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夜登青柯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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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如墨。伸手已不见五指。
雪虐风饕。吞没了崎岖前路。
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刻本应该是吃得饱饱的窝在热炕上呼呼大睡的。谁会顶风冒雪饥肠辘辘俾夜作昼衔枚疾走在狭窄湿滑的山路上？
何况此山并非他山，而是被称为“奇险天下第一山”的华山！
你要是去问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都决计做不出这样的傻事疯事！
但这一百个人里应该没有黄龙，没有梅影，没有叶洛羽，没有司空懒，也没有白忆悠主仆。
就有这样一群傻子疯子，有勇气也有能力在雪夜疾登这华夏之根。待到过了最后一个九宫阵，谷道忽尽、土坪豁敞，华山派气势巍峨的主体建筑终于出现在众人眼中。
道童春晖瑟缩着根本说不出话，一方面是被泠冽的山风吹得唇寒齿冻，另一方面也是惊惧于在这样恶劣的天气环境下，这群人竟一路无停歇地带着自己自华山谷口奔至此处。
“咚……咚！咚！”突然听得一慢两快代表到了三更天的鸣锣声，春晖太想哭了，他即便在秋高气爽的大好天气里也做不到只花三个半时辰便登至青柯坪。当然，他想哭绝对不是因为成就感爆棚激动的，而是对于自己方才无限接近于罹难感到后怕。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极品！尤其是那个背着一人走在最后的小胡子还有那个驾着自己在前开路的大众脸，简直就是怪物！
夜雪肆虐，早已让华山门徒白日里清扫了数遍的青柯坪重又积雪深重，终年守卫在牌楼前的两尊石狮子身披银装，在室内透出的昏黄灯火下好似身披金光。牌楼为三间四柱九楼，要比山脚下的那扇更为气派，主间上匾额书“奇险太华”，左柱书“灵迹露指爪”，右柱书“杀气见棱角”，华山派的威严从此可见一斑。
此时有八个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排成二三三的队形，齐齐自院落外墙右侧转至正面。走在最前的两人一人提锣一人提灯，提灯的那人想必也是目力最佳之人，因为他最早发现了有人向牌楼走来。
“什么人？”
话音未落，八人便已驻步躬身成备战态势，走在后面的六人更是双手皆握紧腰间佩剑，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
叶洛羽拍了一下因心有余悸而呆愣着的道童，后者回过神来急忙作揖出声道：“回各位道兄，下院春晖奉张知客之命带'笑影剑'一行人上山拜谒掌门师尊，不知上院有否收到飞鸽传书？”
提灯笼的那个倒吸了口冷气，明显应是知晓此事。他先是不可置信道：“竟如此之快！”之后又冷哼了一声道，“哼！看来'笑影剑'果然实力大增以致有勇气来挑战彭师兄。”
“你！”梅影如何听不出他口中的轻视之意。但因方才极速上山本就有些气急，现在又怒气填胸，竟忍不住呛咳起来。
提灯之人听闻后放声大笑：“失礼了失礼了，我竟说错了话！看来这实力好像也没增加到哪里去嘛。”
梅影瞋目切齿咳得胸肋生疼，却因一只手缓和下来。
那只手轻轻贴在她的背上，即便隔着蓑衣也能感受到那手心的温度，因为手的主人正用浑厚的真气为她驱寒镇痛。
黄龙没有说话，也不必说话。待梅影止咳平气，便将手又轻轻拿开。
“谢谢。”梅影感到温度已传至脸颊，除了小声道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这样的尴尬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因为那提灯人又不知死活地挑衅道：“姑娘您悠着点儿啊！啧啧！从来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来华山自取其辱的人呐！”
话音未落，忽听得“噗嗤”一声，他手中的灯笼突地灭了。
要知道华山派巡夜用的灯笼是可是琉璃材质，八面致密，上有檐盖，防风防水，终年不灭。
可它如今竟然灭了。
提灯人拿出火折子欲再次点燃，一看却大惊失色。
灯内长长的红烛竟已自中间折断，大半截低垂斜抵在琉璃面上，故致烛火突灭。
在它的横截面上紧紧贴着一枚铜钱。不仔细查看甚至都发现不了原本密不透风的灯笼侧壁上出现了一个与铜钱直径一致的裂缝。
提灯人简直无法想象用一枚铜钱要造成这样的结果需要多强的寸劲。
“戒备！”他扔下灯笼拔剑出鞘。另七人亦跟着拔出剑来。
不明所以的春晖吓了一跳，急急道：“道兄们这是干什么，道法曰'与人和者，谓之人乐；与天和者，谓之天乐。'”
司空懒是看到叶洛羽出手的。叶洛羽出手很快，又是在这样的风雪天，即便离得再近也鲜少有人能察觉他出了手。但司空懒却看见了，但凡和钱沾边的事他都能看见。
他一边用手抵着假胡子以免天冷脱胶，一边对春晖道：“小道童，你难道没看出来你的道兄们这是在上赶着自取其辱吗？”
提灯人道：“哼！是你们先动的手，就莫怪我们待客不周了。这也好，就让我们替彭师兄领教一下'笑影剑'的神威吧。”
梅影握紧了剑，本欲上前却被司空懒拦住：“开玩笑，这些人还不值得梅姑娘亲自动手，我们这儿不是有个刚随姑娘习武的大夫嘛！”
“诶？”可怜登山登得几近脱力，仍在后方弯腰喘息的白忆悠还没缓过劲来就被人给卖了，“司，司空懒，你是，是不是人啊，我，我都快，快接不上气了，这，这时候提我干嘛？”
“怎么，就许你背后嫉妒我，不许我当面举荐你吗？'恶俗公子'？”
“小！葡！萄！”完完全全的小尖细呀小尖细！
“公子加油！”公子你要理解我啊，司空大哥背了我一路，这么长时间不咬耳朵小葡萄做不到啊！
司空懒道：“听你叫小葡萄叫得这么中气十足，应该已经恢复啦，这两天也没少练功，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夜登青柯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