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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重访普贤寺 ...

  •   这天早上,苏文娟起得很早。吃过早饭,她就穿上了那套粉红色的T恤套装,又用那条蕾丝花边的牛筋发圈把头发束成了一把马尾松。镜子前一照,嗬,英姿飒爽的,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她背上挎包,匆匆下了楼。
      天气晴朗清新,太阳斜斜地照射在街道上,路边的树枝上还挂着隔夜露珠,微风柔和地吹拂着,天空蓝得澄清,蓝得透明,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早晨。
      走在路上,苏文娟感觉到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和舒畅了。她不急不徐地走着,温柔地向每一个人点头致意,相识的,不相识的,甚至于都想对树上早起的欢快啁啾的鸟儿,轻轻地问一声:早上好!
      到了小区门口,司机小陈已等候在那儿。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文娟,嘴角闪过了一丝神秘的微笑。敏感的苏文娟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我……”她知道总经理夫人本不该是这样一身装束。
      “不是,不是,您今天看起来特别年轻也特别有精神,真的!”小陈发自肺腑的神情使人不忍怀疑他的真诚。
      他们先是接了江心雯,然后又驱车去湖滨花园接若桐夫妻俩。经过两天的休整,他们已明显退却了由于旅途劳顿带来的疲累,显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车子向远方飞驰,将城市的浮躁与喧嚣远远地抛到了身后。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来到了普贤寺。
      都说“深山藏古寺”,一点不错。普贤寺就隐藏在这绿树参天的茫茫林海里。从山门到寺庙要走八百多个石阶,这个数字曾经让无数游客望而却步,又让人未进古寺便有一种幽深肃穆之感。
      天气闷热异常,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灼热的阳光从树叶的罅隙中渗透下来,洒下了一串串斑斑驳驳的树影,给予了游人无数缝缝补补的想象,也牵动着苏文娟轻轻柔柔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到普贤寺来,不经意间她都感觉自己好像在找寻着什么。人生的每一个点面,都在找寻的过程中凝结。从过去到现在,又从现在到未来。于是,世事多舛、岁月无痕的感慨便一次又一次涌上多感的心头。
      她不知道当年子翔为什么要带她到这个“云深人未知”的古寺来,要知道,那可是他们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单独旅行啊!
      才几个月不见,子翔明显消瘦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没有了列车上曾经属于他的朗朗笑声与俏皮话,而代之以深锁的眉宇、满腹的心事。子翔说,那是他二十二年的人生中最为惨淡的一段日子。到了天水之后,他先是被当地的教育局搁浅了一段时间。推荐了几家单位,由于专业的原因,也总是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被分配到了一家研究所,又无法去他心爱的实验室,却只能在行政办公室里打打杂、跑跑腿,闲时便喝喝茶、看看报。单调而平板的办公室生活容易使人变得实际、庸常和暮气十足。他必须去适应复杂的人际关系,必须去适应很无聊的重复劳动。在铺着地毯的会议室,一盘水果、几瓶饮料和一群高职称的学者的闲谝。他说,他不怕忙,不怕累,怕的就是自己的热情与青春就这样被慢慢耗尽,理想、抱负会一点一点地被生活吞噬。而就在这个时候,曾经心爱的女孩因为家庭的反对和对未来缺乏信心,一夜间也义无返顾地离开了他。曾经是豪情万丈,曾经是满怀憧憬,而如今的他真正地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多余的人。
