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褚风云之一叶缠绵》黄飘逸

9、江湖第一战

　　这突然而至的一锤要是真砸中了白忆悠，他的小命保准顷刻呜呼。
　　“小心！”梅影大惊失色，运气起身伸手去抓白忆悠，却抓了个空。
　　只因白忆悠也动了，还动得比她快。
　　但见他一躬身，同时驱步向前，连出了七拳。高北迅速扭身、立马回防，可还是挨了一拳、退了三步。
　　梅影松了口气，不禁对白忆悠刮目相看。此人若非是先前故意隐瞒了自身底子，便真正是天赋极高。
　　梅影对叶洛羽道：“白公子的实力不容小觑。”
　　叶洛羽眼中似有艳羡：“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梅影道：“看起来此战赢率颇大。”
　　叶洛羽道：“白忆悠的招式，贵在精准活络，缺少力量速度。”
　　虽可以利用自身的敏捷来压制对方的笨重，但缺乏内力与轻功的辅助加成，白忆悠击中高北的任一拳，对于对方来说，都算不了什么。
　　每被砸到一拳，高北每每先是躬身后退几步卸去冲击力度，站定后旋即又能挺直胸堂，重打起十二分精神再次出招。
　　白忆悠打不中高北的要害，高北也抡不到狡兔的兔身。所以这是一场持久战。
　　而往往耗能越大在持久战中越占不到便宜。
　　所以手持重型武器的力量型选手高北在此战中必然是吃亏的那一方。
　　在又一次抡起锤子砸到树后，高北转身回防的动作已不再连贯。
　　就在他缓滞的那一瞬，白忆悠立即以脚蹬树借力，闪身至其身后连发十拳。“大杼为一风门二，三椎肺俞厥阴四,心五督六椎下论,膈七肝九胆俞十。”每拳都打中一处背俞穴。
　　见自己得手，他也不趁胜追击，反倒是退开几步，以给对方喘息的空间和时间。
　　高北因五脏受冲击疼得倒吸了口冷气，认真打量起面前的这位自己方才看轻了的白衣少年，不得不慨叹芳林新叶催陈叶。
　　他扔下对锤，连认输都认得那样声如洪钟气势汹汹。“我输了！”不失大气地回到了马霄身旁，“可你小子一定敌不过我大哥的‘金马蹄’！”
　　马霄坐于马背之上，勾了勾脚。忽地腾身而起直直踢向白忆悠，快、准、狠！
　　白忆悠一愣，已防不甚防。眼看着马霄的脚临近自己的脑袋，他一闭眼，估计自己今天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却听得一阵嚎叫过后又是“噗通”一声。
　　白忆悠睁开眼，只见马霄在十尺开外处落地了，在十尺开外处重重地保持着欲踢自己的姿势侧身落地了。
　　马霄面色发白、冷汗直流。抖抖索索地支撑着坐起身，扳起自己的右脚，脱去金履，蜕去白袜，随后一咬牙，用二指深入位于涌泉穴上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伤口，抠挖出一枚外圆内方之物。
　　那是一枚铜板。
　　马霄的脚底板竟然能挖得出铜板！我的天呐！
　　晾着血肉模糊的脚底板捏着铜板的马霄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听得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心神振荡。
　　“大哥！”高北大惊，冲上前去，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又不敢触及，显得手忙脚乱。
　　更别提他们麾下包括两名解差在内的一百多个小人物，都早已自乱阵脚。
　　白忆悠也诧异着：怎么回事？一枚小小的铜板竟然使得“金马蹄”如此狼狈？
　　此时，他的身后走出了一个人，径直走向马霄，蹲下身，瞧了瞧已开始肿胀的伤腿，戏谑道：“还好你出招的时候只是用了八成力，若使上全力，那这整条腿都该废了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刚才你只想点到为止,也就不至如此了！”
　　他微微勾起略显黑紫的嘴唇，然后抽了抽左侧的鼻翼，笑意冷冷地浮现在波澜不起的眼中。
　　能笑得如此邪气的，不是叶洛羽还能是谁？
　　“要明白，凡事别做得太绝，也切忌自恃太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虽说你年纪大了，也要给自己留后路不是？”
　　马霄涨红着脸咬牙切齿道：“我的右腿膝盖以下毫无知觉了。”
　　叶洛羽点点头站起身道：“或许最好的，是因为痛到麻木了，也或许最坏的，是因为经脉断了。”
　　马霄神色紧张地抬头问道：“究竟是哪一种？”
　　叶洛羽闻言后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道：“你是在问我吗？我只懂伤人不懂医人！”
　　“我懂一点！”白大公子积极道，换来叶洛羽的一记白眼。
　　他小跑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屈起马霄的膝盖，以春葱之指丈量定取穴位后用指节反复按压着足三里、丰隆、解溪，“有没有感觉？”
　　马霄看着这个差一点成为他脚下亡魂的良善少年，不禁有一丝惭愧。顿首道：“有一点。”
　　白忆悠从怀中取出一瓶金创药敷于对方的伤口之上：“先止血包扎，在我看来经络并未断裂，应该是筋肉受损引起的。宜静卧将养，并辅以针灸，主要是足太阳膀胱经的承扶、昆仑、委中以及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丰隆、解溪这几个穴位以活血通络，疏利关节，估摸着一年内可以恢复三成，三年后痊愈。”
　　马霄低下头，默不作声，镖局的名声就此扫地，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恢复过来的。
　　高北发自内心地对白忆悠道了一声谢后转向叶洛羽道：“至少让我们知道今日劫我们镖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仍在怒白大公子之不争的叶洛羽此时此刻必然不愿搭理他。径直迈步走向囚车，所到之处众人皆毕恭毕敬退避三舍。
　　两名解差更是识相地双手奉上钥匙。
　　“多谢，但我用不着。”接着转向囚车中的司空懒，“你还想装多久？还不快出……”
　　“来”字还未说完，只听得“哗啦哗啦”一阵响，司空懒身上手臂粗的铁链便尽数卸落，接着见他站起身来握住囚车门上的锁，两手一翻，门锁也去地上和铁链作伴了。
　　司空懒解释道：“我原本就想看看这次我这番大侠行径会引什么样的人前来救我。可万万没想到路都没走一半，你就跳出来了！”他一笑起来，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一般，好不憨厚可爱，“真的给了我意外的惊喜呢，叶——洛——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