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无止境》浅槿浮凉

6、心机 回忆进行时

　　央央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神色傲慢，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我说你这个小贱人，你有本事啊，有靠山啊！”

　　何蔥记起上次好像林那那说过付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有”

　　“你敢说你没有，林那那家破产，她后妈卷钱逃跑，那那辍学还债，不是你干的，是谁TM干的”

　　何蔥没想到林那那家会这样惨，恶有恶报，
　　“不能懒在我身上 ，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她家破产也许是巧合”

　　“巧合？那那临走前我们见过面，她嘱咐我，不要与你作对，不然后果自负。我看在她的面子上，准备放你一把，你又勾引到我男人付航身上来了”

　　“我没有勾引付航！只是他脚受伤，我帮他买饭而已，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央央抓住她的一撮头发，干净利落的割断后，掏出电话，打给付航。

　　“付航，直接告诉我，何蔥有没有勾引你？”

　　电话那端静默一会儿，“怎么说，她的行为……是有点……过了，给我造成一定的困扰，以后不理她了，好不好，宝贝”

　　央央挂上电话，狠狠的扇了何蔥一巴掌，目露凶光。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

　　何蔥心寒至极，在这个学校根本没有一个人对她友善，假的，假的。

　　央央招呼姐们，“姐妹们，大家帮帮忙，给她先理个发，让她到处勾引人”

　　何蔥拼尽全力护着那头乌黑靓丽的及腰长发，阿琪对她说过，他很喜欢这头乌发，她不能让她们剪掉。

　　“不要剪，不能剪”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踹开，阿琪面色铁青的出现了，三下五除二扯开央央她们，将何蔥护在怀里。

　　何蔥瞬间泪眼婆娑，好似找到亲人要发泄一番，紧紧的抱住阿琪腰身。

　　“阿琪，你先带你妹妹离开，我来处理就好”

　　阿琪身后，走出个女孩，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虽穿着校服，给人温婉大方的印象。

　　央央认清女孩的身份，这个学校的大姐大，于冰，出手狠绝，毫不留情，家事背景雄厚 ，没人该欺。

　　听说有个喜欢她的男生趁她不注意，大胆的牵了她的手，第二天，男生的双手骨折，手筋亦断。

　　央央顿时害怕起来，鼓起勇气求饶，“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求求你，冰姐”

　　于冰看了她们一眼，看向阿琪，“阿琪，你想怎么办？”

　　阿琪横抱起何蔥，“你看着办吧！”，离开洗手间。

　　于冰深情凝视阿琪的背影良久，转身扫了地面上求饶的女孩们，“你们也给自己理个发吧！”，洗手间顿时鬼哭狼嚎。

　　阿琪抱着何蔥来到她们宿舍，寝室里没人，找到她的毛巾沾湿，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脸，抹上药膏。

　　何蔥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阿琪温柔的脸庞，觉的很是温暖。

　　何蔥问出憋在心里的困惑。

　　“阿琪，林那那家破产辍学的事，与你有关吗？”

　　阿琪的手停住，“不要想太多，这件事与你无关”

　　“我想知道，不要瞒我”

　　阿琪叹了口气，“替你出气不好吗？”

　　“这样的，太……太……怎么说……大了”

　　“小蔥，替你出气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大的是利益牵扯”

　　何蔥想了想，“阿琪，你……怎么会懂这些”

　　“夏叔叔有意培养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哦，对了，我们把那个女孩子一个人留在那里，她能应付央央她们吗？你赶快去找她吧！”

　　“放心，她很厉害的，以后她会护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是他女朋友，你的嫂子”

　　于冰推门进来，回答了何蔥的疑惑。

　　何蔥有些蒙圈，阿琪有女朋友了，她有嫂子了，阿琪竟然早恋了，没想到这么快。

　　相比于何蔥的呆愣，于冰大大方方介绍自己。
　　“你好，小蔥，我的名字是于冰，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我冰姐，有我护着你，你可以在这个学校横着走都没关系”

　　何蔥回神，“你好，你好，冰姐”

　　何蔥扭头看向阿琪，阿琪躲避掉她的眼神，
　　“准确的说，她是你嫂子”

　　何蔥坐起身，很是高兴，“终于有人要你了，阿琪，哥哥”

　　阿琪捏捏她的鼻子，“小丫头”

　　于冰注意到何蔥的头发被剪的乱七八糟，
　　“小蔥，我帮你剪个发型吧！”

　　“好啊好啊！谢谢冰姐，嫂子”

　　于冰摆摆手，“坐到椅子来”

　　半个小时过后，何蔥新发型出炉，头发及肩，空气刘海，衬着她婴儿肥的小脸，很可爱。

　　何蔥非常满意，左瞧瞧右看看，止不住赞叹，

　　“冰姐你手艺真好”

　　于冰笑笑，“你满意就好”

　　阿琪走的时候，何蔥没有去送，因为她有嫂子嘛。

　　隔天

　　学校里都在疯传央央及另外四个女孩剃光头的事情，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央央的家世不错，敢动她而又让她忍下闷亏的人，那该有多厉害。

　　何蔥不予理会，只是大家都注意到她的新发型，没想到何蔥也可以看起来那么可爱。

　　中午放学

　　付航堵住她的去路 ，表情透着烦闷。

　　“我们谈谈”

　　学校操场东北角月牙湖畔，他们两人安静的坐在草地上。

　　付航打破尴尬局面，“我其实特别讨厌你，甚至是厌恶”

　　何蔥沉默以对，昨天引导央央误会，可见付航不是如表面那么无害。

　　付航继续，“我是有原因的，是因为那那，她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最后落得辍学还债，我替她不值”

