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轮回之末》丰将肉兔子

29、二十九章 醉花阴

　　"那位贺国公曾说要来探望母妃，后来又说怕给母亲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知道母亲清净无争，所以托我问候，就不来叨扰了。"
　　"贺国公？此身长恨唯女子，百年喜乐由他人的那位贺国公？"
　　"是。"
　　静嫔点点头："你救了国公，国公倾力助你，人之常情。她那样的人物品行，母亲放心。"

　　靖王府
　　"听说礼部上书，为全年终祭礼，已经复立了越氏贵妃之位。"萧景琰站在兵器架子前面，向梅长苏复述今日朝堂上的情状。梅长苏坐在炭盆边上，围拢披风取暖。
　　"殿下担心太子势大？"
　　"太子如何与我什么相干。"靖王冷笑了一下，"霓凰郡主心里该怎么想，战场杀伐，到了这喧闹的京城，居然要忍受这般欺辱，事态凉薄至此，谁人之过！"
　　礼部，陈元直的尚书之位也该动一动了。
　　"殿下，苏先生，贺国公到访。"列战英进来回禀道。
　　"快请！"
　　贺若站在靖王府门前，一切恍如隔世。这里是贺若为数不多来过的地方，林殊翻窗把小林琅偷偷抱出来，一路背着跑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几眼，就被爱女成痴的林帅发现。一路纵马狂奔，把林琅裹成了棉球一样，又抱了回去。还好回去之后，没有生病，林殊在太皇太后宫里躲了两天不敢回帅府。拾阶而上，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贺国公。"
　　"草民苏哲，见过国公。"
　　三人寒暄了一阵，坐了下来。
　　"我这里没有好茶，但是前几日，母妃给我几坛果酒，国公尝尝。战英。"
　　贺若对梅长苏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目光投在架子上的一张强弓上，那是林殊当年的心爱之物，用这张弓猎到过小野兔，红狐狸，小鸟雀，姚娘亲手硝制，给小林琅做过一件狐狸毛的围领。景琰给两人布酒，贺若移开目光，若无其事的端起酒杯。目光扫向桌面，上面是一只薄胎鹤嘴壶。
　　"国公还好吗？"靖王见两人都不说话，有些奇怪。
　　"好酒，靖王殿下客气了。"话出口居然有些磕绊，贺若暗骂自己不争气。
　　"国公也喜欢弓箭？"梅长苏面无表情，看似闲谈一般。
　　"这位是？"贺若收拾起自己的情感，摆正了自己的立场，强迫自己撇开往事的牵绊。
　　"这位是本王的幕僚，名叫梅长苏。"
　　"幸会。今日我来，是为了佛光塔的重建。舍利交接已经没有多少时日，陛下的意思是请太常太卜再选吉时。"
　　"那国公的意思是？"靖王正襟危坐，挥去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奇怪感觉。
　　"已经临近年关，我召集了一些流离失所、身有残疾或没了经济来源的流民，即刻就可以开工。"
　　"需要这么赶吗，国公的身体吃得消吗？"靖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人食不果腹无处容身，给他们一些银钱年货，也好让他们过个好年，只是要麻烦靖王殿下辛苦监工。"
　　"本王倒是不怕辛苦，国公心善，本王一定不负国公期望。"
　　"那么，我就告辞了，不打扰两位议事。"
　　梅长苏看着贺若转身离开，忍不住开口问道："贺国公，您，是有一件红狐狸皮的围领吗？"语气中夹杂着期待、伤痛和不敢相信。
　　贺若没有回头，语气平淡的回答道："苏先生只怕认错人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苏先生？"
　　梅长苏迅速缓过神来，看着一脸疑惑的景琰："看样子是我认错人了。"

