞。
      在这种郁闷的环境里走路,真是非常考验胆量的一件事,我一路走着,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不少,咚咚咚锤得人生疼,呼吸声也分外沉重,搞得整个走廊里都是我的心跳声和喘气声,缭绕在四周好像开了立体音响一般,走着走着鸡皮疙瘩就出来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左右,我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反正就是是累的不行了,只好靠着墙喘气。
      一边喘着一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心想我特么要是想要走路的话回家开个微信运动在楼下走几圈不是挺好的吗,还可以远程跟我爸妈pk,像现在这样在幢破房子里闭着眼瞎走,连WiFi都没有,算个什么事。
      我越想越崩溃,甚至产生了点干脆报警的想法。宅子里黑暗无边,窗外的路灯余光洒进房内,才能让人可以勉强视物,在这种黑暗狭小的陌生环境中,人的恐惧感只要有了个头,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
      这么一来一去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完全消去,心里还毛毛的,似乎是受环境影响,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注视着我,这地方不能久留。
      就在这么一念之间,我突然觉得在宅子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好像不大对劲。
      他有点故意引我往里走的意思。
      或许是他为了把我引开让我不要妨碍他砸墙?可是砸墙有什么好妨碍的,除非我去趴在墙上当壁虎,不然也够不成威胁。
      难道说……
      这个男人砸墙只是掩饰,掩饰他真正要来这个宅子里干的事情。
      可是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要是带个妞进来我还能理解,他带个撬棍来,这是要艹墙?这么想想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兴趣所在,这种癖好又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
      这个推断未免有些太开玩笑了,我情不自禁就笑出了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哑了。
      我想起来一件很矛盾的事。
      对方在宅子大门口的时候死活不让我进去,现在又这么积极的赶我往里进,前后态度一对比,这变化大得离谱。
      难不成他是突然看上我了?人类是一种很容易被掰弯的物种吗?
      这么越想越不对劲,甚至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很离奇了。在我拿驾驶证当警察证的时候,即使大晚上的很黑,也不可能看的如此不清楚,以至于真的没有一丝怀疑,连我的名字和哪个派出所的都不问就直接跟了进来。
      当时我就感觉不对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立马转身往回走。
      我觉得自己也没有走多久,一直在一楼转悠,但是等我一回头走了几步,就发现大路绵绵,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我心情越来越焦躁,干脆大叫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理我,宅子里就只有回声在一遍遍播放。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想蹲下休息会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好像突然塌了一块一样,整个地板都凹了下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洞。
      这个洞看起来很深,不知道通到哪里去,下面也没有风声传来,像是宇宙中的黑洞一样,就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了那里。
      我心说这邪乎了,自己一路走过来丝毫没发现这里的地板腐烂塌陷,也没一脚踩空陷下去,难不成我是绝地武士,能够使用原力把自己浮起来?
      这邪门的事太多了,我干脆暂时把这个洞一放,重新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宅子里尤其闷,虽说是气温比外面低,但是抵不住我如此高强度的竞走,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眼睛周围也火辣辣一片。于是我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意识的往前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我虽然近视,不过不算很严重,眼镜度数也挺低的,几乎接近平光。平时我只在开车的时候为了看的更清晰一点才带。今天来的太急,眼镜都忘了摘,外面那么热,但是由于这里太黑,走的又急,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此时此刻把眼镜一摘,我的眼前清晰了很多,再一看面前,心几乎凉了一半。
      面前的那一块凹陷,并不是什么木板腐烂坍塌形成的洞,而是一个楼梯。
      而就在楼梯周围,散落着许许多多凌乱的脚印,一个叠一个,好像有人绕着楼梯口走了许久。我回头一看,脚印虽然一直延伸到前方的走廊里,但最远也没有远过楼梯口五米的距离。
      好像有什么东西,以楼梯口为中心画了个半径五米的圆,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结界,人只能在里面乱走却永远无法远过五米,而唯一出去的办法就是……下楼梯。
      现在这种情况,说邪乎还就真特邪乎,我蒋文明活了二十五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头也不疼了,汗也全被憋回去了,只知道赶紧往身后跑,远离这个散发着腐烂阴冷气息的楼梯口。
      然而就在回头的那一瞬间,我可能是因为扭身子扭得太极,一个重心不稳,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倒在地上了。摔倒的时候我还下意识拿手臂一撑,胳膊肘直挺挺的撞上了硬木地面,顿时一阵痉挛。虽然今天我穿的是长袖看不到到底伤成什么样,不过照这个力度,不紫也肯定青了一大块。
      顿时我疼的眼泪都快憋出来了,眼镜也摔到了一旁。太他妈窝囊了,果然智障会传染,我竟然能自己把自己绊倒了,这跟谁说理去?!
      我任自己趴在地上缓了一会,感觉胳膊肘不是那么疼了,才缓缓地坐起身来。正准备伸手把眼镜捞过来的时候,我无意识的扫了一眼地面,只觉得头皮一炸,从脚底凉到了头骨。
      地上全是灰色的脚印,最清晰的那个就在后方半米开外,就是我摔倒之前站的那个地方。
      那是我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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