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必先利其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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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葡萄小心翼翼地接过锻造师傅递过来的铁块，看了看，掂了掂，甚至还咬了咬后略显沮丧道：“师傅师傅，它们一块灰一块白，一块重一块轻，一块软一块硬，我没法儿比较出优劣来。”脑袋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不知道师傅要用它们来做什么，不知道能不能用灰重软的锻打塑形，用白轻硬的包裹制刃，兼顾它们的柔韧和锋利呢？”
这时小葡萄的脑袋已经快垂到腰窝了，所以非常遗憾的没有瞧见锻造师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而更可惜的是没有看到原本一直隐身于院内树影之下的那人是如何飞身掠至他身边的。
“你很不错！”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伴随着悦耳动听褒扬声的，是一双银丝缎面鞋。
小葡萄猛地抬首，瞬间感到炫目得有些晃神。眼前站着一名青年男子，背光而立，玉质金相、翩若惊鸿。即便身着短打在突显利落的同时也丝毫不减其秀美。
小葡萄晕晕乎乎地在心中想道：这人可真好看呀，比公子还好看……嗯……一……两倍！
“啾！”那边厢左右手各拿着一把兵器，在横比竖较的白大公子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小葡萄听到男子又用他那极好听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终于回过神感到羞羞的小孩涨红了脸，稍稍扭头让自己的视线错过对方的俊颜，答道：“我，我叫小葡萄。年岁，今年一十又二。“
秀美男子道：“你很有天赋，是否愿意师从于我，修习锻造之术？”
锻造师傅欲哭无泪，愣愣地看着鲜少露面的大老板一出现就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收徒机遇。都觉得无力抡锤了好不好！可还是不带私心实事求是地向小葡萄道：“娃娃运道真好！这位爷是我们铺子的老板，轻易不出手，出手非凡品！娃娃能跟着他学本事，绝对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噢！”但话说大老板你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道是决定为了传技安定下来了吗？
小葡萄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跳得快得仿佛下一瞬就要飞出胸腔了，激动得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福气……我修……几世……小葡萄……愿意……愿意！我肯定愿意的！”可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前提他给忘了。
“啾！”那边厢还在与选择障碍症作斗争的白大公子又莫名打了个喷嚏。
似是与自家公子有点心灵感应，小葡萄顿时惊得原地跳起，接着眉头一皱小嘴一扁，圆溜溜的大眼睛中立马泪珠充盈。
小葡萄带着哭腔向秀美男子道：“我自是愿意跟着美人师父学本事的。可是，可是小葡萄作为公子的侍童，是要一辈子跟着公子，照顾他一辈子的！小葡萄早就发过誓的！如果我要留下来学徒，不就是，不就是？”前两天隔壁王姓人家取二姨太的时候公子教的那两个词是什么来着？哦，对了！“不就是见异思迁、始乱终弃了嘛！”
锻造师傅表示已石化，不仅因为娃娃“深厚的”成语功底，更因为他看到自家大老板笑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家大老板并非如所有人猜测并认定的那样是得了一种治不好的面瘫病，大老板也是会笑的。而且笑得太动人。
这一笑犹如冰雪融化、万物复苏，让人顾盼神飞、见之忘俗。
心动不已的小葡萄暗自默念公子教的为人根本“忠义礼智信”，却还是无法彻底摒除那一丝动摇，心想：要是天天能看到美人师父冲我笑，为不为人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至于公子什么的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啦。
“啾！啾！”那边厢可怜的白大公子对于自己差点被小侍童抛弃的处境浑然不觉，在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心想自己有可能是外感风寒了，回头一定要开个方子让一直以拆台为主业的小侍童抓点药熬了以祛风散寒。
这边厢小葡萄又“仁义礼智信”地为自己多加了几道清心咒，但纠结的泪水始终在眼眶内打滚，并有很快就要滚出来的趋势。
但听得“美人师父”道：“毋庸担心，你尽管跟着你家公子便是，我亦不是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点予你传道授业之人。我会将所记载的每种兵器的锻造方法逐本交予你。参悟透了一种兵器便至任意城镇的“金字号”武器铺制出成品，我检验合格后自会把下一种兵器的记载再……”
话还未完，只见小孩儿“嘭”地一下就给跪了，然后又“咚咚咚”地给磕了三个响头，接着“噌”地一下又站起来，再“嘭”地下跪，“咚咚咚”地磕头。三拜九叩之后脑门上的红印触目惊心。
小葡萄跪着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师父在上，徒儿一定尊祖守规，清清白白做人，勤勤恳恳学艺！”接着从怀中掏出那袋自己长年攒着从未乱花的月例钱，双手呈上，“请师父收下徒儿的束脩！徒儿今后必定尽我所能孝顺师父！”
“好！”玉露即便是再腰缠万贯此时也绝不会去拂了小徒弟的心意，接过钱袋的同时稍一施力便将人给拉了起来道，“为师也定不加私藏地将所学所悟传授与你。盼你能将金氏绝活传承下去。为师也有几句训诫，望你能遵照执行。”
“一不见义勇为逞强出头。”
“二不两肋插刀舍己救人。”
“三不自以为是炫耀外露。”
唉？美人师父的意思似乎就是让我躲在人后保命为主？好像有哪里不对唉？
刚还被念叨着的“仁义礼智信”在偷偷哭泣。
但只要是美人师父说的便都是真理！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要知道，做人如同兵器一样，硬度太高就极易折断。”
白忆悠看到自家小侍童兴冲冲地抱着一个小铁盒向自己跑来，开心得跟刚吃了一盘子鸡屁股似的。再一细瞧，却是一惊，忙扔下手中的缠枝纹长生刀，一掌扒过小侍童的脑袋，蹙眉紧张道：“小葡萄你额头怎么啦？”
“咯咯咯咯！公子公子！小葡萄好高兴好高兴哦！”
白忆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去把他的脉：“你这孩子莫不是撞傻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必先利其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