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之燕归》子知

2、第一章-他乡遇

　　公元前308年，赵武灵王筑野台，以观边境，遣李疵，以查中山。

　　中山之地，崇孔墨之说，男子游手好闲，慷慨悲歌，作巧奸冶，女子敲鼓弹琴，纵情歌舞，出入王侯之家。

　　公元前305年，赵武灵王挥师而上，中山溃不成军，割地求和，苟延残喘。两年后，赵武灵王再次发兵。中山一再割地。

　　公元前301年。

　　春雨霏霏，灵寿的雨已接连下了快五日了。李默之手里拿着卷竹简，一边看着，一边将手伸出窗外，雨水汇于掌心，又顺着指缝落下。看了片刻，李默之收回已是冰凉的手掌。

　　酒肆的生意依旧如往昔般好，有人鼓瑟，有人高歌。李默之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独自来中山学习孔墨学说也有近两年了，原本更多的是想来见识一下中山的风土民情，来了之后却发现倒不如看些字来得好。这般想来，也差不多是时候回赵国了。少年以手撑头，叹了口气。说起来，近日听到一些风声，武王怕是又要不安生了，还是早些离开的好。想到这，李默之也不再有什么心情吃东西。低头收拾了一下，正欲叫伙计过来结账。一双半湿的鞋出现在他的眼前。

　　“今日雨大，座位已满，在下欲同坐，可否？”一道温和但绝说不上客气的声音响起。李默之顿了下，笑着脸抬头，“在下尚有友人未至。”说着，打量了面前的人一下。

　　观面相，应该不比自己大几岁，天庭饱满，剑眉星目，高鼻阔口。着一身藏青色深衣，头未束冠，只是以布带绑起，腰间佩玉。青年立于案前，身上有零星被打湿的地方，比自己高大的多的身形堵在面前。只一眼，少年便能看出来青年是贵族，而且不是中山之人。中山之人多是奢靡慵懒，此人却是一身冷冰冰的气质，眉眼之间皆是锋芒。想到这，李默之话锋一转，“只是这雨下个没完，他大抵是不来了，兄台若是不嫌弃，便坐吧。”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重新翻开看了起来。

　　青年闻言，放下行李，跪坐在李默之对面。侧头看了眼酒馆，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少年心说，国之将亡，民不聊生，贵族却依旧纵情享乐，这位大哥多半是看不下去了，难不成要呵斥一番。心中转过千般思绪，面上却是不显，李默之低头慢悠悠地看着竹简，也不说话。

　　青年看了片刻收回视线，眼睛转向对面的人，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尚未张开，透着清秀，着一身白衣，身上再无什么装饰。一手撑头，一手翻着竹简，颇为闲适。与周围的中山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大概是年纪还没到，并没有那种沉迷酒色，纵情声色的奢靡之气。

　　罢了，不过是中山之人。想到这，青年收回视线，放松下来。

　　凄清冷雨，鼓瑟之声。

　　天色渐暗，酒馆里点起了艳红色的灯笼。李默之打了个哈切，把竹简卷了起来。侧首看了眼窗外，便低头收拾了一下，放下些钱币，缓缓起身离去。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朝青年略微颔首“兄台，就此别过。”青年愣了下，也微微颔首示意。李默之这才转身离去。屋外的雨暂时停了，只是天空仍旧阴沉，加之黄昏将近，更是暗了几分。李默之一手拿伞，一手提着装竹简的袋子，往住处走去。想着方才的青年，脑中四个大字：“不知收敛！”。

　　青年待人离开后，端起酒盏，略微沾了点，心里想着方才的少年，脑中亦是四个大字：“不思进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