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春似锦》二十四月夜

1、序 莫肆锦 1.莫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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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里温差极大，白天热浪滚滚，夜晚寒风瑟瑟。莫肆锦躺在床上，听着风声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吵得难以入睡。他翻了个身，撇撇嘴，心里有点后悔。当初选择安家落户的时候，他怎么就一冲动选择了沙漠呢！但是，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择。所以，就算后悔，也真的只是后悔。再翻个身，好不容易胡思乱想的快要睡着了，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一脸嘲讽的面孔，打了个激灵，坐起来披上衣服，下床倒了水喝，缓了缓神再次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莫肆锦是个会享受的人，他的房子就是麻雀虽小，五脏六俱全。床也铺的很软，很舒服。适应了几天，总算是能枕着风声安然入睡了。生理和物质上得到了满足，心里就开始空虚难耐，有点像猫抓一般。他决定找点事干，思来想去最近的就是恶人谷。
　　恶人谷之所以被称之为恶人谷，是因为这里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有被流放至此让其自生自灭的，也有被被外族部落驱逐的人，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聚集，他们没有王法，也没有道德的活着。他们是只要有银子，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干。
　　莫肆锦简单的装打扮了一番来到了恶人谷，恶人谷小巷杂多，整个显得凌乱没有章法。走了半天，决定去集市看看。恶人谷的集市远近闻名，里面卖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莫肆锦在集市逛了半天，心里暗暗惊讶，这集市果真不一般，极品的大珍珠，想皇家都少有，这里居然有出售的，且数量不少，这个发现让原本无聊的想回家睡觉的人来了精神。
　　莫肆锦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少年，一路上东看西看，嘴里嘟囔着：“热，好热。”直到临近中午，随意找了个小店，钻了进去。店小二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看到有人进去，立刻提了茶壶相迎。
　　等店小二沏好茶水，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店小二听后，转身就朝着后厨喊道要上的菜，招待好了莫肆锦，才又去招待新的客人。
　　“小二，把酒满上！”突然一个大汉喊道。小二应声，看了一眼掌柜，掌柜向着他点点头，小二才温了壶酒送了过去。店小二和掌柜的动作全都落入了莫肆锦的眼中，他又看了看大汉，端起茶杯喝了点，随即嫌弃的将茶杯放下，碰也不碰。
　　店小二端着热腾腾的菜上桌，待菜上齐，莫肆锦拿着筷子夹着菜尝了尝，心道：“虽然茶很次，这菜尚且能入口。” 默默地吃着菜，仿佛周边发生的事都和他无关。
　　“小子，站住！别跑！”一个身形瘦弱衣衫褴褛的少年在前面狂奔，身后追着几个彪形大汉。一路过去撞翻了好多商贩的小摊，恶人谷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能让大家关注，也不会有人出手相助，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惹祸上身。
　　也是巧，被追赶的少年在莫肆锦落脚的小店前的窗前跑过，少年的模样落入眼里，莫肆锦看着他们跑过，继续低下头，夹着菜，慢悠悠的吃起来。
　　隔壁桌的客人是几个面上长满胡子，身形魁梧的男人，看到此事后，大笑起来且声音很大，丝毫不顾忌他人感受的说道：“看那几个人也是蠢笨，竟然抓不住个奶娃娃。还有脸在闹市追赶。”说话的男子应该是他们这一桌领头的人，此话一出，其他人均纷纷附和。
　　莫肆锦听了此话，手下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略显讽刺。但是这一桌人好像还挺有名，除了坐在一桌附和的，其他桌居然也有，隐隐有点拍马屁的感觉。他看着心下觉着好玩，就想知道这桌人做的是谁。
　　“哈哈，不愧是正气镖局的总镖头！”一个年轻身着青衫的男子，端着杯子站起来，朝着大汉这桌走过来。大汉看着眼前的青年，笑了两声。
　　“在下岳灵均，很是仰慕李总镖头，”青年举起茶杯喝下道：“今日有幸得见，是在下的荣幸，以茶代酒，先干为敬。”大汉“哈哈”笑道：“难得小兄弟的抬举，我李某也干了！”能在恶人谷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人精，在看到青年的动作后，很多人都暗暗关注着他们这一桌。在听到他们是正气镖局时，眼里的神色多多少都有变化。
