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丝的天空》风声念夏

9、9、又见面了

　　我再一次见到黄河是在一个月之后百洁新产品的庆功会上，因为我们的广告做得非常成功，使得他们的产品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人气暴增，所以我们公司也在被邀请之列。

　　我没有打算要何小娄和我一起去，她妈的事情让她在这段时间里忙得晕头转向，她应该没有时间陪我出来应酬。其实除了这个，我不想让何小娄陪我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人们对性取向和他们不一样的人是戴着有色眼镜的，我没有打算告诉别人关于我私生活的准备，所以在任何的酒会上我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行动方式，并不觉得孤独。况且这一次我知道在那里我会见到黄河！

　　百洁的庆功会是在一个五星级的宾馆里举行的，去的人特别多，大部分是百洁的员工和他们的家属。我到的时候酒会才刚开始，我看到崔小挽着柯雨正在和黄河说话，我走过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柯雨看了黄河一眼之后坏笑着看我，然后找了个借口拉着崔小离开了。

　　他笑什么呢，这么怪。黄河看着柯雨的背影说。

　　我在他身边看了看，然后问他，你没有带舞伴过来吗？

　　虽然我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可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他面前装一下，免得让他知道我是直奔他而来。

　　我唱单身情歌呢，他说。我们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的向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走去。

　　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吗？他问我是，我点头。在这种场合我通常只有一种感觉——无聊，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就像个妓院里的姑娘，百般不乐意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你也不喜欢吗？我问他，我觉得自己在明显的没话找话儿说。

　　他点点头，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杯红酒，喝酒吗？他问我。

　　我从他手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只要不是毒药，我说，我都喝。

　　你性格挺像男人的，他说，然后给自己也拿了一杯。特别爽朗，不像别的女孩，在男人面前喜欢装得优雅却拙劣，他喝了一口红酒然后拉着我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下来。

　　我和他就这样一直闲聊着，直到酒会结束。途中，柯雨过来找过我一次。他把我拉到另一张桌子旁边，然后跟我说他爸妈已经想让他结婚了，和崔小。

　　行啊，我说，你们不是都好得如胶似漆的了吗？难道你只是玩玩？我问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我就想问问你的意见。他跟猴子一样搔搔脑袋，然后笑。

　　不会吧，您的人生大事还得向我过问，你把我地位抬得挺高的啊，弄得我不好意思了都，我故意逗逗他。

　　他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说，小雪，我跟你说真的呢，你觉得我跟崔小结婚合适吗？我爸妈都还挺喜欢她的。

　　你爸妈喜欢她那你还问我干嘛呢，我又不是你家长。不过要看你自己喜不喜欢了，崔小是跟你结婚，又不是跟你爸妈结婚。

　　柯雨有点不耐烦了。欧阳雪，你再闹信不信我跟你翻脸。

　　你觉得合适就结呗，我反正没什么意见，我可是跟你说真的，我觉得崔小不错，我就从来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挺单纯的，人品也好。说完我扳出指头开始数数。

　　你干什么呢，还小啊，算数用指头，柯雨说。

　　吵什么呢，我算算您今年几岁了，我白他一眼，继续说，您都三张了还不想结婚呢，还想玩儿！

　　柯雨推了我一把，说什么呢你，我这不是都准备结了吗。他看了黄河一眼，然后说，倒是你，真想单身一辈子啊？我告诉你，女人最终还是得靠男人。说完他去找崔小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儿思量了半天。

　　女人，你的名字真的叫弱者吗？

　　黄河看见柯雨走了之后走到我旁边问我，跳舞吗？

　　我看看四周，已经有人开始跟着曲子翩翩起舞了。我站起来，对他说，我不是太会。

　　他也笑了笑，说，一样一样。

　　话还没说完，我们已经滑到舞池中央了。他搂着我的腰，我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陶醉的感觉，他的手很大却柔软。

　　我起初对黄河感兴趣是因为他的与众不同，我只是没想到自己原来会对他有其他的兴趣，我看到他的时候会有种想要好好休息的感觉，因为有他在旁边，那么我就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可是对于我来说，我是一个并不需要别人保护的人，一直以来，我都是喜欢保护别人的孩子。

