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褚风云之一叶缠绵》黄飘逸

36、修炼与挑战

　　华山，镇岳宫。
　　宫依崖就势，立东西南三峰中央，倚西峰东麓而筑，屋脊随奇峰耸天，香烟伴云雾缭绕。宫内有洞室通达上天，附近有洼潭二十又八，对应天上二十八列宿，终年流水潺潺贯若明珠，此处于修道者的眼中可谓是极接近仙灵利于清修的洞天福地。
　　然而此处作为华山派的致密重地，除重大祭典外，没有清风清波两位驻守长老的应允，连华山掌门韶光道长都不得随意出入。就算派中无限制，这“奇险天下第一山”的峰顶也非常人说登就能登上的，所以普通人要想在此处修炼可谓说是痴人说梦。
　　一个身影疾疾从镇岳宫一路沿危崖峭壁而下直至山腰的青柯坪。华山派的众殿阁楼舍正坐落于此地势平坦风景壮阔之处。来人足踏浮苍点黛、身背悬潭飞瀑，几起几落间已至南院一道舍门前。
　　他以内力将靛色道袍上的雨雪烘干，推门而入舍，舍内面色青白静卧于床的一高冠青年立即想起身行礼，却被靛袍老道示意莫动。
　　“立功，直至伤好，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多礼。”
　　这高冠青年正是本该命绝的彭立功。
　　而这轻功诡谲、内力深厚的灰袍老道不是彭立功的师父、华山派的当今掌门韶光道长又会是谁。
　　韶光道：“我已请得清风清波两位师叔特允，等过了庚辰、辛巳这两个十恶大败日，便带你去上宫石洞修炼养伤。”
　　彭立功听罢，艰难地掐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吃力地表达道：“谢……咳……师……咳……尊……咳……”
　　韶光眼中含泪心中不忍：“我徒只管好好养伤，霖褚教的这笔账，师尊会亲自帮你讨回来。”
　　接着便叫守在门外正瑟瑟发抖的小道童进来照顾彭立功：“你好生面生，秋实呢？”
　　小道童低眉垂眼颤颤巍巍道：“回掌门，我是上月刚来的冬酿，秋实师兄随库房的师兄们下山置办年货去了。”
　　韶光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再三嘱咐了几遍好生照料彭立功后才摇首叹息着离开了。
　　在他走后不久，彭立功便掀开被子猛然坐起身来。再看那道童，哪里还有什么畏惧怯懦之色，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为彭立功准备的精致点心放进自己嘴里。
　　没味道。
　　“你师父对你不错。”冬酿道，他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残屑，慢慢走至彭立功面前，从对方胸口处掏出一张符纸，稍一施力便将其碾成了粉末，“好想看看他若是知道他的宝贝徒儿离了这道符纸就成了心跳脉搏全无的活死人后，还会不会心疼你。”
　　彭立功没有答他的话，即便不是因为喉间之伤不里说话，他也不会回答冬酿或者说犱的，因为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要他答话，而是要他痛苦。
　　无奈，他要活，即便是这样怪异可怖的状态，他也要赌一把以翻盘，所以他必须对犱言听计从，忍了他的挖苦，吞了这份痛苦。

　　华山谷口。
　　马蹄声由远及近。五匹马载着六个蓑衣客踏雪而来，这几人纵马狂奔速度极快，直至越过写着华山二字的牌楼后才勒缰减速。
　　六人一翻身下马，便有几名客居山脚玉泉院的外家子弟有条不紊地帮他们牵马至厩、迎他们移身至堂并同时通报知客。
　　六人拖去蓑衣入得温暖室内均是松了口气，无论是谁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里骑马赶了一天的路都是要冻得够呛的，何况这六人在这五天之中除了每晚在沿途客栈中休息两三个时辰外，其余时间皆将自己暴露在风雪之下极速行路。
　　“小葡萄你怎么样，冻坏了吧？”
　　这一行人正是白忆悠叶洛羽等人。
　　小葡萄猛灌了几杯热茶，终于缓过神来：“没，没事的，公子，小葡萄还可以。可是公子你的鼻涕快滴进嘴里了。”
　　白忆悠……
　　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位脸圆圆的中年道人，长得慈眉善目，让人不由得生出亲近之心，中年道人不急不缓地行了一个拱手礼后道：“诸位，贫道乃此处知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但也恕贫道冒昧地先问过诸位宾朋今来华山所为何事，方可为诸位做各种安排。”
　　梅影上前一步，呈上事先准备好的拜帖，道：“吾乃梅谿山庄梅影，特来挑战贵派'天峰剑'传人彭立功。”
　　中年道人看过拜帖后，视线在她的眼镜和佩剑上来回扫了几次，躬身作揖道：“是贫道眼拙了，竟没在第一时间认出'笑影剑'来，失敬失敬。”
　　梅影板下脸来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道：“哪里哪里，道长认不出也是应该的。想来我这'十大名剑之末'的辨识度怎可比得上排名第三的'天峰剑'。”
　　能当得上华山派知客的必是通达人情世故之人，听梅影如此一说，又立即作了一个揖，道：“哎，岁末将至，已鲜少有人到访华山，今日一下子来了六位青年才俊，贫道一时激动眼花，无心之失竟惹得女侠不快，万望女侠见谅。”
　　众人不禁暗自佩服起中年道人的洞明老练。“女侠”二字一出，在梅影这儿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中年道人又叹了口气道：“原本我派道众对两大名剑对决切磋绝对是欢迎之至，无奈彭高士日前受了不轻的伤，怕是无法迎战女侠。”
　　梅影怔愣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怪我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她皱着秀眉又道，“不知彭道兄伤势怎样，我既然知道了，也没有不上山探望之理。况且作为晚辈，既已来到华山也应该拜谒韶光掌门才是。还是要麻烦道长安排了。”
　　“这……”中年道人稍一犹豫，最后道，“容我先向掌门师尊通报一声，敢问这几位是？”
　　梅影笑着向他介绍道：“这一位是顺路同行的'千里独行侠'司空懒，剩下的都是我的随从，分别是大夫、伙夫、侍童、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