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轮回之末》丰将肉兔子

5、第五章

　　少帅，卫峥来了，说是有急事见您。"
　　黎刚跑进来，对着屋里一位文质彬彬的瘦弱书生拱手为礼道。
　　那书生抱着手炉坐在暖炉边上，右手执棋正在打棋谱，一身青灰色平江布斜襟书生袍，头戴玉冠，面如郎玉，可惜眼上有块疤痕，索性并不明显，瑜不掩瑕，身子略显单薄气色也并不算好，但双目中若有星辰点点，一派文士气质。
　　"卫峥能有什么急事，来就来了吧，人呢，怎么没看见？"
　　"他说找到一位当年的故人，要带来见您！"
　　梅长苏一时愣住，手中的棋子摔在棋盘上，连忙站起身却带倒了棋桌，棋子四散一地。
　　"是谁？卫峥带来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到底是谁？"
　　梅长苏一把扶住黎刚就要往外走，迎头撞见卫峥搀扶着一位佝偻着身体蹒跚而来的老妇人。满头的白发，脸上坑坑洼洼鼻子豁了一个口子，脚也有点坡，走路不那么利落。
　　几个人连忙把老妇人扶到屋里坐下，老妇人一直盯着梅长苏的脸，不说话，好像哑巴一样。
　　卫峥从怀里捧出出一个弯弯曲曲的东西，现宝一样递给梅长苏。
　　梅长苏定睛一看，是个已经扯断了的项圈，看断口的材质是赤金的，梅长苏的手一下子握紧了，这东西他认识而且太熟悉了。
　　"这是，是安安周岁的时候太奶奶赐的赤金百福璎珞，怎么变成了这样？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少帅别急！"卫峥连忙起身按住神情激动的自家少帅，黎刚也在一边安抚。
　　那个老妇人神情呆楞的看着梅长苏，就是不说话，好像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卫峥也急了："大娘，你是在哪发现这个项圈的？你不是认识我吗？你那天抱住我，喊我卫副将，你忘了？"
　　那个老妇人一把抓过梅长苏的手，铁钳一样牢牢抓住，就要掀袖子。
　　黎刚眼疾手快就要拦开，梅长苏伸手制止黎刚挡开卫峥，脸上晦暗难明。
　　"我是小殊，我是小殊啊，我变了面貌，变了声音，可我还是小殊，你认识我吗，你是谁啊？"
　　那个老妇人慢慢收回了手，双手捂住脸，声音嘶哑着号啕大哭。梅长苏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伸手扶住老妇人的肩膀。
　　老妇人抽泣了良久，稍微平复了心绪，也顾不上抹泪，用枯树一样发硬变形的手指着自己，声音沙哑的像两块砂纸叠在一起摩擦发出的声音："我，我，是姚、娘，姚娘！"
　　一记闷棍，砸在几个人的心头。
　　"姚娘！小公主的乳母？！"卫峥一下子惊呼出声。
　　梅长苏也被砸蒙了一瞬："姚娘，你还活着？！那安安呢，安安在哪？安安还活着？"
　　梅长苏觉得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没有那么残忍，还是有人幸存下来。
　　"安安……安安？"
　　姚娘的脑子似乎坏掉了一样，脸上淌着泪，却没有表情，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却又不清楚。
　　"安安，我妹妹，你带大的小婴儿，她出生时才那么一点点大。"梅长苏带着希冀，轻声道问。
　　"少帅，她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可能需要缓缓。"卫峥开口道。
　　"你是怎么找到姚娘的，在哪里找到的，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梅长苏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卫峥的衣领。
　　卫峥低着头："我们药王谷在京城施药，姚娘当时是京郊乱葬岗附近有名的疯婆子，听人说二十年前就在乱葬岗附近游荡。属下在施药的药棚附近看见她趴着，似乎不行了，就叫人给她喂水。她醒过来看见我一把抱住我的腿，属下当时吓了一跳，就听她叫我卫副将，又从怀里拿出了小公主的信物，属下大喜过望，一面带她来见您，一面派人在附近暗地里寻访小公主的下落。大夫给她诊治过，发现她的喉咙受过伤，身上全是旧伤，好像许久没有讲过话了。"
　　卫峥低着头，语气沉重，当时的情景实在过于凄惨，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触目惊心，当年娴雅舒惠的面容姣好的妇人，温温柔柔的抱着小公主的模样尚在昨日，转眼竟然变成这幅模样，比乞婆尚且不如，怎能不让人心酸。