　　上小学的时候，每到下课时间，我就会和一群男孩子冲锋似的跑到操场边的单杠下面玩儿，那个时候我是孩子王，别看我是女孩子，可是我打起架来却从来没有输给过男孩子，所以那一群小子们都挺听我的。

　　可是有一天，我正吊在单杠上和柯雨比谁持续的时间久，这个时候有个长得挺水灵的小女孩从操场上面横穿过来，我认出她来，是比我小一级的女孩子，我曾经看到过她。她正往我的这个方向走过来，我想她应该是来上厕所的，因为我的小学并不大，那个时候还很简陋，只有一个厕所就在操场的西侧，也就是距离单杠不远的地方。

　　一个大脑袋的男孩子突然朝着她迎面跑过去，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并且把他那双脏脏的鞋踩在她的小胸脯上。顿时，几乎所有在操场上玩耍的孩子全都围了过去，包括我。

　　我听到那个大脑袋的男孩子指着她说，野孩子野孩子，没爸的野孩子。叫完之后开始教唆其他的人跟着一起喊。我看到眼泪从她的眼睛里面流出来，她的脸憋得红红的，只是哭。虽然我那个时候是个让人头疼的淘气包，可是我也不允许这种实力悬殊并且明显带有欺负性质的恶劣行径。

　　我一下子没有兜住火，冲到肇事者面前，一个无影脚把他那只象腿从小女孩的身上踢了下来。他先是一惊，然后看到我是个女孩子，于是开始嘲笑我，并且朝我扑过来，我顺势把他撂倒，并且跟他一样把脚踩在他的肩膀上，他于是开始哭，我洋洋得意地笑起来，完全忘了上课的铃声。等到老师赶来的时候我的脚丫子还放在他的脖子那儿。可想而知，我回家之后又被我妈一顿狠揍。

　　后来据一青说那个时候我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青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女孩子，自从我帮她教训了那个笨小子之后她就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刚开始我还嫌她烦，后来柯雨说看她挺可怜的，所以我慢慢地接受了她，并且越来越关心她。小学毕业之后，她去了另一所中学，我们还是保持着联系，直到她跟着她妈妈去了加拿大。后来听人说，她妈妈嫁了个老外。之后准备着考大学，我们便渐渐的失去了联络……

　　我说这些的目的其实是想说我是个用不着要别人保护的人，从小，我就开始学会保护自己，并且是很好的。

　　我认为我之所以会对黄河有特别的兴趣是因为我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足以让我产生兴趣的男人，而且，从他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到一种让我觉得忧伤的东西，所以我觉得我之所以接近他是因为我想要读懂那份忧伤，我的好奇心不允许我对他视而不见。

　　酒会结束的时候我是和黄河一起回的家，因为我的车被送去洗了，于是他一直把我送到我家楼下。

　　我以后可以找你出去吗？他对着车窗外的我说。

　　随时奉陪，我说。然后我对他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他笑了笑然后点头，我在他的目送下走进楼道。等我把房间里的灯打开然后去开窗户的时候发现他的车仍然停在原来的位置上。我对他招手，然后我的手机同时也响了起来，我猜到是黄河打过来的，果然。

　　看你到家我就放心了，送你回来我可是有责任的呢。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我看到他的手从车里伸出来，晃了晃，然后把车一溜烟的开走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觉得黄河其实是个很可爱的男人。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我想。

　　接到柯雨的喜帖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惊讶。自从百洁的广告获得了成功之后，并且鉴于她和柯雨的特殊关系，我把她提升为公司的副总，其实我升她职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崔小无懈可击的工作能力，和一些个人的因素关系不大。我一早就没有看错。而且，现在她要和柯雨结婚了，我很高兴。

　　在柯雨和崔小结婚之前的那段时间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我说的四个人是指我、柯雨、崔小和何小娄。

　　那个时候公司的名声渐渐大了起来，我们的客户也越来越多，而且有一大部分都是黄河介绍过来的，在这方面，黄河确实帮了我不少忙。有了这些坚硬的后盾，所以我并不需要每天都守在公司里，我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休息。何小娄的时间也开始空闲起来。

　　崔小并不知道我和何小娄的关系，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她只知道我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

　　这期间我和黄河出去吃过一次饭，我并没有觉得他请我吃饭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我想，他仅仅是把我当成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