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宁》愚小柒

7、第七章 顾

　　顾希正倚在路灯下，俏皮的看着林安安，对林安安招手。十七岁的少女笑容明亮，令人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你是，顾希？”林安安试探的询问。
　　“对呀，我就是顾崇宁的妹妹，顾希。”顾希欢快地跑到林安安身边，挽上林安安的手臂，“安安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饿了，叫上我哥，还有，宋行远。”
　　林安安扬唇，原来小姑娘是想以她的名义把心上人叫出来吃顿饭啊，她不禁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食堂的那束红玫瑰。清风乍起，林安安正要开口拒绝，却突然闻到了身边的人身上浓重的酒气，她看着顾希微红的双颊，惊讶道：“你居然喝酒了？！你还没成年吧。”
　　小姑娘被她陡然升起的语调吓得不知所措，委屈地嘟起了嘴，“安安姐，我只是太伤心了，今天我去找宋行远，对他告白，又被拒绝了。”
　　“又？”
　　“嗯，他已经拒绝了我......”顾惜伸出手指，迷迷糊糊的数了起来，“一，二，三，九......总之，好多好多次了。”
　　“安安姐，我想见见他，本来没喝酒，我觉得没面子，伤心，不敢见的，可是，我现在喝醉了，喝醉了就可以不要面子了，不是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嘛。”顾希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语气哽咽，“我和你说句真话，其实，他对我而言，比面子重要多了。所以，你可不可以帮我，我想见他，可是他不接我的电话，我哥上次因为我去医院给宋行远送花指责了我，我不敢再去医院了，只有你能帮我了，安安姐。”
　　林安安看着身边这个逞强倔强，让人心疼的小姑娘，她好像看到了高中时的自己。顾希对宋行远的执着，与她对肖楚的执念何其相似。林安安默默地掏出了手机，给顾崇宁打电话。
　　“喂。”
　　顾崇宁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入林安安耳中，林安安看了一眼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她的顾希，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林安安，你给我打电话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听听我的声音吧。”顾崇宁说。
　　“顾崇宁，你要不要请我吃饭？”林安安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好啊，什么时候？你想吃什么？”顾崇宁爽快的答应下来。
　　“嗯......就是现在。”林安安迟疑的开口，“你可不可以顺便带上宋行远医生？”
　　“宋行远？”顾崇宁看了一眼正在吞面包、喝牛奶的某人，他记得林峰住院时，林安安和宋行远并没有什么交情啊，连对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正在“吃宵夜”的宋行远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回头看去，顾崇宁正用一种冰冷的、探究的眼神看着他，莫非老顾发现自己现在吃的面包是从他的柜子里偷出来的了？
　　“宋行远今天值班，恐怕没有时间。”顾崇宁看着正盯着他的宋行远，谈定的说谎。
　　宋行远莫名其妙的看着顾崇宁，他今天明明不加班，这小子撒起谎来，还真是面不改色。
　　“你骗人，宋行远今天明明不加班。”顾希冲着手机那边的顾崇宁大喊。
　　完了完了，林安安默念。
　　“顾希？”顾崇宁诧异道。
　　宋行远听到顾希的名字，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面包牛奶，心不在焉。
　　“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去。”顾崇宁说。
　　林安安见事情败露，乖乖地将地址告诉顾崇宁。
　　“老顾。”宋行远叫住正要出发的顾崇宁，低声说，“今天小希又来向我表白，我拒绝了。”
　　顾崇宁道了一句“谢谢”，便匆匆离开，剩下眼眶泛红的宋行远。宋行远将面包狠狠地扔进垃圾桶，想起了今天上午，顾希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宋行远，我真的好喜欢你，和我交往吧。”女孩的笑容真明媚啊，他想。
　　林安安将顾希带到公司楼下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两杯可乐，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等顾崇宁来接顾希。
　　“安安姐，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林安安没有说话，她知道顾希并不在意她的答案，顾希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而已，她只需要安静的当一个聆听者。
　　“我真的很喜欢宋行远。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哥带他到家里做客。其实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故事，他只是说了一句‘我叫宋行远，行远自迩，登高自卑的行远，出自《中庸》’。他多轻易啊，用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走进了我的心。这两年，他对我很好，我生病、烦恼、伤心的时候，他都陪着我。只是，他一直把我对他的喜欢当作是小孩子不懂事的玩笑话。”
　　顾希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我了解他所有的喜欢与厌恶，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我想分担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我不介意他比我年长九岁，我只是介意，他不把我的喜欢当作是喜欢。没错，我年纪小，我不懂事。可是，就因为我年纪小，不懂事，我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吗？”
　　林安安看着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的女孩，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她没办法安慰她，更没资格劝说她，她只能告诉她，“顾希，大胆的做你想做的事吧，去喜欢你割舍不下的人。无论什么年纪，爱情都是爱情，你有权利去争取自己的爱情。”
　　顾崇宁到达快餐店的时候，顾希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送你回家吧。”顾崇宁将顾希抱到车后座，安顿好，看向路边站着的林安安。
　　“我......”