　　"安安死了！死了！都死了！"姚娘双目无神，表情空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都死了，死了。"
　　黎刚和卫峥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愿相信，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浇灭了。

　　梅长苏闷哼了一声，嘴里一阵腥甜。黎刚连忙上前扶住，梅长苏已经坐不住，倚着黎刚才不至于倒下去。
　　"我去叫大夫！"卫峥起身就往外奔去。
　　梅长苏握着手中的璎珞圈，喃喃道："安安，是怎么死的，姚娘你知道吗？"
　　姚娘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缓慢的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知道！我亲眼看见的！"
　　回过头来盯着梅长苏的眼睛："是被人毒死的！"
　　"谁？是谁？姚娘你看见是谁了吗？"黎刚满脸的咬牙切齿。
　　姚娘一手扶地，看着身旁的书架："是个医女，我认得她的模样，化成灰都认得。"
　　"医女？怎么会是医女？"黎刚看着姚娘，仿佛百思不得其解。
　　"林帅出征之后，小公主吐血不止，又有一批太医医女进府。奴婢和公主殿下都未曾在意，直到林帅和祁王殿下谋逆的讯息传来，小公主吩咐奴婢去拿锦帕，奴婢担心小公主匆匆进去拿了就回来。谁知奴婢还没到榻前，就看见一个医女打扮的人掐着小公主的下巴给公主灌药，这时门外有公主殿下的侍女进来，那人转身将惊呼出声的侍女一刀刺死，奴婢腿一软跪在了小公主榻前的屏风后面。"
　　姚娘的指甲抓着地面抓出几道深深的抓痕："奴婢爬过去查看小公主，小公主口鼻里都是黑血，眼睛里有血泪流出来，奴婢给小公主擦拭，怎么都擦不净，小公主在我眼前没了气息。"
　　眼泪噼啪的砸在地面上，也重重砸在屋里所有人的心上。
　　"小公主最后看着奴婢，跟我说：'姚娘，逃，别回来！'奴婢不愿意，还没来得及再看公主一眼，一刀劈在奴婢后背上，奴婢就不省人事，昏了过去。"
　　黎刚看着已经说不出话的少帅，想想长痛不如短痛，都说出来也好，不能反复折腾少帅，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奴婢醒过来，脖子上都是血，所幸没有死只是无法说出话来。榻上小公主已经不见了，到处是侍女侍卫的尸体，小公主的帐子被扯的稀巴烂，她最喜欢的水晶珠子都没有了，屋里一片狼藉，我母亲也被刺死在小院里，我从母亲院子的矮墙翻出去，发现满街戒严四处抓捕林府的人。奴婢慌不择路，想起以前常常接济的一位乞丐婆婆在京郊乱葬岗，逃到那里才发现她已经冻死好久了，奴婢穿着她的衣服躲在乱葬岗旁边的树林里。就看见一车一车的林府中人被扔在乱葬岗上，奴婢等人走了，去一个一个的辨认，有梁侍卫，公主殿下身边的小竹公公，有好多好多人……"
　　姚娘哽咽的说不下去，众人也像是正坐在那里，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能听得见他们惨死的声音。
　　"奴婢无用，昏死过去，醒来后发现到处是乌鸦和残尸，在乌鸦最多的地方奴婢找到了小公主的璎珞和小衣服……"姚娘嘶哑的声音像是地狱里挣扎着的厉鬼，哭嚎着，撕扯着人心。

　　已经是梅长苏的林殊一直呆呆的坐着，身上一丝鲜活气息都没有。

　　"我既然活着，就不会白白活着。"梅长苏一拳一拳砸在地上，满手的鲜血露着森森白骨。

作者有话说

　　变身ing 小朋友 请放过我的垃圾桶和地毯 我谢谢你 求别碰我的大黄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