      当年十七岁的苏文娟对于人生的艰辛并没有多少的感悟,也不太懂得爱情,她更弄不清为什么爱可以使一个人幸福无比,又为什么可以使一个人如此痛不欲生。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子翔倾诉,倾诉他的苦,他的痛,还有那说不出苦痛的忧伤。但是,他的痛苦与忧伤无疑深深地牵动了她的心,她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子翔带着苦笑说:“文娟,你说,我真的那么没有用,真的是一无所有吗?”字字句句都渗着血。
      文娟拼命地一个劲地摇着头。
      子翔说,普贤寺离他就读的小学最近,可以说,他是听着普贤寺的晨钟暮鼓长大的。小时候,每当看到进进出出的僧侣,他常常在想,红尘万丈,有那么多可以留恋值得留恋的东西,为什么要把心事静坐成佛前的一朵莲花呢?而今他终于明白了,“哀莫大于心死”。他说,有时他真的希望离开这纷纷扰扰的世界,就这样不走了。但他又毕竟是一个俗人,有太多的牵挂与梦想,即使看不清远方的路又必须往前走。这种矛盾与挣扎常常使他痛苦不已,不能自拔。
      半晌,他又忧郁地望着文娟,幽幽地说:“文娟,你相信缘分吗?有的人终身相守,却未必能了解对方,有的人只是缘吝一面,却可以成为知心牵手的朋友……比如我们。”
      文娟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是的,她相信缘分。如果不是缘分,他们不会邂逅在那一节窄窄的车厢里,使她从此知道了世界上原来还有“程子翔”这么一个美好的名字;如果不是缘分,她这个父母眼中的乖女儿也不会背着父母仅仅凭着一面之交和几次短短的通信就随他到这深山古寺中来,生命中有了第一次小小的背叛。
      他们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踯躅在霓虹灯闪烁不定的十字路口,子翔说,他有一种茫然不知所至的迷失感。
      苏文娟没有说话,只是将小手放进书包,慢慢地掏出一本书,从书中取下了几片叶子。月光下,看清楚了,那是几枚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叶脉书签。
      “怎么做的?”子翔感到有些好奇。
      “先挑好不同形状的叶子,然后再把它们放在淘米水里,等叶子肉退去后,再把叶脉浸泡在不同颜色的颜料水里,隔几日就做好了,方法很简单。”文娟天真地说:“我只想告诉你,生活是五彩缤纷的,也是多姿多样的,爱她,相信她,不要轻易说放弃!”月光渗进了她如梦的眼睛和浅浅的笑容里,使她的脸蒙上了一层天使一样的光辉。
      子翔感动得想哭。那一刻,他真的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女孩揽入怀中,甚至把她揉捏成一个一寸大的小人放在口袋里,伴随他行走天涯。但他最终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长久地看着握在手里的书签,深沉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小姑娘!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个夜晚,苏文娟怎么也睡不着,眼前老是闪过子翔忧郁的眼睛,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子翔沉重的叹息。她披衣下床,拿起笔,对着月光,满含深情,写下了给子翔的第一首诗:《假如》。
      假 如
      假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我怎么能说,
      道路就从脚下延伸呢?
      滑进瞳孔里的一盏盏路灯,
      难道你以为,
      滚出来的就真是星星?!

      我不能再欺骗你,
      让心象一片颤抖的枫叶,
      写满那些关于春天的谎言。
      我不能再安慰你,
      因为除了天空和土地,
      为生存作证的只有时间。

      在被黑夜辗碎的沙滩,
      当浪花从睫毛上退落时,
      身后的海水却茫茫无边。
      可我还是要说,
      等着吧,
      等着那只运载风的红帆船……
      第二天早上,苏文娟就把信寄出去了。她知道,那一刻,程子翔正坐在北行的列车上,孤独而忧伤地望着窗外。去天水的路千里万里,她只愿他一路平安。