　　一路狼狈逃窜的贺若回到国公府，缓步登上莲花湖上的小凉亭，小一不在，海生不知道浪到哪里去了，小一追着海生跑，也是累的不轻。
　　海生不在，贺若的顾虑担忧没有人诉说。其实贺若何尝不想相认，多一个人分担痛苦，至亲骨肉相互依偎着取暖。但是把一份更加残酷的事实，分到一个已经在重负之下踽踽独行的、千疮百孔的人心上，真的可以吗？！神采飞扬无拘无束的林殊，是经历了怎么样痛彻心扉的挣扎，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磨灭了身上所有的棱角，一腔热血一身武艺全部被剥夺，变成以前自己最为不屑的样子。还要知道自己从小呵护着、背着抱着长大的妹妹，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满手鲜血、浑身冰冷，是个怪物。真的可以吗？
　　林殊没有告诉景琰，只一眼，贺若就明白，梅长苏希望林殊永远活在大家的记忆里，永远还是当初的模样，那么林琅也是，永远是个花骨朵一样娇宠着长大的孩子，已经跟随爱她的林帅晋阳公主，远离痛苦，往生极乐。
　　归蜃阁的掌柜进来回话，拱手道："刑部尚书蔡荃的家事已经查清，随时可以让他的家眷进京来。佛光塔的废墟清理也已经完成，主上还有何事吩咐？"
　　"地宫下面的暗格要小心掩盖，我已经让靖王派兵协助重建，务必按时完工。"
　　"这次我们召集了近六百人，必定不会误了主上的计划。还有，霓凰郡主和悬镜司都已经查到了赤焰军副将卫峥，我们是不是帮着？"
　　"不必了，把线索透露给霓凰。悬镜司那里放些假消息，能遮掩一日是一日，如果真的被他们查到，立刻报给我。"
　　"是。"
　　"礼部尚书陈元直那里怎么样了？"
　　"小老儿无用，让宁国侯谢玉抢先一步，带走了陈元直之子，抹去了所有人证物证。"
　　"谢玉，老奸巨猾的谢玉，没事，你下去吧。"
　　礼部？还要再想个办法才是。霓凰，她能认出林殊哥，未尝不是一件幸事。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两小无猜得以相认，总算不负当年的情意。

　　东宫
　　"母妃的意思，让本宫以东宫太子的姿态延请宿儒名家，这个老五，惯会耍把戏，简直欺人太甚！"
　　"殿下息怒，娘娘已经复位，眼下总不是最坏的结局。"谢玉苦口婆心的劝道。
　　"本宫连着折了两位尚书，户部和工部，这次朝堂论辩，一定不能让老五得逞！"太子叉着腰，怒气冲冠，全无一国太子的气度涵养。
　　"依微臣看来，誉王已经失了陛下圣心，不足为虑。"
　　"怎么说？"
　　"陛下想要维护太子以及越贵妃娘娘，誉王当众打了陛下的脸，何尝不是因小失大。誉王先失了庆国公，又失了刑部，算是平手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本宫心里这口气实在憋的难受！"
　　"臣觉得，最近萧景琰有冒头的可能，我们是不是打压一下？"
　　"对啊，这个萧景琰，仗着救了那个什么贺国公，在朝上趾高气昂的，本宫和誉王斗的乌眼鸡一样，不能让他得了便宜！"
　　"太子殿下深谋远虑！"
　　"你去办吧，看看把他调远一点，本宫看着碍眼！"
　　谢玉拱手领命。
　　"还有，那个梅长苏！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从金陵城中消失！"

　　穆王府
　　"多谢郡主相邀，如此美景，也只有穆王府的梅园能够看得到了。"梅长苏一袭青衣，披着裘领披风，长身玉立。
　　"金陵城中风云变幻，人人自危，能够静心赏梅的，恐怕没有几人了吧。"霓凰直直的盯着眼前这幅陌生的面孔，心底的悸动已经按捺不住。
　　"越贵妃的事情，郡主真的不恼吗？"梅长苏别过眼去，看向满园的梅花。
　　"梅长苏，你与卫峥是何关系？"
　　"郡主何有此问？"
　　"那梅石楠是你什么人？蒙大哥为何对你言听计从，从无忧疑？"
　　"郡主。"
　　穆霓凰早已磨灭的女儿心碎成一地，眼泪倾泄而下："你是我的林殊哥哥，你回来找我了，对吗？"
　　"霓凰。"梅长苏也哽咽了声音。
　　"女人看似无理取闹，但是就是能感觉到，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霓凰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到底是怎么样的折磨变故，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霓凰。"梅长苏伸出手，想要拂去霓凰满脸的泪水。
　　"霓凰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梅长苏，哭的声嘶力竭："我看见你，心突然就有了依靠，突然就不在慌张，我就知道，我一定认识你，一定认识你。"
　　漫天的桃花雨，两颗不平静的心，靠拢在一处。穆霓凰稍稍平定了心绪，抹去泪水，捧着梅长苏脸，看着看着，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