　　“上车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安心。”
　　“好吧，那麻烦你了。”
　　林安安坐在顾崇宁的车子上，简单的打量了一下，顾崇宁的车子很干净，车里也没有什么装饰品。林安安看着车内的后视镜，总觉得上面缺了些什么。林安安左看看右瞧瞧，想打破车内尴尬的沉默，又不知道该和顾崇宁聊些什么。
　　“采访的时间是明天，对吧？”林安安没话找话。
　　“嗯。”顾崇宁浅笑。
　　林安安纳闷，有什么好笑的，但是，不得不承认，顾崇宁笑起来很帅，一双星目仿佛碾碎了月光，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我长得很帅吧。”遇到红灯，顾崇宁停下车，看向林安安，“你看了那么久。”
　　闻言，林安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又没有言语可以辩驳。
　　“嗯......行远自迩，登高自卑。”顾希在后座呢喃。
　　“顾希很喜欢宋行远。”林安安说。
　　“嗯，但是他们不合适。”顾崇宁启动车子，通过红绿灯。
　　“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林安安，你觉得，一个人对爱情太执着，是好事吗？”
　　林安安被顾崇宁问得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崇宁这个刁钻的问题。因为他曾经目睹了她对爱情所有的执着，也看到了如今她的结局。
　　顾崇宁将林安安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她上楼，直到她转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走到车子旁边，却没有上车，而是倚着车门，看着林安安家的楼层深思。他刚才的话并不是影射林安安对肖楚的喜欢，只是在反思自己心里的这份无处安放的感情。每次看到顾希对宋行远百折不挠的追求，他都会想起高中时的林安安。那时的林安安，真的是对肖楚喜欢极了，她为了引起肖楚的注意，甚至偷拿学校广播室的钥匙，用广播在全校师生的面前对肖楚告白。她对肖楚的喜欢，整个一中都有所耳闻。他不止一次的感叹，怎么会有这样大胆自信的女孩。
　　“林安安，你是不是把十六岁的自己弄丢了？”顾崇宁低声细语，“没关系，我帮你把她找回来。”
　　第二天，医院里，宋行远敲响顾崇宁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顾崇宁见他进来，将手中的笔放下，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宋行远坐到顾崇宁对面的椅子上，脸上是少见的，犹豫不决的神情，“昨天，顾希，没什么事吧？”
　　“嗯。”顾崇宁点头。
　　“老顾，你放心，我知道你的顾虑，我有分寸。”
　　“宋行远，我相信你。”顾崇宁与宋行远对视，语气认真且诚恳。
　　宋行远苦笑，他自己都没办法信任自己，顾崇宁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说相信他。
　　“顾医生，素简的记者说今天约了您进行采访。”护士敲门进来说。
　　“嗯，让她进来吧。”顾崇宁说。
　　“采访？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宋行远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到了正礼貌地对他打招呼的林安安，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如此。”言罢，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顾崇宁一眼，借口有事，和林安安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他可不想因为不识趣地当电灯泡而被某人记恨上。
　　林安安微笑着和宋行远道别，她想，顾希还是很有眼光的，宋医生长得确实不错。
　　林安安在顾崇宁的示意下，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我听摄影师说，你拒绝了让他来医院给你拍工作照？”林安安问。
　　“嗯，我今天很忙，改天再让摄影师过来吧。”
　　“那我要不要改天再和摄影师一起过来采访？”
　　“不用，我有时间采访，只是没时间拍照而已。”
　　真是奇怪的时间安排，林安安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