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幸福》王一箪

7、幸福

　　1

　　一下飞机。欣然便拨通了李严的电话。

　　喂，我回来了。欣然说。你现在有空么。我想见你。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欣然有些茫然。

　　对不起欣然。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到傍晚才能有空。现在没办法见你。对不起。李严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哦，没事。到晚上我再找你。欣然拿起行李朝机场外走去。

　　嗯，好。李严挂掉了电话。

　　他是一直忙碌着的。她想。

　　欣然喜欢忙碌。喜欢这种忙碌。她觉得人只有处在忙碌过后的闲暇，才能真正去感受生活的美好。她一直喜欢忙碌的人，她不喜欢浪费时间。她觉得浪费时间是极为奢侈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否有些不正常。

　　她觉得，一个警察。在不断的忙碌的时候或是生命危急的时刻，脑海中偶然闪现过自己所爱的人的面容。内心便会立刻体会到生命的珍贵。所以她喜欢李严忙碌。喜欢李严在忙碌的时候想起她。这是她的私心。

　　她看了一下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人有时就是会处在这样的一种茫然当中。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但就是想起一件，或是找不到一个地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是自己不肯去相信。

　　她决定还是先去安婷家。看望一下安婷和奶奶。

　　她又来到熟悉的门前，她觉得这里已经是她临时的家。

　　来开门的是安婷的奶奶。这使得欣然有些意外。一个多月没见。奶奶的身体已经明显比欣然上次来时好了许多。奶奶的眼睛里也充满了精神，这使欣然感到高兴。她看到奶奶，顿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她想要上去拥抱住奶奶。

　　哦，是徐老师来了，快请进。奶奶看见欣然到来也显得十分高兴，好久没见了。还好吧。

　　嗯，欣然说。刚从西藏回来。好久没来了，这不，一会来就先奔着这儿来了，来看看奶奶。

　　快请进吧，奶奶说。来了好来了好。婷婷，徐老师来了。奶奶对着厨房喊道。声音听起来也比以前洪亮了许多。

　　欣然走进屋子，四下环顾，发现屋子明显比以前明亮的多，原来的黑乎乎的电灯泡已被换成了新的。墙壁也应该是被刚刚重新粉刷过了，整个屋子焕然一新。

　　写字台上放着几盆仙人掌。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植物呢。大概因为不用怎么浇水吧，欣然想。

　　奶奶关上门，指着厨房说，婷婷在里面跟她李叔叔学做菜呢。

　　欣然感到心中一震，说，李叔叔，就是一直在帮家里忙的那个李叔叔么。欣然问道。

　　是。这不，今天说好来教婷婷做菜，两人正在厨房弄着呢。婷婷就喜欢和她李叔叔在一块，调皮捣蛋的。

　　徐老师，听见欣然到来，婷婷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上身上净是白色的面粉，她一把拉住欣然的手，说，徐老师我在学揉面呢，李叔叔在教我呢，你也来啊，说着拉着欣然的手朝厨房走去。

　　欣然走到厨房门口。她看到了厨房里面男子的背影。那个早已深刻在她脑海中的背影。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这一刻。

　　他回过头来，看见了她。笑容顿时停顿在了脸上。

　　两对眼睛的再次对视，像等待了千年的轮回。彼此终于相见却又不敢再相认，不断的对视，似乎像是倾诉着这一段空白着的过往。

　　从西藏回来的她，想要知道答案的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与他再在一起的她。

　　满脸面粉的他，天天在自责却又时时想着她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的他。

　　世界停止了。他们却找到了答案。

　　时间停止了。他们再次相见。

　　两张流满泪水的脸上。却是喜悦的表情。

　　2

　　你，回来了。他还是先打破了沉默。在西藏玩的好么。你好像，黑了。他看着她，是那么的紧张。

　　她没有说话，突然她破涕为笑，说，你才黑了呢。你最黑。你是最黑的。

　　他也笑了起来，手放在后面摸着头，嘿嘿的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害羞的孩子。

　　等一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欣然转身走到客厅，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喂的声音。一个男子的声音。是杰。

　　杰。我是欣然。她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我想我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我选择警察。对不起。杰。