　　正气镖局？四个字在莫肆锦的嘴边饶了一圈和着菜咽进肚子里。正气镖局江湖人都知道，传言他们押镖从未失手，恶人谷里穷凶极恶之徒都会给其三分薄面。所以，在这出关之后的必经之路上，也就只有正气镖局的人敢正大光明的进入恶人谷，也不会任何损失。
　　只是就算是正气镖局和正气镖局的总镖头，虽让人敬佩，却也不至于像青年这般。再看那总镖头一脸得色……传言里，正气镖局何等威风，他原本还想着以后如果有机会想要拜见拜见大名鼎鼎李松正李总镖头。只是这会儿，看见传言中的正气镖局李松正李总镖头是这般模样，莫肆锦也是摇了摇头，失了兴趣。
　　总有嫌不够事大和热闹的人，看见莫肆锦摇头，就大声的说道：“小兄弟，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此话一出，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落在莫肆锦身上，有些人还看着他要怎么解决，只是这些人没料到的是，莫肆锦就跟没听见一般，即系吃饭。
　　说话的人看他居然无视他，心下火气就大了起来，提起放在一旁的刀站起来走了过去，直到男子走到桌前，莫肆锦仍是没有抬头。男子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若他能求饶，就找个台阶下了。哪到这小子竟然这般嚣张！
　　一把刀贴着莫肆锦拿着木筷夹菜的手直直的没入，莫肆锦觉得今天真的是霉运沾身，不然怎么只是想安静的吃个饭而已，连性命都被威胁呢。心里翻了个白眼，将木筷放在桌上，本来想坐着的，转念一想觉得这样气势上有点吃亏，只好缓缓站起来与男人对视。
　　“嘿，你这小子！不识好歹！”
　　看热闹的人在一旁说道：“看来这位小少侠很有胆量啊！”
　　“胆量？哼，只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想来还没断奶吧？”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莫肆锦听着他们的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眼前的人道：“买断奶的其实是你吧？不然上赶着来我这找奶喝呢不过，我可是没有奶喂你。”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臭小子，让我来教训教训你！”抽出插入木桌的刀，挥手看了过来。所有人都屏气看着，掌柜的一脸菜色，想劝又不敢劝，待男人挥刀时，脸白了白躲在一旁。
　　莫肆锦动作极快的拿起置于桌上的木筷，微微侧身，伸手就去抵挡，看热闹的人都想着这少年死定了，用木筷去挡这不是不要命么，有的大笑说着风凉话，有的人则暗暗叹息。
　　男人心下惊骇，少年不仅拿着木筷挡住了他的攻势，还隐隐有压倒之意。两人对峙，男人开始流汗，又不想认输，在众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而是又拼上了力气，想要压倒少年。莫肆锦亦不让步，在他的观念里胆敢威胁他性命的人，都不是好人！
　　坐在一旁的李松正看到此景，“咳”了一声道：“这位壮士，大家出来行走江湖，都是将头放在刀尖上的，今日看在李某薄面，不然就让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且我看这位小少侠面生，想必是刚刚出入江湖。”
　　哼，这老东西倒是会找台阶。莫肆锦心里想着，手上却不松劲儿。倒是那个找茬的男人松动了，虽然男人已经松动，但他也不好太过锋芒毕露，再不甘心，也只能随着男子撤力，他也跟着撤了。
　　找茬的男人为了面子。硬气的将刀收回道：“臭小子，今日看在李总镖头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便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
　　心里很不爽！这老头子暗说他年轻不懂事，再看他现在一副我救了你性命的表情，坐在那里仿佛等着他上前道谢一般。他很想揍他一顿！真是眼瞎，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我就不敌了，眼力着实差。
　　“李总镖头，今日多谢了。”莫肆锦没过去，只是端了桌上的茶杯对着李松正拱了拱手。李松正看他这态度心下也是有点恼怒，只是面上不显。同样的，端了茶杯站起来道：“大家都是江湖人，客气了。如若小少侠今后有事，大可来正气镖局找我。”
　　莫肆锦没在接话，从身上摸出一锭碎银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出了小店。掌柜的赶紧从一旁出来，拿起放在桌上的碎银。这碎银将店里所有的桌椅都够换一遍，且算上这桌饭钱都绰绰有余，老板嘿嘿的笑着。
　　有客人看老板这表情道：“掌柜的，你在这恶人谷揽下的银子可比这多多了，怎么看见这碎银还一副见钱眼开的表情呢。”
　　掌柜的将碎银收进抽屉里，才抬头回道：“这世上还有嫌钱多的人么？不才，区区在下就是俗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