      十天以后,子翔回信了。他说,收到她的来信,一夜无眠。如果生命中真有那么一艘红帆船翩翩而至,他愿意用一生去等候。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常常通信。北方的积雪南方的雨,北方的白杨南方的柳都成为他们谈话的主题。文娟常常也引用一些名人坎坷的人生经历激励鼓舞着他。子翔又渐渐恢复了他的自信、坚强与活力。由于他的不懈努力和出色表现,半年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走入了实验室。子翔说,希望玫瑰色的开始终究有玫瑰色的结局;文娟说,但愿水绿山青,真情永存。而每次,子翔都亲切地喊她“小姑娘”,而文娟则习惯地称他为“远方的大哥哥”。
      那时候,若桐、心雯打赌说:你们相爱了,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也许,感情的事总是那么微妙,不是轻易能抵挡得住的。象潮涨时,先是看不到涨潮的痕迹,等到看见时,已经淹到自己站立着的地方了。这份感情就象涓涓的细流,潺湲轻柔而美丽。文娟不能肯定那算不算爱情,但她确信,子翔是真的在乎她,真的珍惜这一段晶莹如水的美好感情的。因为珍惜,他可以长久地站在北方冬夜寒冷的风中,只为了在电话亭里等来她一声细如游丝的呼唤;因为珍惜,他可以一口气抄录长达十二页的《苏霍姆林斯基给女儿的一封信》,只为了教会她什么是爱与珍惜;因为珍惜,在她生日的那一天,他可以千里迢迢、一路风尘从天水赶来看她,带给她今生今世最美好的一份生日礼物。多年以后,当每一个孤独寂寞的夜晚降临,当每一个无人喝彩的生日到来,她都会长久地伫立在窗前,怀抱忧伤,在忧伤与虚无之间,想象着有那么一位穿风雪衣的少年出现在窗前。爱着那样的面孔,还是爱着那样一个人,抑或只是爱着曾经爱着的那一份感觉?有时,她自己也似懂非懂,无法取舍。少年的情事会穿越记忆里的春夏秋冬,和着深秋的风扑面而来。一切皆已逝,不可追,而唯有这样毫不知觉地、一点一点地细心翻捡,让往事一一上演,才能在多年之后恍然大悟:原来那个花落如雨,和风细细的时节,原来懵懂的年纪里,一颗小小的心里有深如海的渴望,有一份真挚如许的爱环抱着自己。这种爱任凭岁月无情也自有一份特别的光辉。而因为隔着时间去看,去惊讶,也许只有那样的云淡,那样的风轻,但唯其不热烈,不激情,才能够从从容容,自自然然。不必有承诺,也不必有悔,不必有恨,有的,只是美好的往昔……
      “文娟,文娟,杰克在问,普贤寺有多少年的历史了?”江心雯的一声嚷嚷打断了苏文娟的回忆。见苏文娟反应迟钝,她又用手抓了抓她的胳膊,仿佛连她记忆的火星都要掐灭。
      “你是说,是说普贤寺?”文娟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她甩甩头集中起全部的注意力专注地介绍道:“我看书上说,普贤寺建于唐大中元年(即公元847年),比清泉寺还早了六十一年。全盛时,山中有‘七寺三十二庵’。后来几经世事沧桑,古寺渐渐破落缩小。但是传说普贤寺佛光照人,非常灵验,也出过不少的名僧。每当晨钟夕梵,钟板声回荡山谷,禅光就直透云霄。你们看,这个寺庙的座落也是非常有趣的,可以说是‘古寺中间四面山’。看,那几座山就是绵延百里的芙蓉峰,重峦叠翠如九朵芙蓉。芙蓉峰左边是海拔九百多米的留雪峰,隆冬积雪,经月不化,有江南北国之妙景。它的右侧有著名的报雨峰。报雨峰上的通天石,久旱时如发出呼啸声涛,即日就有大雨降临,至今仍然灵验,因之人们称为‘通天灵石’。再看,与报雨峰并肩的那座山峰,象什么?它看起来特像一尊顶天立地的大佛吧?它面向西天朝拜佛国,所以后来的人就叫它弥勒峰了。登上峰顶,向西望去,‘一览众山小’、‘天际渺无极’,顿时会使人产生飘然欲仙之感。传说当年弥勒来此地,撒开布袋,因此众山列峙就成了布袋形。袋口留一峡谷出水,就形成了我们进山时看到的那条玉带溪了。”苏文娟是娓娓道来,若桐和杰克听得是如痴如醉,尤其是杰克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目光中充满了崇敬和神往。
      古寺外,庭阶寂寂。一位年轻的僧人正细心地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听到有来人,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和善但不慌乱。当走在前面的苏文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轻轻道了一声:“施主好面熟!”心雯紧跟上一步,偷偷问:“他竟然还记得你?”苏文娟笑了:“浩渺人海,怎么可能?只能说明我和佛特别有缘吧!”
