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水汽 ...
-
小翠并不是狐狸精，但是很接近。她有着橘色的耳朵与毛绒绒的尾巴，真身是一只狐狸犬。
她被反缚着双手，就这么坐在地上，眯着眼笑道：“难道大师喜欢玩这个？小翠也可以陪大师好好玩玩呀！”
她身材极佳，媚眼如丝，说话的尾音上扬，有股说不出的妩媚。
巫祁轩的第一反应却是捂住小白的双眼：“不要看。”
小翠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僵硬：“大师如果喜欢男孩子，小翠也可以代为介绍嘛！”
巫祁轩冷冷地说：“你不过是一只狗，真以为自己是青丘狐了？——这点媚术也敢拿到我面前，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小白的眼睛还被挡着，他小声地说：“我以为她很厉害……”
巫祁轩放下手，不屑地说：“对付三个普通人就要使出原型搏斗，能有多厉害。”
小翠撇了撇嘴，不敢再出幺蛾子，老老实实地问：“您究竟想干嘛？”
巫祁轩一勾手，就解开了绳子。他在沙发上坐下，老神在在地说：“我是来找你谈一桩生意的。”
小翠不敢太靠近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问道：“什么生意？”
“建筑商人陈柏是你的客户吧？”巫祁轩问，“如果你愿意离开他，我可以分你五万。”
“陈老板给我的零花钱就不止五万呢，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巫祁轩指了指地上的绳索：“我个人比较喜欢先礼后兵，不过你愿意反过来也行。”
小翠嘟嘴，讨价还价道：“十万。”
巫祁轩果断地说：“成交。”
旁观了这场交易的单纯鬼魂小白表示：“好厉害的样子——不过我还以为妖怪都不需要人类的金钱呢。”
小翠笑道：“小弟弟，我们妖怪也要用钱的呀。”
“那你们怎么修炼呢？城市里灵气不足吧？”小白这几天待在天师身边，也学到了一些知识。
“现在还留在城里的，都有各自的修炼方法，还有用污浊之气修炼的呢。像我，就是靠男人的精气修炼呀！”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用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情说着并不单纯的内容。
小白“哦”了一声，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巫祁轩按住他的脑袋，对犬妖说道：“我找你还有一件事，和他有关。”
小翠说：“这孩子还没开窍呢，大师还得再等几年……”
巫祁轩黑着脸说：“闭嘴。”
小翠现在倒不怕他了，捂嘴娇笑：“食色性也，大师别害羞呀——小翠实在想不到还能帮大师什么了。”
她见巫祁轩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才改了口，不再逗他。
“你们妖犬的嗅觉灵敏，帮我看看他来自哪里。”
小翠眨了眨眼，问：“他怎么了？”
小白在一旁答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师答应帮我找回记忆，送我走。”
小翠打量了巫祁轩一眼，说：“我可以帮忙，不过不是为了你——我挺喜欢这个小鬼魂的，像隔壁家养的萨摩耶。”
小翠坐了过来，和鬼魂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鬼魂忍不住将视线往她的耳朵上飘去。
小翠注意到他的视线，问道：“想摸一摸吗？”
“想！”小白开心地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毛绒绒的耳朵，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可爱啊。”
小翠笑眯眯地说：“谢谢夸奖。”
巫祁轩不知道她打算怎么找，只在一旁抱臂看着他们玩闹，像是看到了两只宠物狗。
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之前报信的那名兔女郎探出头来：“喂，没死吧？！”
小翠瞪了她一眼：“我没事，进来吧。”
小白忍不住说了句：“兔子！”
巫祁轩嘲笑道：“没想到兔子和狗居然能成为好朋友，真是大自然的奇迹。”
兔女郎反驳道：“我和她才不是朋友呢！只是来看看要不要替她收尸！”
小翠懒洋洋地介绍道：“兔子朵朵。鬼魂小白，天师——呃，您叫什么来着？”
“巫祁轩。”他对兔妖点了点头。
“巫支祁一脉后人？”朵朵问道。
巫祁轩有些意外：“这事已经少有人知道了。”
“兔子的寿命短，总要想办法将传承延续下去。”朵朵说道，“比起其他族口耳相传，我们一族更喜欢将事情记录下来。”
“这可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巫祁轩真心实意地说道。人类的传承早已断裂多次，历史上那些或辉煌或惨烈的故事都已悄悄消失在时光中。
巫祁轩与兔妖朵朵相谈甚欢，犬妖小翠则和小白玩起了你拍一我拍一的幼稚游戏。
朵朵看了他们一眼，一脸嫌弃地说：“翠花你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别叫我翠花。”犬妖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对巫祁轩说道，“小白身上的水汽很浓，闻不出来。”
朵朵不屑地说：“要你何用！”
小翠反驳道：“我要是连这个都知道，就不会待在这个小小的酒吧里了！”
又是水汽。巫祁轩隐约有了一个猜测，起身说道：“谢谢你了。我们先走一步，告辞。”
