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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南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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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晨少爷,少帅要紧吗?"
"还好,不太要紧。"蔺晨收起折扇,阴阳怪气的,"我爹刚走你们就给我出难题,这次又是怎么了,怎么又给我弄了个老太太,也是半死不活的,真当我这里是收容站啊。"
"那不是个老太太,姚娘今年还不到四十,她的伤就劳烦你好好给看看。"
"姚娘?"蔺晨一脸惊讶,"不会吧,我记得她可是长苏妹妹,那个小团子安安的奶娘啊?她还活着,那安安不会也?"
黎刚一时不知道怎么告诉蔺晨。
蔺晨自顾自的摸了摸下巴:"安安要是还活着,长苏一高兴没准我能保他多活一年呢。"
"小公主死了,被人毒死的,尸身被乌鸦吃尽了,姚娘疯了好多年最近看见卫峥才好了一点,大概是看见希望了吧。"
蔺晨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你不早说,这也太惨了吧,怪不得长苏这次病的这么突然。"
"姚娘对小公主怎么死的记得非常清楚,但是后来没再见过那个凶手,这么多年流落街头身体不好,你给好好治治。"
"我知道!"转身往药炉方向去了。
"少帅也别太伤心了,保重自己才能为他们报仇血恨。"甄平暗骂自己笨嘴拙舌,不会说话,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梅长苏满脸病容,咳的厉害,痰中带血:"派人在京中查清楚,这件事情据我估计不外乎悬镜司,璇玑公主,皇后。"说着咳得说不出话来。
甄平见黎刚拿了药进来起身领命出去。
迎面撞见从药炉出来的蔺晨。
"怎么啦,长苏要你加派人手查当年害死安安的凶手?"
"小公主那么可爱,从小多病不可能与人结怨,皇帝和悬镜司居然连她都不肯放过,简直禽兽不如。"甄平愤愤不平的骂道。
"谁告诉你是皇帝老儿?"蔺晨一脸的戏谑。
"最有嫌疑的不就是他吗?"甄平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最有可能的恰恰不是他,皇帝老儿容不下林帅和赤焰军,还有祁王,但是安安和晋阳公主,他不能轻易动,没有理由动,但是悬镜司甚至璇玑公主,太有可能了。"
"少帅也是这么说,为什么?"
"你都不动脑子吗?"蔺晨脸上满满地嫌弃,"皇帝要留着晋阳公主和安安,以显示他的仁慈顾念亲情。至于为什么选安安而不选晋阳公主,一旦公主殿下身死,宫中的太皇太后就有理由把安安接到宫里,保她不死。但是。"蔺晨一折扇打在甄平头上,"这样就留有后患,再动安安就会引人耳目甚至引起皇帝的注意漏出马脚。"
甄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明白了点。
"他们一定是看着晋阳公主进了宫,转身弄死了安安,进宫当着晋阳公主的面禀报,琳琅公主病死了!晋阳公主万念俱灰,本来慈母心肠绝对不会留下安安一个人,怎么都会苟活下去保护安安,甚至会去求太皇太后让自己出家,带走安安。但是安安一死,晋阳公主就再没有活下去的念头,性情又是那般的决绝,才会自刎于朝阳殿前。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甄平眼睛又开始湿润,偷偷低头擦眼泪。
蔺晨长叹了口气,知情识趣的假装没看见:"你们悄悄的在乱葬岗附近找寻一下安安璎珞上的鲛珠,好歹全了长苏的思念之情,免得他看见残缺的璎珞心里难受。这东西天下间只此一颗,应该不会有人敢藏匿,毕竟都知道那是琳琅公主遗物,没人敢去触皇帝老儿的霉头。而且鲛珠有安魂之效,找回来给长苏用着也不错。"
"多谢少阁主,属下必当尽力。"
"去吧。"蔺晨不无戏谑的想,找不到大不了找颗琉璃珠子给他镶上,谁让自己也是操心劳力的命呢。
梅长苏喝完药,咳嗽压下去一点,慢慢平复了心绪从榻上下来,抱着手炉站在了窗前。
"姚娘安顿好了吗,看她身上的伤痕,这么多年熬下来一定落下了沉疴。"