      走进古寺,更见它的清幽雅致。文娟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回头低声对杰克和若桐说:“普贤寺的楹联也是相当有味道的。比如前面这一副:不雨花犹落,无风絮自飞。表面上看,它只是写秋天的美好景色──花落不因雨下,絮飞不因风吹,实际上却揭示了非常深刻的佛家道理。世事无常,人生凄然,只有执著于生命而又超脱于生活,才能体会其中的因果相连。再看右边那一副: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这是寒山子的原句。他说的是修行道路上的艰辛困苦。其实,我想,人生亦然,同样是道路崎岖,百折千回。只要用心体会,还是能理解其中的深意的。你们说呢?”
      之后,文娟又说:“普贤寺几经修葺,现在留下来的是明万历年间重修的房子,三进三叠。我们现在要进去的是天王殿。后面两个依次是大雄宝殿和观音阁。在主殿的两侧,有禅堂、客堂、钟鼓楼、藏经阁等,同样是错落有致。”
      步出天王殿,穿廊历庑,他们来到了大雄宝殿。这里佛相庄严,画梁雕栋,虽然有的地方已经明显剥落,但昔日的辉煌仍可窥见一斑,也足以显示其年代的久远了。杰克显然对那些菩萨、罗汉的塑像产生了浓厚兴趣,他认真地逐个询问着,苏文娟是倾其所有、不厌其烦地一一加以解答。当他们走到一处三尊并列的佛相前时,苏文娟虔诚地说:“这是人们常说的三世佛,分别代表了前世、今生与来世。相信这世间有轮回吗?我的爷爷就曾说过,来世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想,会的。”说着,她双手合十,闭目膜拜,那样子像极了皈依佛门的比丘尼。
      参观完普贤寺,他们在寺内用了午餐,然后又兴致勃勃地去爬了芙蓉峰和弥勒峰,下山时已近傍晚。车子载着他们急急地向他们居住的城市驶去。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都亮起来了。到处是华灯高照,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汽车,灯光闪烁,像银河从天而降。环形路上,一座座立交桥犹如道道彩虹。街道上,照明灯、草坪灯、喷泉灯、礼花灯,装点着美丽的城市。商业街上,明亮的橱窗,绚丽多彩的广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把繁华的大街装扮成了比白天更美丽的“不夜城”。这与刚刚离去的普贤寺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两重天。
      望着窗外的夜景,江心雯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看来,我这辈子也只能做一个俗人了。”然后,她又摸了摸肚子,大声叫起来:“哇,真是饿昏了!中午吃的斋饭,一点油都没有,太不管用了。赶快到哪里加加油吧!”
      若桐笑着奚落她:“看你在山上的时候顶礼膜拜,挺像那么回事,原来全是假的,这不,原形毕露了吧?”
      心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没听说过‘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吗?”
      文娟笑着提议:“去上海西餐厅怎么样?那样,杰克可能会更适应一些,而且那里的环境也好。”
      “杰克就不用专门考虑了。他对中国菜蛮适应的,我也在渐渐培养他。况且,一比三,少数服从多数。我看,我们还是去那家老字号的海天酒楼吧!我对那儿挺怀念的。五年了,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若桐说。
      杰克举手表示赞同。于是,汽车又载着他们向海天酒楼进发。
      海天酒楼还在老地方,门口仍然是串串高悬的红灯笼,门上漆着蟠龙彩凤,房间里点着红灯红烛,一派喜气,依然保持着原先那种很中国很复古的情调,只是老板已换了一个。他们在靠窗的几个位置上坐下来,一人点了两、三道菜,然后就让侍者上酒、上菜。
      席间,不记得在谈到什么一个话题时,杰克忽然蹦出一句:“我发现苏小姐是一位非常非常可爱的女人!”一句话把大家都说得愣住了。
      若桐杏眼圆睁,故作生气状:“好哇,你。幸好说的是文娟,要不然,看我的厉害!”说着,她握了握拳,在他面前晃了晃。
      “了得,中国功夫!饶了我吧,我的中国公主!”杰克佯装讨饶。
      在公安专科的时候,李若桐是校跆拳道的冠军,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不过这会儿,夫妻俩一唱一和,有些夸张的滑稽搞笑倒是把大家都逗乐了。
      停了片刻,杰克又挺真诚地说:“说心里话,我真的是挺鉴赏文娟的。”
      “鉴赏?”心雯“扑哧”笑出了声:“文娟,你没听,他都把你当作出土文物了。应该是欣赏吧?”