　　付航面露悲伤，整个人落寞无采。

　　何蔥断言，“你喜欢林那那”

　　“对，我喜欢那那，但肯定你也听说过，我和央央也有牵扯。我家和央央家是世交，算得上名门望族，长辈们从小开始便教导我，央央将来是我的妻子人选，央央可能也是，算得上青梅竹马，直到一年前遇到那那，我们成了邻居，我后来才发现，我一直把央央当成妹妹，那那干什么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

　　因为那那的爸爸林进宝是靠煤矿发家的，在我们这些所谓的世家眼里，是看不上他的粗俗 ，那那自然也会受到世家少爷小姐的欺负。

　　刚开始撕她书本，扔她书包，投她石子，常常发生，她的零花钱也会被要去吃喝。

　　我对这种行径多半会漠视不理，但是看到那那受了委屈，倔强的不让自己哭的样子，我很心疼，所以我站出来保护她。但她似乎对我成见很深，从来没有给我说声谢谢，一直防备着我，时间长了，也会别扭的依赖我，安静的跟在我身后，一起回家。

　　央央好奇我护着怎样的一个爆发户女儿，开始接触那那，干什么都会邀请她一起，虽然她多半会拒绝。

　　后来，我需要离开这里两个月，不曾想我离开后那那的父母闹离婚，天天吵闹不休，小三耀武扬威的住在他们家，于是那那不想呆在家里，央央主动要求照顾那那一段时间，我想她也许能开解她。

　　我很后悔，我想那那也是那段时间学会喝酒，抽烟和放荡不羁的。

　　我回来的时候，那那已不再是穿着白衣裙的文静女孩，烟熏妆，染发刺青，喜欢酒吧喝酒，说话流里流气，标准的女混混。

　　我的规劝在她眼里没有丝毫用处，我质问央央，那那便跳出来，不怪任何人，出了事，她自己承担。

　　我没有办法，决定带那那离开，出国留学。

　　那天，我记得落日余晖，湖边的风景很好。

　　我鼓足勇气张口“那那，我喜欢……”

　　那那打断我，“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央央是我的好姐妹，我得对得起她”

　　她拒绝了我，顶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毫不留情，我觉的郁闷至极，但我也有我的骄傲，第二天，我便和央央在一起，每天在她面前宠着央央。

　　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消息，说我和你有牵扯 ，我想那那肯定是为央央出头，伤害了你，医院里，只有我去看她，背部淤青严重，林进宝整日守着她，我想她又感到了来自父母的关爱。

　　她说她很对不起你，她欺负你，是因为她在你身上看到她以前的影子，懦弱无能，不知反抗，一味隐忍，她讨厌那时的自己。

　　她想看你的底线在哪？想看看你反抗的样子，让你想明白忍让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还说她出院后会真诚的向你道歉，也替她爸爸道歉，以后不会让人欺负你。

　　可惜，你并没有给她弥补的机会，过了两日，那那家的公司涉嫌走私漏税，宣告破产，我求我爸爸出手融资，但他说他无能为力，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那的后妈私自携款潜逃，没有给他们父女留一点后路，房产全部抵押，只能假释她的父亲，上百万的债等着他们。

　　我认为那那替央央出头，央央至少会帮一些忙，央央出去度假旅游了，我打电话给她 ，她不屑的回答，“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心寒 ，无奈，苦悲，交织在一起，让我觉得央央很陌生，我不曾了解她。

　　那那和林叔叔决定回山西老家，重新开始，临走前她拒绝了我的钱，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她让我给你说一声对不起，对央央只字不提。也许她也感到心寒吧。

　　我回想那那走的那么落魄无依，我很心疼 ，怨恨央央，迁怒你。

　　我一直等你回学校，心中无处发泄的郁闷也会与日俱增。

　　篮球赛那天，我一眼便瞧见你，我故意摔伤自己，趁机和你走近，撒播你勾引我的谣言，逼得央央回来收拾你。

　　你受了委屈，你背后就会有人出现收拾她，像那那一样，遭受落井下石，世态炎凉。
　　”
　　付航看了眼何蔥的表情，苦笑着“好像我失败了”

　　何蔥听完前因后果，莫名感慨，她不知道是该安慰付航，还是埋怨付航，好像两个都不想。

　　忽然想起同样是阳光温暖人心的恩人少爷，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心思吧！

　　何蔥望着平静的湖面，叹了口气“我一直挺羡慕你的，有朋友，受到大家欢迎，有爱你的父母 ，可我什么都没有，随意的被人欺负，忍让，再欺负，没有一个人帮我。

　　我不敢反抗，因为我的反抗也许让我受伤更深，在我看来，你为林那那感到不公，设计我的时候，你是在伤害我，伤害一个毫不知情的人。

　　林那那家破产，我想真正的原因不可能只因为一个小小的我，我没有那么重要，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不要全部怪在我头上。

　　只怕中间落井下石的人不少。

　　还有挑拨我和央央之间关系，收渔翁之利，我觉得你已经成功了，央央得到了教训。我不希望你继续下去，给你个忠告，有颗报仇的心，生活也不会快乐，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
　　此时的何蔥是鲜活有力的，她没有往昔的唯唯诺诺，听之任之，整个人充满流光溢彩，言辞犀利，仿佛是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活”人。

　　付航明白这些，他也知道人为了利益什么都有可能干的出来，他只是想为那那做些事情，哪怕是极小的事情。

　　“我明白，需要我说对不起吗？”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何蔥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离开。

　　付航诧异的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这个女孩不简单，好似无心，所以……