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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容颜衰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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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已有四年了,她为丈夫在南国受苦的佳话,远隔大河分界,除非参与争斗的谋士们,谁还会心心念念一个被敌国作为俘虏,也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
可她是刘彦卿的原配夫人,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事实,也是本身该享有的位置。
“这是我的儿子和女儿,东西打碎了便罢,收拾了吧,去给我烧桶热水来,我和孩子要先清洗。”
只是难免听到别人提起已经年老色衰而底气不足,更何况才入宫,以自己的手去教训并不适合,要在宫里高枕无忧,需要襄宫的王来保护才是上策。
牵过刘润的手,便与芝谷一同出去了。
回了殿中,坐到榻上,看着刘润小可怜的样子,心疼也有,只是越看他便越觉着可爱,慈母温柔,把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擦去。
她这个儿子啊,就是性情太过软了。
从包裹里拿出他们在平县用干草扎的小人来,抱着哄他,“润儿别怕了,娘亲不会要你受委屈的,拿着去玩,小心点,打碎了东西没事,别弄伤了自己就好。”
审其一声不出抱过刘润,便与芝谷往偏殿去了。
‘陛下怎会有你这样的夫人’这话是在她之前的人生里从没有听过的。
她是千金之女,从前人即便认为她不够美,都会因为她的家世而称赞,更何况吕悠并非是丑女,不然刘彦卿怎会对她有过倾心。
哪个女人不虚荣,不爱美,受惯了称赞,听到这话,就如同受辱一般。
吕悠起身坐到铜镜之前,打量着镜中人的脸,想在当中让自己再找回一些安慰,可她也看到了,她的确不再美貌。
而且即便今日的容貌还如往昔,听闻他那新宠嘉姬甚是美艳,如艳阳高照,而且吕悠更知道,她的美秋日沉静,并非是她不够美,只是春光灿烂到底比端庄沉静更能抓住男人的眼睛。
既然美貌无可比较,那必定要在其他方面站在上风,与刘彦卿相互扶持的情谊,是她用青春和辛苦换来的,嘉姬永远无法在这上面越过。
而恩情所能维持的效用,于刘彦卿来说,也是微不足道,他能有今日,也并非是受吕悠一人的恩情才得来。
她细细拿捏着,权衡着能够取得的优势,镜中宫人在往浴盆内注水,在夏日里,热气一样飘忽上腾。
吕悠抚过她的脸,原本就已经年老,若再不打扮,只怕刘彦卿更不愿庇佑他们母子。
虽然近三十岁,比起那青春正美的女人显得老了些,但也不是四十岁啊,这十年还要慢慢的重新来过,成熟美韵,都在女人这个年纪了。
起身到浴桶旁,解开她破败的衣裳,坐在温热的水中洗净这十几年来的辛苦。
她身上最美的地方,也是刘彦卿最爱的地方,便是她的美人骨了,攥出布帛里的水,在皮肤上仔细擦洗。
也许刘彦卿还会流连这副身体呢,为他生了两个孩子,比起那些在床上还是雏儿的女子,不是更得心应手。
正凝神想着,听到窗口有宫人禀报,“夫人,陛下晚膳时过来。”
“知道了。”平声答应。
如此一别三年,到此时此刻,却不想他了,心中唯一的期盼,便是过好今后的日子,以达到,今后有他没他,都能过得下去的日子。
沐浴完毕,换上宫中服饰,坐在铜镜前束起稳妥的发髻,以她的年纪,不再适合妖艳了,只端庄得体便好。
一面坐在床榻上梳拢着头发,芝谷带着刘润也收拾好过来。
“娘亲。”芝谷牵着弟弟奔到她面前。
吕悠将木梳子放下,拉过刘润和芝谷,赞道:“真好看,是比粗布的衣裳好看。”她眼中再如何温柔,都带有对苦痛无可奈何的落寞,视线最远处,见到审其也换好衣裳立在那。
他年纪还轻,即使吕悠在心里认为他比不过刘彦卿年轻时候的相貌,可在他们这年纪的人看来,年轻便是养眼,年轻便是好。
吕悠垂下眼睛笑着,为什么当初没有选择和审其一样的男人,偏偏是嫁给了太过聪明和理智的帝王。
装扮再好看,也不是为他,不过是为了让这世人不会看轻欺辱。
