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褚风云之一叶缠绵》黄飘逸

4、两全的交易

　　白忆悠眼中流露出艳羡：“笑影剑。十大名剑。哇，听上去真神气啊！”他又憧憬未来，“终有一天，我白忆悠也要有那么一把名号响亮的兵器！”
　　叶洛羽淡淡道：“我倒是觉得什么样的武器都一样，关键得看是谁人在用。”梅影大小姐绝对是典型例证，而且还是反面的。如斯名剑在她手里也只能在兵器总榜中排名第七十七。
　　白忆悠点点头：“你说得有理。就好比给小葡萄再好的毛笔，他都写不出个好字来是一样的。”
　　叶洛羽笑道：“看来你的字一定写得不错。”
　　白忆悠道：“开玩笑！我们那条街都拿我的字当帖子练！”
　　叶洛羽笑道：“那你一定认得好多字。”
　　白忆悠道：“开玩笑！我们那条街用的字书就是公子爷编的！”
　　“那你帮我个忙！你看看这通缉告示中那几个最最复杂的字是不是就是‘毒蟾’、‘毒蛇’、‘毒蝎’或者‘毒窟’之类的？”
　　白忆悠看了看，用手指了指：“嗯，这三张的确是。”
　　叶洛羽开心地撕下告示：“我就说我猜得八九不离十！”
　　白忆悠定定地看他。原来他不认字。
　　叶洛羽掏出个印章，哈了口气，给手中的告示盖了三个大章。
　　金风除之。
　　然后又贴回通缉墙。
　　白忆悠问道：“你叫金风？”
　　叶洛羽摇头。
　　“那你为什么盖金风的章？”
　　叶洛羽望向远处，微微笑道：“因为有人会高兴。”
　　白忆悠不懂。所以他好奇。
　　“你要为了那个叫金风的人去除掉三个危险级数是甲级的通缉犯吗？”
　　叶洛羽摇头，之后又笑。“不是为了金风，也不是‘去’。”
　　他笑得邪肆。是“已经”。他们甚至连今天早上的太阳都没能看到。
　　白忆悠更不懂、更好奇了。可他却不问。他知道，有些问题问了只会让对方不快。对方愿意告诉你，自是会自己说出答案来。
　　他只抱了抱拳道：“我叫白忆悠，白日的白，忆想的忆，悠闲的悠。”
　　叶洛羽也抱了抱拳：“如果你真的不要我还你饭钱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
　　白忆悠瞪他。
　　“我叫叶洛羽，叶洛羽的叶，叶洛羽的洛，叶洛羽的羽。”
　　他一笑，似有流光在眼底，那张平凡的脸顿时生动起来。
　　白忆悠只觉心中亦是一动。想了想便道：“你下顿饭有着落没？”
　　叶洛羽收了笑，摇首。
　　白忆悠却笑道：“我有个提议。我想走江湖，你给我指点，我给你饭钱。”
　　叶洛羽眯起了眼。
　　白忆悠又道：“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教你认字。”
　　叶洛羽道：“我对伙食的要求很高。”
　　白忆悠道：“我说了我并不小气。”
　　叶洛羽道：“成交。”他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哈？”
　　“我开玩笑的。”
　　你注定孤独。不止一次、不止一人对叶洛羽如是说。
　　如果将他比作黑夜，那白忆悠则是白日。
　　一个藏着掖着无数秘密，一个动辄对人掏心窝子、就怕别人觉得他不够真诚。
　　一个人的过去是腥风血雨，一个人的过去是一张白纸。
　　他们绝对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注定孤独，所以就要习惯孤独。
　　多少年来叶洛羽孤军奋战却仍是不习惯。他不想习惯。
　　谁会想习惯——孤独？
　　他相信白忆悠一定会帮他缓释孤独。

　　小葡萄托着脑袋荡着腿儿坐在武器店铺的门口，心中无比惆怅。老爷呀！夫人呐！跟往常的想一出是一出，想过了就权当做过了不同，公子这次好像要来真的诶～小葡萄回过身看着兴致勃勃在店内东蹿西跳东看西瞟东翻西撩的高大少年，第二百二十二次地叹了口气。
　　“公子你到底选中了趁手的兵器了吗？了吗！了吗！了吗！”小葡萄突地站起身，双手叉腰走进了铺子，“公子你又什么功夫都不会，简直是花钱买摆设！”
　　又一次被小侍童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趾尖的白大公子愣是被冻得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而原本环抱着双臂倚在门柱上眯着眼睛看着白衣猴子耍把戏的叶洛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白忆悠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涨红着脸怒指叶洛羽：“你还敢笑！要不是你不给我提些个意见建议光顾着自己在那儿打瞌睡，我至于到现在还没方向吗？”再一指小葡萄，“还有你个小坏蛋，再拆公子我的台就滚蛋回家！”
　　恼羞成怒的公子简直太坏了。小葡萄不高兴地撅起小嘴，但很快注意力被店铺内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吸引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近观了。
　　锻造师傅怕他被火星溅到，立马出声提醒道：“你这娃娃胆子倒大，敢凑得那么近，待会儿烫到了勿要哭噢！赶快离远点儿！”
　　小葡萄正在兴头上：“我不怕我不怕，我保证不会哭鼻子！”甚至又往前挪了两步，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师傅师傅，您在打什么兵器呀？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师傅黝黑的脸上爬满了笑纹：“傻娃娃，现在才在折叠锻打，离修型远得很呢，你怎么能看出来打的是啥呢！制作一件兵器至少要经过选矿、练矿、宿铁、折叠、包心、火造、修型、淬火、磨光等几个步骤，要是需要配上考究的装具的话，刻画雕花，鎏金银铜也是要花好多功夫的咧。所以，每一件兵器全都是我们锻造师的心头血呀！只希望遇到有缘之人珍惜善用哟！”
　　认真听讲的小葡萄眼中似有流光溢彩：“哇～听起来好厉害好有意思的！我好想学！”
　　锻造师傅笑道：“哈哈哈哈！你这娃娃才有意思，看你白白净净的居然想学这么繁琐辛苦的事呀？”但见小葡萄以小鸡啄米的形态频频点头以表真心，便转而又道，“有兴趣的确是个很好的开头，但做每一行都要看祖师爷是不是赏你这口饭吃不是？来来来来来，来看看这两块料中哪一块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