说完，也不等两名女郎的回答就匆匆离去，小白和两名妖怪挥挥手，跟在巫祁轩身后飘走了。
小翠与朵朵面面相觑，犬妖忽然揽过兔妖的肩膀，将巫祁轩留下的十万元支票放到她面前：“看，我厉害吧！”
朵朵哼了一声，挥开她的手问：“少了陈老板这个金主，下一个打算找谁？”
小翠摆摆手：“最近风头紧，我得避避风头啊！”
朵朵起身离开，关上包厢的门时，留下了一句话：“知道就好——你别参合到他们的事情里去，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翠懒洋洋地靠上沙发后背，勾起嘴角笑了。
巫祁轩想起了一件事。
在调查牧白的下落时，他曾试着唤出他的灵魂。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他能知道对方的大概位置——虽然召唤生魂会对灵魂造成损伤，但既然对方下落不明，使用些非常手段也无可厚非。若是对方已经死亡，那么魂魄应该很容易被叫来，即使被拘禁，他也自信能找出蛛丝马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当时他误以为那道水汽是施法失败后留下的，毕竟他也是水系的天师，使用的法术亦是以水为凭依。
但也因为他是水系，所以他对水汽格外敏感。
也许那丝水汽就是他找到的东西呢？小白出现在牧氏大厦门前，或许本身就预示着他与牧家有所联系。
鬼魂是何时出现的已不可考，但他恢复意识的那天，巫祁轩接下了委托，也是在那天，他们第一次相遇了。
冥冥之中，这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巫祁轩回到家，把门框上的铜镜取下，从档案夹里取出牧白的照片，将两者举到小白的面前：“你仔细看清楚，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小白犹自茫然，他依言看看照片，又看看镜子，似有所觉。
仿佛一阵风刮过，他脸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雾气被全部吹散，于是他的容貌清晰地显露了出来——如果忽略他因为惊讶而略显活泼的表情，那么他就与照片中那个神情冷淡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我长这个样子啊。”小白说，“还挺好看的。”
他似乎镇定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样子与照片越发相像。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到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状态，乐呵呵地说：“大师，你岂不是一口气解决了两件事？委托也解决了，还帮我找到了名字，简直完美！”
巫祁轩却说：“解决？事情现在才开始呢！”
正如小白所说，只要将小白带到委托人面前一看，告诉她牧白已死，那么这个委托就完成了——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也是巫祁轩应该做的事。可为什么他反倒犹豫了？
巫祁轩想，自己答应过小白，会好好将他送走的。而将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交到动机不明的姐姐手中，明显违背了他的承诺。
所以巫祁轩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想起什么来了吗？”巫祁轩将东西归回原位问道。
“唔……”鬼魂认真地回想起来。
眼前的鬼魂已经是一名容貌俊秀的青年了。他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却一点都不陌生，依旧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少年成名的商业天才牧白是什么样子的呢？人们只知道他继承了牧氏集团，以一己之力重振家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商场新星。然而除开这些赞誉，他真正的样子却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没有人在乎。
鬼魂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巫祁轩说：“我们去见你的姐姐，也许见到她，你就能回想起一些东西了。”
小白毫无异议地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夜深了，巫祁轩还是掏出手机，找到牧雅秘书的电话拨了过去：“谷小姐，我查到了重大线索，必须和牧总亲自说明，请尽快安排一个会面的时间。”
电话的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巫祁轩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他说：“是吗？希望牧总不会后悔才好。”
说完，巫祁轩就挂断了电话。
小白有些担心地问：“大师，怎么了？”
巫祁轩勾起嘴角，挂着带有几分讽刺的笑容说道：“你的姐姐刚刚撤销了委托，准备正式宣布你的失踪信息。最短只要两年，她就能得到你的死亡判决，接管牧家的所有财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水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