　　祝你们幸福。如果你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我会欣然前往的。杰说。我真心为你祝福。

　　谢谢。欣然说。然后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杰，放下电话。走到店门口，仔细的将两块写有红字的木板擦拭着。他会抬起头来看天空。天空下曾站着他爱的人。他知道，她也曾爱过他。只是。错过而已。这没什么遗憾。这是成全。杰看着天空。好像有一群鸟飞过。

　　她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她也再没有办法不选择。所有的问题此刻已经为她做出答案。她必须选择。若是再违背自己的心，那便再也没有真诚可言了。她决定要对自己真诚。

　　两个人一起做着菜。做了好多的菜。他们不时互看对方。眼睛里写着幸福。

　　3

　　吃饭的时候，奶奶将事情告诉了欣然。

　　奶奶说

　　那是一九九九年。李严刚刚分到这边的派出所。那年家里穷的已经快买不起食物了。婷婷爸妈厂里赔的那些钱，仅仅只够把她爸妈给葬了。那年冬天，家里实在没的吃了。我便出去捡拾垃圾，好卖了钱解决我和婷婷的吃饭问题，顺便给婷婷买些衣服和书。那天下着大雪。我正在捡着垃圾，忽然不小心滑到在了地上。那天特别冷。我倒在地上，腿上的疼痛像针一样直接往我心里扎。我躺在地上，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会不会死在这里。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我的孙女。家里只有婷婷一个人在，以后又由谁来照顾她。

　　就在这个时候，李严正好巡逻到这里，他走到楼后面的时候，看到我躺在那里，便连忙把我背到了医院。在医院守了我整整一夜。

　　后来他知道了我和婷婷的情况，就常来家里帮忙。再后来，我身体也不好了，他也不允许我去捡垃圾。我就呆在家里养病。每次他发了工资，都会来把大部分给我和婷婷，这样，我们娘俩才能熬到了现在。奶奶说着，不禁老泪纵横。

　　她李叔叔真是个好人啊，要是没有他，恐怕。奶奶说着，终于哽咽的无法言语。

　　这是欣然听到过的最感人的事情。回想起以前那一幕一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严对自己如此的小气。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自私。泪水顺着她的脸一直滴手上。而她的手，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紧紧的握住了李严的手。她不要在放开这双手。她想。

　　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平静的面容，她觉得他是如此的温暖，就算他是不可触摸的光线她也要去拥抱住他。不让他从自己身边溜走。

　　4
　　你的戒指呢。欣然说着。将手伸到了李严的面前。

　　5

　　晚上离开安婷家的时候。李严站在路边，看着欣然，对她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照顾婷婷和奶奶么。欣然，其实我一直害怕你无法接受，所以不敢将事情告诉你，怕你知道后会反对我。更怕你会离我而去。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放弃对奶奶的帮助，所以如果非要放弃，我只能放弃你。可。我不要放弃。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无论我要付出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你能原谅我么。李严说。

　　你错了。也许你还没有真的了解我，欣然说。当我在奶奶家看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为什么值得我去爱。现在就让我们一起照顾奶奶吧。欣然伸出右手小指，说，来，李大所长，我和你拉钩。

　　其实，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去拒绝你。欣然说。先前对你一切的不满，现在都是你值得让我去爱的地方，再去拒绝，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是一个如此优秀的男子。

　　李严。我爱你。欣然看着李严说。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说我爱你，希望你能接受我的爱。

　　李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他知道，他的坚持和付出都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他紧紧的拥抱住了欣然说，谢谢你。我也爱你。

　　不，欣然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是你让我重新感受到这世间还有如此真诚的爱。

　　两人站在路边，紧紧的拥抱着。路灯的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世间美好的事情是如此的动人。如此的真诚。

　　当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换来的，是即将到来的幸福和美好事。回头一想，从前的一切又算什么呢。只不过是一点考验而已。

　　李严深情的看着欣然。那一刻。欣然感到身上有些热。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她需要闭上眼睛。才能迎接着深情的一吻。当她的嘴唇碰触到李严的嘴唇。当她如此亲近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个男子。当她的泪水转化成幸福的感动。

　　此刻。世界。只属于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