"是,姚娘不肯喝药,看见汤药疯病就立马发作,蔺晨少爷改配了丸药,点了安眠香,姚娘呵呵直笑,现下已经睡着了。"黎刚拿过披风给他披上,看他没有离开窗子的打算,索性站在上风口,挡着透进来的寒风。
"安安浅眠,每晚都要点着安眠香,姚娘闻着自然高兴。"梅长苏看着窗外,眼中没有泪光,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凄凉。
"安安自打出生就在母亲的暖阁里,长到三岁才挪到阁楼的小暖阁,小暖阁是用琉璃做的窗户,我日日倚着樱桃树爬到安安的窗前,给她我捉到的蚂蚱、外面的野花、小八哥,还有景琰在河里捉到的小乌龟,经常被父亲知道了打我手心。她甚至没有走出过暖阁一步,霓凰给她的小马驹她甚至来不及摸一摸。"梅长苏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眼里全是追忆,"我答应回去带她去找霓凰,去骑马,去河边看船。"梅长苏转头盯着黎刚,"我打了几个想要提亲的纨绔子弟,如果我没有打他们,安安定了亲,是不是就不会暴尸荒野,是不是就会有人收殓,是不是,,,"梅长苏气血上涌,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不是的!少帅您别多想!我扶您躺下,您别激动,属下去找蔺晨少爷。"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他睡着了,我给他的药里下了点东西,他大概会睡个一两天,你们都给我出来。"
三个人走到院子里,坐在冰凉的石凳上。
"我知道长苏难受,你们也不好过。"蔺晨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脸上阴云密布。
"但是为了长苏好,以后再有林府中人或者赤焰军的人,就留给卫峥和我,不必再让长苏看到,他又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病又加重!"蔺晨用手敲着桌子,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甄平和黎刚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
病床上的姚娘抽搐着,陷在梦里,嘴里喃喃道喊着:小公主,不怕,姚娘在,姚娘在。
两个月后,春暖花开,琅琊阁中,梅长苏和蔺晨对坐饮茶,氤氲的茶香飘散在两人中间。
"按照你的谋划,此事尚需时日方能布局完成,切不可轻举妄动。你的病也需要慢慢的静静的安养,不能急。"蔺晨将茶递给对面的梅长苏,"好在廊州离琅琊山不远,来往也方便。"
"我知道,你在我前面帮我筹谋了很多,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自己去完成,你也有你的事情,不需要为我再劳心劳力了,长苏在此谢过。"
"说谢多没意思,这世上又多了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岂不有趣?"蔺晨一口喝掉杯中的顾渚紫笋,长出了一口气。
"收服江左,我只是替你理顺了其中的关系,一切还要靠你自己。"
"哪里只有我,还有黎刚和甄平,我与京中的十三先生也已经联系上。我可以一边在廊州修养,一边缓缓图之,江湖上又有你的琅琊阁鼎力相助,此事我一定能完成。"
蔺晨撇撇嘴不置可否,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此事艰难不亚于蜀道上青天,从今以后,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要躲过无数暗箭诡计,需要非常人可想象的坚韧心智。
"姚娘还要劳烦你费心,她的疯病需要多久才能治愈?"
"你说的轻松?!"蔺晨一脸的生无可恋,"她疯了好几年啊,突遭大难,在死人堆里滚过,一个一辈子没出过内院的妇道人家,见了那么多熟悉的人死相凄惨,安安又没有了,天天防备着有人要杀她灭口,婆子们给她脱衣服的时候发现已经脱不下来了,背上刀伤血脓粘在了里衣上……"蔺晨转头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怪自己嘴快!
梅长苏别过头去:"劳烦你尽力医治,我在廊州一切顺利就会接她过去。"
蔺晨自知说错话,忙不迭的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