      杰克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改口说:“对,对,对,是欣赏。文娟不但very beautiful,而且特别有才华。无论是在介绍风景,还是在解释佛家道理时,说出来的语言都象诗一样的优美,真是太奇妙、太动听了!”
      若桐连忙补充说:“这叫‘腹有诗书气自华’。”见杰克不甚理解,她又接上一句:“也就是‘秀外慧中’,懂吗?”看到他仍然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于是只好放弃了,调高了声调说:“看来,你的中文还需要恶补一番。现在,还只能套用你原有的表达方式,再加上两个‘非常’了。这样说:苏文娟小姐哪,是一位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可爱的女人!”一席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半晌,若桐又认真地注视着文娟,好奇地问:“文娟,中学时没听说过你喜欢佛教呀?什么时候开始对它有这么深的研究?”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境常常与佛理中的禅境有某种契合,所以就喜欢了。”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子翔,但她没有说出来。
      若桐思忖了片刻,仿佛恍然大悟了什么,慢慢地说:“怪不得当年在我们××女中前的十字路口的那根电线杆下,总有一两个痴情的陌生男孩等在那儿,原来在文娟的身上确实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下辈子我若是个男人,一定要娶苏文娟这样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子。”
      这句话可把心雯的醋坛打翻了,她“虎视眈眈”地嚷起来:“好哇,你们!那我呢,我呢?”
      “你嘛,”若桐骨碌碌地转动着她的大眼珠,又扑闪了一下,说:“凑合着做个丫环吧!”
      “好啊,你!”心雯假装生气地站起来,伸手要去拍若桐的肩膀。
      文娟连忙摆手说:“好了,好了,别闹了。我退出,我退出!”
      若桐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有些心疼地说:“你呀,怎么老毛病又犯了?什么都要让,让,让。为什么不能学会霸道一点,自私一点,甚至更坏一点呢?”
      “这才是苏文娟嘛!”心雯不加思索地应声答道。
      文娟羞涩地低下了头,两朵红云悄然跃上了她的脸颊。店中央的吊灯刚好照射在她的脸上,使她脸上的红晕显得更红了。她轻轻地说:“拜托诸位了,不要再谈我了。否则,我真的要到哪里找一个缝儿钻进去了。还是说说明天的安排吧。”
      “明天的安排,我在车上都已经想好了。”若桐当机立断地说,“明天,放杰克一天假,他自己到处走走,采采风。我们姐妹仨,先到学校走走,看看老师,再到南山湖去划船。怎么样?”停了停,她又说:“你们不知道,在美国的时候,我常常回忆起中学时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还有那些老师、同学。还记得我们当时给老师起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绰号吗?真是太损了!什么‘眼镜’、‘长颈鹿’、‘竹竿’呢,还有文娟起的那个‘万吨轮船’……”
      文娟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当时真的是太幼稚,太不懂事了!”
      心雯不容置疑地说:“唯其不懂事才能凸现那个年纪的天真与浪漫嘛。而我们现在就是因为太懂事了,才湮没了多少当年那种创造性的思维呀!”
      若桐、文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若桐说:“怎么样,对我的安排大家没有意见吧?没有意见,就击碗通过!”
      于是四个人有的拿起了筷子,有的拿起了勺子,还有的拿起了叉,“噼呤哐当”的声音响作了一团,和着他们的朗朗笑声。
      新的美好的一天正等待着他们去展开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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