人如果能够无忧无虑的过活,想笑便笑,那容貌也自然会维持在好年华久一些吧,她残败之身,留着审其在身边,除非是想回报,也是她本心的自私。
审其在身边,至少能够时刻提醒她,她也拥有过一个男人深厚的保护和爱慕,其他的,真的对这个还在壮年的男人别无所求。
抬眼对她的两个孩子笑道:“你们啊,到处去看看,娘亲要给你们爹爹准备晚膳了,他今晚过来,可记得别淘气,许多年了,他该是想你们了。”
至于自身对刘彦卿的憎恶,也绝不在她的孩子面前提起,把他们两人支到外面,又问了宫人,便与审其一同往厨房去了。
宫里的锦衣玉食再好,也比不过她的手艺,他若是还念及这些年为妻的辛苦,就多发发善心,善待他这两个孩子。
油烟呛得她用锦衣捂住嘴巴,但仍然要站在锅前拿着锅铲翻炒,审其在一旁帮她切菜。
做了满满一桌,吕悠拉着她两个孩子在饭桌坐着,她尽心烹制,相信刘彦卿不会嫌弃。
刘润饿了想吃,吕悠牵过他的手,微笑着摇摇头,“等爹爹到了。”
“朕已经到了。”刘彦卿风度稳妥,从殿门进来。
吕悠从座位站起,看他英姿更盛,华服加身可是好看,看得出,这几年他过得好,不,应该说早就知他过得好。
芝谷几年不曾见过父亲的面,这次再见一时也怔住了,“爹爹……”弱弱的出了一声。
听这一声,刘彦卿朗声笑起来,“芝谷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好看像你娘。”也不顾旁人,更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直接坐到了桌旁。
牵过躲在吕悠身后的刘润,抱在怀里,“朕的润儿,也这么大了,那时朕见你,还是只会哭的小娃娃呢。”
在他是四年不见妻儿,在吕悠也是四年未见他,他两人都没再提几年前他为保自身抛妻弃子的那一刻。
吕悠坐到他身旁,捏起酒壶先为他斟满一杯酒,看着刘润坐在他怀里难受,那样子都要哭出来了。
爹爹并不疼他,不过是碍于面子不肯落人口实,说他是无情的丈夫和父亲罢了,吕悠将刘润抱回自己手里,笑道:“润儿胆子小,他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
“娥姁,这些年要你受苦了,朕无以为报。”说话间刘彦卿便覆上了她的手,含情脉脉,似乎很是情深。
他并不情深,怎样都是让吕悠感动不起来的,只能面上维持,与他深情款款。
随着他笑,先伸过筷子给他面前的碗碟添了口菜,而后逗弄着刘润装作随口道:“贱内听闻,陛下年前又得了几位美人。”
听她说起这个,刘彦卿眼神凝住,他满脸的开朗,随意笑起来,“娥姁,朕从前怎不知你竟也是善妒的女人。”
“为妻也是人呐。”吕悠面色不变,随他笑着应和。
他笑起来的时候可是最为明朗的男人,他牙齿皓白整齐,笑容当中有侵略的威逼感,让吕悠不得不对他臣服。
“你既说为妻,她们不都是妾吗,既是妾,你何必与她们一般计较。”
他向来是这张嘴好用,只怕他的妻会心中不快,也怕吕悠会开口要他把其他女人抛开,他自知是做不到的,而与发妻因为旁的女人红脸,也是不愿做的。
妾?他这妻在他眼中又有何不同,吕悠笑容不变,缓缓低下眼睛,那也作罢,为妻还不是最重一个贤字,他若是想要三妻四妾,怎能拦他。
正静着,一宫人前来送菜,她不出现也罢,既是出现了,倒是提醒了吕悠,把刘润推给芝谷,与刘彦卿说道:“彦卿,刚才我入宫之时,有人说咱们的孩子是野孩子。”
“谁这么大胆。”听这话刘彦卿便跟着问道,脸上闪过不悦之色,剑眉横起。
吕悠先沉了口气,低下眼睛说道:“就是她了,为妻不懂宫中规矩,不知该如何处置。”
听到夫人在陛下面前告状,惊得她手抖,饭菜都洒在了地上,扑通跪到地下求饶,“奴婢从未见过夫人几人,以为是什么人跑进了宫里,奴婢不是有意。”
吕悠从没想过要置谁于死地,只是她太亏了,做的也太过贤德了,不想再受一丝的委屈。
“对娥姁与朕的儿女不敬,其罪该死,魏舍人,将她拖出去打死。”刘彦卿眉头聚起嫌恶,拿起筷子品尝她的手艺。
的确,宫里的东西山珍海味,可他这巧手的妻子更是好手艺。
有他在,也可保自身和孩子平安啊,听着那人可怜的声音,吕悠心里也是不忍的,可比起不忍再去受辱,享受因为自己的残酷而带来的快感更好。
吕悠手指故作芊芊的姿态,捏起酒壶给他满上精心准备的药酒,这里加了十足十春药,保证他连这里的门都出不去。
可不想放他去旁的女子那里了,他该补偿的不是吗。
“娥姁薄酒做谢,多谢夫君维护之情。”端起酒杯,置于他面前与他相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